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为什么不和我说!咳咳!”
恩匹希少有地情感爆发了。
“……对不起,这也是即时的计划,情况就是那么紧急……”
夜岚此时的言语有点闪烁,语气柔和的她似乎反常地照顾了他人的情绪。此刻恩匹希有点吃惊,他以为那个夜岚应该会说出“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之类的话。
“请安静点好吗?里面还在手术诶。”
戴着口罩与手术帽的苜蓿探出头来一下,其实他的这些装备并没有必要戴,只是他想要营造出这种感觉罢了。
“你给我戴上耳塞继续做手术,”
夜岚把苜蓿呛回进手术室,继续用前所未有的柔和态度对恩匹希说,
“没有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我觉得老头也没有做错。不能再牵连你……”
“咳咳,不用再说了,话是很好听,利用我也没见你犹豫啊?”
夜岚哑口无言,她头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还有这么锋利的一面。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不是Master了,恩匹希同学,事已至此,你已经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恩匹希听得出夜岚的言外之意:
你已经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还要参战只会碍手碍脚。
如果不是晚岚还在里面做手术,恩匹希想必会当即起身走人吧。
但当他捏紧了拳头在自己的心里破口大骂以后,倒也没有那么窝火了。
“是吗,咳咳……”
他放开了紧攥着裤腿的手,心里却有什么扎下了根。
“……如果退出,我也不建议你在苜蓿这里避风头,我可以立刻帮你办好出国的机票……”
“我不可能逃,不,咳,不可能。”
“这已经和我是不是Master以及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接下来我会仅仅作为恩匹希……不,我会作为主角做我想做的事情。”
“……”
夜岚抬眼瞟了一眼恩匹希的侧脸,叹了口气,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恩匹希同学,契约上的一划令咒,今天我就收下了,结果上而言,可以等于我拿走了本属于你的令咒,但是契约还没有结束。”
“如果你想继续战斗,我也不再阻止你了,而且,我不会让你死,根据契约。”
就像是补充说明一样的末句,显得夜岚有些蹭得累。
“而接下来,无关乎契约,是我个人的请求:恩匹希同学,请保护姐姐,也请……不要让我死。”
夜岚正视着恩匹希的眼睛,这是她少有的诚挚。
“……咳咳,如果我——”
“我会感谢你的,一定会的!”
“……你和她,果然是姐妹啊,咳咳……”
“?怎么了吗。”
“啊,咳咳,只是想到刚刚见到晚岚的时候,她就拜托我找到你,咳咳,你说了和她一样的话呢。”
“是吗。”
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微笑,让恩匹希一瞬恍惚。
明明两人小时候并不相识,现在的他们就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像是刚认识的小孩子一样说着共同认识的人的事,变得更加熟悉各自。
“呼,手术结束了。”
苜蓿锁着眉头从手术室钻了出来,他摘掉口罩,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咳咳?”
夜岚和恩匹希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赶忙问道。
“我尽力了……”
苜蓿摇摇头,恩匹希差点没骂出来,如果不是苜蓿的话还没说完,
“只能把情况稳定住而已。”
“别吓人啊咳咳咳咳!”
“具体呢?”
夜岚问道。
“……所有的魔术回路都在身体的中心扭作了一股,想必是长年累月的生长畸形,不过这倒不碍事,反而帮助她适应了自身庞大的魔力量。但是……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她如今症状的起因,至少绝对比一般的魔力中毒复杂多了,我也只能暂时缓解魔力中毒症状而已。”
苜蓿的简答并没有消除另两人的焦虑,恩匹希更是直接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等等,患者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苜蓿的话已经完全传递不到恩匹希耳朵里了——因为后者完全不能接受眼前自己看到的景象。
“?人呢!”
手术室里物什样样不缺,甚至还多了从飘摇的窗帘间溜进来的月光,但唯独手术台上空荡荡的——最关键的病人不知所踪了。
紧随恩匹希进入手术室的夜岚则一把拽起苜蓿的衣领,几乎吼着问道!
“哇哇哇反对医闹!我也不知道啊!”
苜蓿连忙苦笑着摆手。
“咳咳,那黑影……!”
恩匹希咬牙道,
“它连这里都进得来,这里不是中立地带吗?”
恩匹希能隐约感觉到,黑影对晚岚似乎有一种执着。这种执着,于他而言甚至有一种熟悉感……
夜岚握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呼到苜蓿的脸上。
“可恶,规则外的存在么,但这也只是一转头的功夫……”
“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夜岚抓着苜蓿衣领的手一甩,差点没让苜蓿一趔趄坐到地上。
“要我说,你就应该马上宣告神灯战争的中止……!”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苜蓿整理衣襟,不紧不慢地说,
“但显然,现在的事态发展完全不可能落到我的掌控中呀。”
恩匹希在窗边四处张望,就算他翻出窗跑了一段路,也没捕捉到一个本该病弱到走不了几步路的少女的身影。他的疾呼也最终除了月光和晚风以外,没有半点回应。
“咳恶!咳!可恶!”
“上次姐姐消失了两天,这一次不知道会是多久……”
夜岚流了几滴汗,咬起了指甲。
“说不定也很快就回来了呢。”
“你闭嘴,”
夜岚指尖未成形的攻击魔术对准了苜蓿的额头,
“谁知道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冤枉啊,”
苜蓿徐徐躲开夜岚的瞄准,笑着说,
“我真的除了基础治疗外什么都没做呀。”
“……哼,现在追究你做了什么也不重要,”
夜岚走过苜蓿,几乎贴着他的侧脑说,
“不管你那小眼睛后面在想些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恩匹希同学!”
夜岚也翻出了窗去赶到恩匹希那边,留下了苜蓿一人在窗沿上用手背拄着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又或许,这只是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