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①
春水町被山环绕,而山林中,一座凡人难以找到的古堡,至今仍静谧地伫立在阳光下。
那是芭菈菲蕥家的古堡,桃乐西的根据地。
可说是御三家的核心的、芭菈菲蕥家的历史,基本等于魔术的历史。
在芭菈菲蕥还不叫作芭菈菲蕥、魔术还被称为“魔法”的时代,始大陆最优秀的魔导士们为了同一个伟大目标联合在一起,他们同之后的魔术师一样,孜孜不倦地追寻着“根源”。
待到最强帝国的四皇子与名为“爱丽丝”的少女(这位少女可说是有之后哈朵帝国的皇室血统)结为连理,“芭菈菲蕥”之名也应运而生。
魔术师们在这对新人的身上看到了“可能性”。
不凡的魔术师们窥见的那份可能性,经历了一代代的研究、实验、失败,终于建成了名为“神灯”的愿望机。
而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真正通过名为“神灯战争”的试炼,将神灯捧在手心擦亮。所以我们便会知晓,愚蠢的人们总是相信着廉价如伊卡洛斯的翅膀般的奇迹,为此自灭也在所不惜。
“你在干什么哟。”
城堡顶的向阳平台,头上一对兔耳左长右短,桃红色头发的那不理族女仆抱着被子晒到晾衣绳上,而她训斥的对象——另一位兔耳右长左短的品红色那不理,则在躺椅上尽情地、慵懒地伸展身体,比起兔子,品红色更像是一只懒猫。
“有什么关系哦,反正这些事你做就够了哦。”
虽然她们长相几乎一致,性格(和身材)却是完全不同,桃红色那位稳健可靠,粉色那位则俏皮搞怪,不过两位都稍微有点腹黑就是了。
桃红色长叹一口气:
“自从遇到你就没有好事发生哟。”
“说明和我搭档用光了你一生的运气哦,你应该感到高兴并且倍加珍惜我才对哦!”
粉红色摘下墨镜,将阳光一般明媚的wink射向桃红色,当然wink被桃红色无情地劈成了两半。
“不干活也给我好好警戒哟!”
“好哦好哦~”
在这段盈满蓬松感的对话进行时,古堡不远处的树木们轰然倒塌。
“发生什么了哟?!”
“肯定是大小姐又在造‘舞池’了哦。”
——桃乐西的兴趣是跳舞,擅长的事情是跳舞,当然战斗的方式也是跳舞,这本是两位女仆都熟知的。
“……不对哟。”
桃红色首先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不对哦?”
“葫蒜,有人入侵哟!”
“?”
“别发呆了哟!快切换成战斗女仆模式哟!”
“战斗女仆个萝卜哦!我们本来就是佣兵哦,谁让你这么喜欢女仆play哦!”
“你俩的口癖,能够让作者省下写许多字来区分人物的工夫,唔,值三个金币!”
一股子贵气的声音来自古堡的顶端,两位兔耳佣兵转身仰望,金色长发的俊秀青年接下了她们的目光。
“……你这种评价别人的方式太没品了哦!”
品红色的葫蒜一跃而起至高空,喷气鞋带动着她在空中多重旋转,而汇聚了所有离心力的一击就要踢中金发青年。
“!葫蒜等——”
荸荠连句尾都还没说出,一把黄金长剑就从空中闪现劈向了葫蒜的腿。
还好葫蒜及时反应过来,倒利用踩着长剑的反作用力,后空翻与金发青年拉开了距离。
“切……!”
葫蒜用可爱的脸咋了声舌,不住地抚摸似乎抽到筋的小腿——她差点就丢掉了右脚。
“Servant…?怎么看都是个人类哟……”
荸荠心里觉得蹊跷,至少她掌握的从者情报里,没有这位青年的存在。
“咔!”
饼干头被咬碎的声音响起,飓风带着红发的女孩降临。
“功课做得不够啊,荸荠!”
“桃乐西大人,你没事哟!”
荸荠喜出望外,心里又有了底。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炼金王啊,我们芭菈菲蕥技术的基盘理论之一就是从您这儿发源的吧?”
“炼金王?那都是什么时代的神话人物了哦……”
葫蒜仍揉着小腿,扭着眉头不可置信地说。
“吼,霍姆克鲁斯,走上邪道了么,这样的技术可是一个金币都不值的啊。”
巨大的黄金扭蛋臂铠显现在炼金王的左手,随着金币不断投入,更多的武器从臂铠中显现。
两名女仆将桃乐西大小姐护在身后,而一阵风让她俩退下了。
桃乐西只是向天指着那轮太阳,随后,她缓缓下落的手指向了炼金王·玛替里欧。
“如果是你,一定以为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吧?很可惜,这是错误答案,”
饼干头被女孩的虎牙斩断,
“只有太阳,才能在哪儿都发光!”
玛替里欧抬头,只觉天上悬着的那日轮离自己越来越近。
“呵,怪不得,我说结界外在下雨,怎么里面就是大晴天……真是十个金币地铺张浪费魔力啊。”
日轮逐渐黯淡,凝聚为一个人的身影。
“Berserker,熔了他!”
桃乐西毫不犹豫地使用令咒,让Berserker发动了第一宝具。
“我…■是■神,许珀■翁!!!”
青年含糊不清的狂言化作吞噬一切理智的狂炎,极巨的火球由他之手降下。
——许珀李翁态·太阳拳
头顶便是可以烧灭世上一切的凶焱,而炼金王玛替里欧浑然不觉一般,只是脱下右手的手套,碰触了脚下的整座古堡。
——美戴斯的右手
古堡的全部化为等体积的金币,金币堡在垮塌的同时全部被吸进了金发青年的左臂金铠中。
而后,闪耀的金光从金臂中钻出,汇聚了一枚巨大扭蛋,落日般的巨大火球击碎了扭蛋,但与此同时,火球本身也熄灭了。
——投币金臂·深夜黄金挡
碎裂的扭蛋中是一朵巨大的金色喇叭花,不过这只是一个譬喻,“花朵”的内面就像是深夜的星空一般。可以说是空间本身的坍缩压碎了太阳,臂铠中诞生的璀璨星河吞噬了太阳的威能,一切的热量在夜中消弭了。
“太阳可无法在夜里发光,小妹妹,‘他’只能在夜晚等待熄灭来临。”
玛替里欧向着桃乐西挑眉,摇了摇手指。
“你……!!”
桃乐西想冲上去,而两位兔耳女仆死命拉住了她。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曾是古堡的土地上。
“只要我愿意,这片大地都是我的金库,什么武器我都换得出来,”
他重新给右手戴上内层由“未设定”纺织的手套,敲了敲金臂,
“哈,发狂的太阳,残缺品人造人再加上便宜佣兵,你们还是一个金币的胜算都没有。”
轻蔑,是对自己实力(财力)的绝对自信。这个男人在无力化Berserker的同时,等同于证明了自己是这场神灯战争最具威胁力的存在、这一事实。
——但是战斗姑且还没有结束。
“开什么玩笑。”
桃乐西还是挣脱两女仆冲了上去,对着玛替里欧换出来的金盾就是一脚。
盾凹了。
“人造人竟能有这样的破坏力,这倒是两个金币的有趣。”
从天而降的滚烫大剑将两人分开,准确地说是让玛替里欧不得不后撤了。
随后而至的Berserker拔出大剑“陨星”,散发出安静而疯狂的杀气。
“既然太阳不管用,那就用剑!乖乖受死吧,炼金王!”
“哼……”
谅谁都没想到,玛替里欧在Berserker举剑向他冲去的同时,解除了左臂的武装。
“引颈受戮了…?不对!”
——桃乐西打心底里一惊,她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这种不详。
她不在意将自己比作恶鬼,从她的战斗风格就可以看出。但那一瞬间压在她灵魂上、几乎让她心肺停止的重压,不是任何生灵能承受的。
Berserker的行动被不明正体的某物制住了。
就像双脚陷入活的泥潭一般,不仅是Berserker自身在下陷,泥中也有不可名状的触手在向上攀爬。
“不可能…那是什么?!Berserker!”
桃乐西再次发动令咒,不在乎自己的魔术回路是否会烧坏,一遍遍地发出脱出指令。
可惜,天早已阴了,厚重的云层之下不存在太阳。
“■■■■——!”
Berserker怒吼着,发出最后的光和热,但那已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呵,不愧是半神啊,居然能抵抗至此,不得不献上本人十个金币的尊敬,”
玛替里欧将十枚金币一枚枚弹到吞噬Berserker的泥潭之中,
“可惜,三尊伟大的灵魂中混入了杂质,作为Servant不得不降格为人的你,无法照亮这此世全部之恶(安勒米·曼纽)。”
随着金币的下沉,泥潭突然发难般扑起,罩住了Berserker全身。
“Berserker……?”
桃乐西能感到,她与Berserker的主从联系在逐渐变弱。
“快……走……”
这是Berserker现界后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在被黑泥吞噬的最后一刻,或许是因为主从契约几近破碎,Berserker恢复了部分理性。
“大小姐,要跑了哟/哦。”
或许同样被那泥样黑影吓傻了,这会儿,两位兔耳佣兵女仆才回过神来,扛起桃乐西便逃。
玛替里欧弹起一枚金币。
“……”
最后,金币还是回到了玛替里欧的手里,他张开手掌,看到的是金币上印着戴蒙国徽的一面。
“反面,穷寇莫追吧,平添三具尸体也没法产生更多金币,你说是不是,奥斯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