“Oreo on。”
戴着红色光环的我坐在地上,又开始重复练习强化魔术。
但是这一回的练习相当的不顺畅。
每当想要发动强化能力的时候,就会头痛欲裂,身上之前受过伤的地方也会撕开来一样。
结果一根水管都没强化成功。
“怎么还越练越回去了,咳咳……”
我一边疑惑,一边哆嗦着。
夜晚漏风的储藏室有些寒冷,突然一阵风吹入,更叫我全身冷战不止。
“有些‘打通’了呢……”
陌生的男低音在背后响起。
我发毛了。随手一捞地上的水管,转身时发动徽章,想将挥舞水管的动作和强化魔术的施展同时进行。
危急关头不得不拼一下吧?
但事与愿违,一束由脊髓贯穿大脑的疼痛阻止了我的动作。
光环消散,我跪倒在地。
“咳...咳咳!”
“别这么激动嘛。”
语气悠然的男人缓缓走近我,储藏室的黑暗让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
他才刚开口,储藏室的门便被轰开了。
“喂!小子,有谁来找虐了吗?!”
是Saber,紧要关头他还是靠得住的,或许只是他不允许自己缺席证明“我最强”这件事的战斗吧。
他拿断剑指着那男人,我很清楚,这个距离下不仅只是这样而已——有段看不见的利刃已经贴在了那不速之客的脖颈上。
而那男人高举双手表明并无战意,待烟尘散去,我才明白为什么看不清他的颜面。
因为这家伙的脸根本就看不到——他戴着一张用锁链缠住的红色时钟面具。
“咳…Ar…Archer?”
“嗯?你的英语发音就还算不错,真羡慕啊。”
“哈?你在说什么呢咳咳。”
被这个红色男人不得要领的话迷惑,我心里疑问不断冒出。
“咳咳,你来我这儿干吗?”
“哎,没什么啊,夜说今晚用不着我,我就出来闲逛一下,顺路就来你这儿串个门,不行吗?”
“如果我说可以,咳咳,你会感谢…”
“顺路?那我顺手解决掉你如何。”
Saber笑着动动手里的剑,示意Archer不要动歪心思。
面具男叹了一口气。
“拜托,傻巴,你我主人已经签了强制契约,毁约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真的只是碰巧想起来才来的。”
“……是Saber,不是傻巴。”
Saber犹疑着放下了剑,但没有放下警惕。
Archer的目光没有停留在Saber身上太久——如果他戴着那个面具真的能看得到东西的话。
他径直向我走来,将我翻了个面。
就算他自白没有敌意,Saber也就站在我跟前,Archer在我背后这件事还是让我心里发怵。
“嗯……”
他一把握住我的呆毛,我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头到尾。
全身的不畅感——就连感冒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只是调整了一下你体内魔力的乱流,”
Archer松开了我的呆毛,
“看来你最近用【那东西】做了很妙的尝试啊。”
那东西……是说徽章吗?
他知道徽章?
“咳咳,你知道徽章吗?”
话出口得有些仓促,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清楚。”
谜一般的红色男人就这样离开了,风一样来风一样去。
“切,奇奇怪怪,究竟来干吗啊那家伙。”
Saber泄了气,磨了磨牙表示有劲没处使的不爽感。
“不知道,咳咳,但是你来帮忙把门来修好,咳咳……”
我捡起一根水管,现在的话或许……
我按下徽章,带上光环。
“Oreo——”
咒文还没有念完,刹那间,水管便布满了红色的纹路。
有记录以来、我最快的一次强化成功。
我的头上是不是冒出“Level Up!”的字样了?
但是更疑惑了。
那家伙,那个戴着面具的红色Archer,究竟是……?
“…看来那家伙,以前也是个魔术师啊。”
Saber拿剑柄点着肩,随口一说。
“诶?咳咳,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怎么看出来,”
Saber挠挠头,
“直觉!”
无语了。
不过我也隐约感觉是这样…Saber的直觉应该没错。
这男人,曾经是魔术师,那他为什么会成了勇灵?
我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因为我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手能够紧紧握住,感觉浑身冒出使不完的力气。要说有劲没处使,现在我和Saber都是这个状态。
“Saber,咳咳。”
“怎么了,小子。”
我戴上光环,不自禁笑了出来。
“来和我对练一下吧?”
Saber眉毛一挑,也笑了。
“…哦,有点意思,”
他迫不及待一般,转过身走向道场的方向,
“还是这个样子的你顺眼一点呐!”
——结果又是练习剑术到凌晨才中止,这一回,连Saber也惊叹我身体能力的提升。
“还挺不错的嘛!虽然离最强的我还远着呢!”
“哈…哈…咳咳!”
当然,我还是累到喘气都嫌费劲了。
“咳咳……Saber,你的愿望,咳咳,是什么?”
没什么契机,就是见他坐我旁边灌了一口啤酒,便随口抛了句应该会是共同语言的话题给他。
“嗯?你问我啊……”
还是头一回见他摸着下巴思索的样子。
“三个愿望的话,”
他开始照着手指数(话说只有我不知道神灯能许三个愿望吗),
“第一个当然是和强者对战,第二个是游遍大陆寻新鲜刺激,第三个嘛……”
他左手的无名指迟迟没有竖起来。
“是什么,咳咳?”
隐隐有点抱怨他尾音过长,我催促般问了一句。
“第三个…我想变弱。”
“变弱?咳咳!”
有点好笑,但真的很奇怪。
用“荒诞”这个词来形容可能比较合适。
这个几乎每时每刻都把“最强的我”挂在嘴边、狂妄上天的家伙,连愿望都奢侈到像是贵族的怪癖一般。
“为什么,咳,想变弱?”
姑且还是这么问一句吧。
“哈!你能明白吗?”
他灌完一罐啤酒后,用他惯用的挑衅似语气说,
“你以为我很自豪于最强吗?”
?
难道不是吗?
“最强可是很无聊的啊……”
他叹了一口深长的气,摊手道。
“成为最强的过程就像囫囵吞枣一般,在冒险者新手时期,我也碰到过足够刺激的险境,但是变成最强了之后,一切都变得...无趣。当一个无聊的最强,真的很不舒服。”
所以这个愿望就是给自己找茬咯?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肯定有人会想许重返青春这样的愿望吧,Saber也是个大叔了啊……
“喂,你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啊?咳咳,没,没有啊……”
这家伙的直觉确实挺准的。
但即使如他所说,他变弱了又能怎样呢。
他已经是一个死者了,除非他许愿让最强时的自己变弱。
就是说要改变过去、改变历史,先不说神灯是否能做到,即使达成了,又能有什么意义?
本来就是个很虚妄的愿望了……
好吧,人家好歹有愿望,我就别说三个了,一个都想不出来,嗯...等等,想活下去算一个吧,还有保护晚岚也算一个。
那夜岚有什么愿望,那个奇怪的Archer呢?还有桃乐西、Berserker(也不知道他有无许愿的理智)、Caster、米可老师,那个大叔Lancer……他们都是怀抱着怎样的愿望参加这场赌命的战争的,我能有觉悟和资本和这些人对抗吗……
算了,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但是要说如何“不杀死Servant和Master”也能结束战争,我也是毫无头绪。
在思考的乱麻丛中,我就这样睡下了,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四醒来,晚岚没有来我家,虽说昨天已经有过先例和暗示,还是觉得些许不习惯。
而在学校,我也没有见到晚岚,我没有收到预定的感谢。
放学后,夕阳下收拾书包的我被夜岚叫住,接着她递给我一封信件。
在不慎捻碎信信封上的凝固血斑时,我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Stage.9 一个理想的破灭与一名勇者的起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