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②
噔噔咚,这里是恩匹希。
这会儿就先来说说喜多憋雷这个人吧。
首先,这个一头红毛、戴着厚重圆形大眼镜的那不理女人,是我所上高中的一名历史老师。虽然她本人脾气很差(真的很差,除非喂她很多胡萝卜),不过上起课来,各种历史事件由她描述得有声有色,条理清晰,总之就是课堂质量高到好像这些历史事件都是她亲历的一样(考虑到那不理族的长寿特性,以及这家伙不仅年龄成谜,甚至从我遇见她开始直到现在外貌一点变化都没有,说不定这是真的)。
除了似乎是我爸的朋友以外(当年奥斯廷的葬礼上只有我和她),她也就是个住在市区廉租房内的小市民而已啊,成天抱怨工作和小屁孩,再普通不过的社畜,难不成也会和魔术一侧的世界有联系吗?
还是说,是被抓走了呢?这个倒是有点可能。早间新闻里也适时地播放出了多人失踪案件。
失踪案……说不定是米可阿姨的传送阵导致,不过就算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会和本地亲属取得联系吧,毕竟现在通讯这么方便……如果是那个喜多憋雷,我甚至想象不出来她不会怒气冲冲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申请补带薪假。也的确,已经有陆续报道失踪后人员在远地被发现。
那么喜多憋雷究竟哪儿去了,这是个问题。
我准备着早餐,一般在周六我是不会认真准备早餐的,但是你们也知道,结果晚岚昨晚还是在我家过夜了。
“哇!好香呀!!是早餐!!谢谢恩匹希先生!!”
“晚岚!咳咳,没大碍了吧?”
晚岚闻香而来,毫不吝啬地向我发射必杀感谢光波,这感觉实在是太爽啦!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啦!!”
她冲我笑着,拍了拍大臂肌肉,看上去真的像是已经完全恢复,惊了,昨天的虚弱在她身上连点影子都找不着。
“哟,早饭,我的份好了没?”
Saber也适时地冒了出来。
“Saber先生!你还在吗,特工的工作怎么样了?!”
“啊,啥…哦哦,那个啊,进行得很顺利啊,始大陆的长久和平有望了呢!”
“咳咳,啊……?”
稍微有点不懂他们在聊什么,总之是Saber糊弄了晚岚吧,她也太好糊弄了,好担心……
算了,晚岚还能像现在这样笑着就很不错了,就算现在是阴天,心情也不至于糟糕,就是因为面前有一个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啊。
吃完早饭以后,还是惯例的全宅打扫,虽然尽力反对了,还是阻止不了晚岚执意要帮我。
“唉,咳咳,如果我让你帮我打扫的话,你会感谢我吗?”
“嗯!”
即使将这种荒诞摆在她面前,还是没法改变她的决定。有些时候晚岚真的很强硬呢。
但就是这种强硬拯救了我。
我只是会做出向她跨出一步的决定,而她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我。
当然,她的善良并不看对象,准确地说,她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任何需要拯救的人。
她的善良不算成熟,但没有任何病态:她会怕痛,比如切菜时切到手,会直接疼得哭出来,但还是练习厨艺到了能为我做便当的地步;她也怕高,但还是会救困在树顶上的小猫;她忍不了肚饿,但还是会把自己的便当分给别人。
就算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别人,她……或许会犹豫,但若别无他法,她最后也会选择这么做吧。
理所当然,我也不是个冷漠的人,但我帮助别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能够得到感谢(其实我经常觉得很麻烦)。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渴望感谢是为什么,或许就像是人要吃饭吸血鬼要喝血一样吧,我没有感谢就感觉自己活不下去,这才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但晚岚连我的这种不正常也正视了、包容了。
所以即使晚岚不给我感谢,我也要保护她、保护这种正确的良善。
——不知不觉,这种傲慢、自私的想法在我心里生根了。
“哇!恩匹希先生,阁楼上有好多黑不溜球啊!!”
晚岚的声音从阁楼方向传来,把我吓了一跳,等等,黑不溜球?!
一周前还没有的!果然木质房屋,一潮湿就会容易出现啊!
常言道:“如果你发现了一只黑不溜球,那说明周围一定有不下四百只。”
——黑不溜球是史莱姆的亚种,堪称家庭卫生大敌,常在潮湿天气和久不打理的阴暗角落出现,这种小生物通体漆黑,是一个个小黑绒球,移动方式多为跳动、漂浮,会在附着表面留下难除的黑色印迹。
就算是那个奥斯廷,拿这种小生物也没有办法,实在是太难预防了。
“Saber,拿盐来,盐!咳咳!晚岚,把阁楼门关紧!”
要是让它们跑出来就不好办了,我踢了还在打游戏的Saber一脚,接着关掉并放下手中的除尘器,向阁楼冲去。
急得我差点就按下徽章戴光环了。
虽然这种小家伙对人没啥伤害,甚至可以说亲人,但麻烦就麻烦在亲人这点。
果然,当我看到晚岚的时候,她已经像是刚挖煤回来一样了。
“呜呜!恩匹希先生!!我实在拦不住它们……!!”
晚岚已经稳稳堵住了门,但还是有许多黑不溜球从门缝里挤出来。
“最强的盐来了。”
Saber忙不迭拿来了一麻袋粗盐,我家有这玩意吗?!
“你哪儿搞来的咳咳?!算了给我!”
我一把夺过麻袋,一路撒盐,淋到盐的黑不溜球纷纷溶解、发出嘶嘶声——这可以说是它们死前的悲鸣。并且、临死的黑不溜球释放出超级多黑色粉尘,搞得我也满身黑了。
凭晚岚的力量,堵住门很轻松,但是要灵巧地开门并将盐撒满整间阁楼室,可能就不太行了。
我只好先给自己淋了一身盐浴,再让晚岚小心开门,Saber也拿着一包食用盐守在旁边准备捡漏……等等这种时候你倒是给我冲上前啊在场唯一的成年人!
算了,现在已经不是吐槽的时候了。
“那我开门了!恩匹希先生!!”
我一咬牙,盐粒在臼齿间爆开,就这样顶着头冲进了阁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