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③
现今的哈朵帝国版图上,有一块曾名为天泽的土地,在天泽城的中央,传说由神植下的一棵通天树高耸入云。
远在最强帝国建立以前,神仍在这世上的时代,这块土地饱受天气生物肆虐之苦。而通天树的树荫下,不会有气象灾害发生,所以即使在城外旱天打雷龙卷沙尘,天泽城内也是风调雨顺。
可不知为何,天气生物们老是要入侵天泽城,人们认为它们是想从根部咬断通天树,让天泽也陷入天灾之中。
为了驱逐天气生物保护人们,一群能人志士站了出来捍卫人类的家园,他们便是后来被称为“愈天者”的组织。
卡乐否便是一位愈天者。
即使在愈天者这样群英荟萃的组织里,他也无疑是史上最优秀、最受爱戴的一位。
他身上有着光神的血脉,他手中的七色枪可以战胜任何困境,人们都坚信并且也确实如此:只要他还站着,他背后的天泽就决不会被任何一只天气生物踏进。
而那位卡乐否的弟子,光神的直系血亲,身上流着四分之一神血的赛宁——之后的第四任太阳神,接下了卡乐否的担子。
赛宁作为名门之后,同时有着比卡乐否更纯的神血,他极高的身份起点,便让群众对他有了过高的期待,而他自己也一直想作出符合自己身份的大事业来。
在作为愈天者击退天气生物的同时,和以往的愈天者不同,赛宁也在研究、了解他们。
他发现天气生物并不是对人类抱有敌意,它们的狂暴也并非天性使然,因为它们作为生物的特殊性,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身能力的暴走,才导致各种气象灾害由它们引发。
而之前也说过,通天树之下,风调雨顺。
所以,天气生物们想进入天泽,只是想让自身也得到通天树的安抚。结果愈天者们的行为从结果上、客观上来说,只是帮人类霸占了神本给予地上所有生命的恩泽罢了。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天气生物和人类的和平共存。
然而人们心中,“天气生物十分凶悍”这一刻板印象积重难返。
于是赛宁寻找已退休的前辈愈天者——卡乐否商讨。卡乐否惊讶于赛宁的发现与想法,思量再三,赞同了他。
“愈天者不抵抗运动”就这样开始了。
面对着浩浩汤汤的天气生物们,赛宁放下了剑,他背后的天泽不仅是人类的天泽,也是天气生物们的天泽。
卡乐否将人们召集起来,宣布天气生物的无害性,以及这一切都是赛宁的努力才得出的。
起初,人们将信将疑,可当城墙上的他们看到凶神恶煞的天气生物,又不买账了。
“卡乐否大人说什么哪,天气生物怎么可能是无害的呢,我三舅妈的表弟的儿子可就是被一只沙尘豹叼走的啊!”
“卡乐否大人一定是被那个公子哥欺骗了啊,他一个人的研究成果能和历代愈天者抗争的经验比吗!卡乐否大人就是太宠他了啊!”
“根本就是肆意妄为,大家,没有愈天者再保护我们了,难道我们还眼睁睁看着天气生物把我们都咬死吗!”
“我们要拿起武器,自己战斗!”
“没错,就靠我们自己!”
“我们自己战斗!”
“你们在说什么啊,战斗?哦,那我也战斗!”
群众在不凑巧的时间点可悲地觉醒了,就连他们向来爱戴的卡乐否的声音,也再传不到他们耳中。
“大家,请冷静听我说……”
近乎狂热的人们早就拿着各式武器甚至农活用具冲出了城,要亲手捍卫属于自己的家园了。
事实上,赛宁的研究不是没有人在做,也不是没有人声明过,甚至城内就有着某几种比较温驯的天气生物在为人们的生活提供便利,但是大众就是不接受“大部分天气生物都是无害的”这套说法。
就算蟑螂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你就愿意和蟑螂共处一室吗?
这一次,卡乐否选择站在他一直保护着的人们的面前。
为了同时挡住人群和天气生物,他展开了白色的世界,即使这会让已年老力衰的他死去。
然而,感到自己被背叛的、狂怒的人们,将夺命的箭矢射向了卡乐否。
凡人的剑击落了神明,一同坠落的还有人对神的信赖与依赖、神对人的慈爱和偏爱。
抱着卡乐否冷去的身体,眼前是人们与天气生物血战的地狱图景,赛宁绝望了。
他体内的光神血脉可能是对这绝望起了反应,傲慢而贪求愉悦的神明力量侵占了赛宁的意识,让他在继承太阳神位的同时疯狂了。
发狂后的赛宁离开了地面,他化作的太阳照耀了天泽两百天,每有一天,通天树便毁灭一层,直到最后通天树终于彻底毁灭,天泽的人们也残存无几。
最后,悲伤的太阳离开了这片土地,天泽却久旱逢酸霖。
传说级天气生物——酸猊,在这里降下酸雨,使天泽直到今天都是一片废土。
当然,以上都是上古的传说,也有其他版本,比如其实是卡乐否牺牲自己赶走了天气生物唤醒赛宁啦,毁灭天泽的酸雨只是自然现象啦诸如此类的说法,毕竟,连天气生物,现在的始大陆上也是没人见过的了。
但是现实大抵都是残忍而可笑的吧。最让人不舒服的一种传说,或许正是后人想要掩饰而创作的诸多童话版本背后的真相。
Scene.④
上面好像回忆了好一段,但是正片的战斗还在进行。按照二次元的传统,回忆杀一般是时停的,所以此时的战况,还是赛宁力竭被其他三名Servant包围。
“……赛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这是最后一课了,是我当时咽气太快没来得及对你说的,”
卡乐否放下枪解除了临阵态势,
“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我知道这个说法很难接受,但这就是命运,我也…一点都不为当时的事后悔!”
“……哈?”
赛宁停下喘息,扭曲地笑了出来,
“你是想否定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吗?哈哈哈哈哈?!明明刚还说我发小孩子脾气?”
在场除了赛宁以外的Servant全部感觉到了异样,黯淡的太阳又再度点燃——赛宁本应枯竭的魔力不知缘由地暴涨了。
“后悔?这种事我也明白没用啊?!你当我是在报复人类才破坏城市的吗?错?!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很爽而已啊?!”
“在黑影之下摆脱了疯狂,却完全堕落了吗……”
卡乐否长叹一口气,紧锁着眉头再执起光枪准备应战,
“那就由我来清理门户——!”
“就你这老头?别说大话了!”
赛宁用,回复的魔力在手中凝出了一张竖琴,那竖琴以光为弦作弓,搭上了火之箭。
——这是第三任太阳神·阿菠萝的武器。
“咳咳,用弓,还真不是Berserker了啊?!”
恩匹希吐槽一句,可惜这里已经热得容不下漫才。
在史话中,卡乐否、即Lancer因弓箭射中右侧腹而死,因此,弓箭是最有可能杀死他的武器。
“这就是你的‘死’?!卡乐否——”
话音未落,一道绿光击中赛宁,巨大的花形爆炸将他的躯体撕扯成碎片,而一柄延续绿光轨迹从爆炸中飞出的白剑,正中了Lancer的右侧腹。
“啧,抱歉,你们聊了那么久,我拉弓的手都酸了,绝对不是因为我看到另外的Servant拿弓战斗,作为阿茶的自尊心不允许才绷不住了哦,”
Archer手中的弓完成了它的任务,消散了,
“……说笑的啦,你们站在一条线上的时机,可让我好等。”
他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关节咔嗒一声响。
“诶,咳咳,Archer他怎么……夜岚?”
恩匹希转头向释放防壁魔术的夜岚,发现她脸上正挂着目的达成的阴笑:
“漂亮的一射,Archer。”
“……”
巴格先生别有疑虑地看着这位少女,他本也不想作多言。
Lancer毕竟不算己方阵营的人,夜岚这一手,大概早已盘算好。
“太冒进了,夜岚,”
巴格先生还是说话了,
“Lancer本就是一枚弃子,你这样步步紧逼,反倒不知对面又会出什么样的招数。”
“别烦我,老头。”
夜岚这样回答,算是在巴格先生的预料之内,
“送上来的子,岂有不吃的道理。”
“噗咳!”
Lancer吐出一口鲜血,他中剑的右侧腹,魔力拟似血液也在汩汩流出。
“喂,大叔,你还好…看上去就很不妙啊!”
Saber的立足点——靛色的夜开始崩溃,Lancer现在的状态以及维持不了能力的发动了。
“不好意思了,Saber……”
“喂!”
Saber还是失去了立足点,跌倒了断桥上。
“唉,神总是被人裹挟,守护人类、被人类依赖、被人类背叛、因人类死去……如果一开始的守护是出于神自己的意愿,那么接受自己的终末作为命运也无可奈何吗……”
“赛宁,真羡慕你作为神还没有认命啊……我也只是…想守护天泽罢了……”
Lancer的灵核完全碎裂,同时,作为Servant的他彻底消散。
今夜四体Servant的混战却给春水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巨大伤疤,同时被留下的,还有两位勇者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太阳和彩虹,这两者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黑夜闪耀。
——但影子,却可以在夜晚肆意释放暗芒。
没有Master的赛宁,他恢复了的魔力来自何方,或者说来自何物?
战斗的节奏是很快的,稍不注意就会略过这种细节:那暴涨的魔力并不属于赛宁自身,只是离他很近罢了。
在众人没有细想的功夫、还沉浸在战斗结束的放松感中之时,“它”已经悄悄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以“某个事件”为契机,“它”开始行动了。
“!Archer,你背后!”
率先察觉到的是夜岚。
“啥?”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Archer转过头的一瞬间,黑影将他吞噬。
“什么,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啧……”
夜岚只是稍觉麻烦,并没有表现得很惊慌。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不,现在确实是‘它’最好的时机……!”
夜岚流着汗一笑,睨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令咒,
“Archer,这点程度应该没法拿你怎样的吧!”
“确实。”
包裹Archer的黑影顿时冒出无数剑刃,全身长剑的红色时钟面具男因此破影而出。
“诶,咳咳,为什么Archer那家伙不会被黑影吞噬的?”
“……恩匹希同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Archer的真名,如果说那黑影是此世全部之恶(安勒米·曼纽)的话,那么他…Archer其实也是类似的存在。”
“咳咳,这意思是,Archer免疫那黑影?”
“并不完全,还是有那么一点被侵蚀了,毕竟那东西从性质上来说,是所有Servant的天敌。”
夜岚扶着自己的额头,因为魔力被抽干以及Archer被略微侵蚀的反向影响,她的状态也每刻愈下。
“等等,Archer不能被侵蚀的话,那么另一个……!”
恩匹希终于察觉到,他几乎喊了出来。
“Saber,小心那影子!咳咳咳!”
“你别慌啊小子,我可没放松过警惕啊。”
“它”在放弃侵蚀Archer后,并没有出现在Saber所在处。
然而,再紧绷的神经也无法料到“它”的突然出现。
就算是持有技能:“直感A”的Saber,也没有发觉,那道无质量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肩上——
“疼!”
恩匹希的左手背传来刺痛。
他举起手,那道唯一能证明自己Master身份的令咒已无影无踪。
Stage.13 人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