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晚上十一点钟了,孤儿院建的比较偏僻,周围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或者是夜市,夜深了,只有食堂还亮着灯。
[小风霁,你想被收养吗?]
“诶?!”
面对苏老师在本子上写的白纸黑字,我一度怀疑上帝是否将我的光明也一并夺去,就像妈妈一样。我的心像是蒲公英一样在风中乱窜,身体则微微发抖。
“老师,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人要的……”
我想要被收养吗?被拥抱?拥有完整的家庭?被爱?我当然想!我每天都在祈求神明,至少…让我做一个幸福的梦、做一个晶莹剔透的梦。虽然孤儿院的大家都很好、虽然我失聪了、虽然我十五岁很大了、但是,很久没有人抱过咱了……
可是…我配吗?
[小风霁你别……
诶?什么嘛!后面的字看不清楚了。还有苏老师你的这只手是?好暖和呀……
啪嗒。
那来的水?滴在手上了!我的视线一片模糊,这时,我听到了一种低沉、压抑的哭声。
……˃˄˂̥̥……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食堂的,也不记得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苏老师最后在纸上写:[周六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见见对方怎么样小风霁?]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明天就是周六了……
我呆呆的坐在寝室木制的四格窗前,窗外的寒风吹过高大的玉兰树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好冷……我开始怀念温暖柔软床铺的怀抱了,但我知道刚躺上去的床铺是冰冷的,所以我一夜未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呆呆的坐在寝室木制的四格窗前。
当天空的第一抹阳光透过寝室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寝室里。
风霁啊风霁你在干什么啊?明明答应就好了呀!明明己经可以轻易的获取以前求而不得的幸福了呀!
我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孤儿院,尽力不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蹑手蹑脚的走在结冰的街道上。
“肚子好饿……”
路边的面包房正传来面包的香气,我的肚子也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从昨天起就没吃过饭呀……我干嘛要跑嘛,真是的!不跑说不定有牛角面包吃…呜咕。有炮姐白嫖自动贩卖机的能力也不错嘛…
太阳随意的挂在天空的哪个角落,照在静默流淌的冰冷河水上显得波光粼粼,一群鱼在离河面很近的地方游动,搅乱了河面下的河水。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乾市的公墓就修在郊区一座靠河的小山包上,殡仪馆也在这,上面种满了松树显得有些阴森。此时天气寒冷,除了家里新丧了人的人和我,也没人到这来。我的妈妈就葬在这里。
由于没有钱,妈妈葬在了一块比较偏的墓地,年限也很短,我总想着长大了有钱了至少要把年限加一加。
“妈妈,风霁来看你了。”
妈妈总说我说话很好听,要我多说话,但我从别人的眼神里知道自己说话其实音调很怪很难听懂。好困……
……°¯᷄◠¯᷅°……
“苏老师,小可爱是还在睡觉吗?”
孤儿院,苏老师办公室。
一位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妇人一面看着墙上的挂钟一面向苏老师问道。己经十点出头了呀,唔,我又不会吃人。
“要不我们去寝室看看?”
苏老师看着这位身着银朱红色毛面长大衣的丽人脸上露出一股焦急的颜色来,也是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带路。
“周女士我来带路吧,没事的,这孩子大概昨天没睡好。”
“唉……也是,这种环境下长大,任谁也都一样,她在这有什么朋友吗?”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睡不好的…朋友的话,我没注意到,我们孤儿院其实很少有她这么大的孩子,加上今年她上了高中所以……对了,您先生呢?”
“带着女儿去买礼物去了,听说今天要见到小可爱,他们两个高兴的像个陀螺一样。希望她能同意收养……今年我们一起过个年。”
苏老师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想起平日里想要些什么又露出胆怯神情的孤僻少女,心里一阵泛酸,这儿的孩子何常又不都是这样。
“周女士…可能这么问有些冒昧……虽然您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收养审核,可我还是想问,您为什么要选择收养风霁呢?或者收养随便一个谁?您有女儿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您要这么问我的话,那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觉得她可爱?或许是觉得孤儿可怜?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孩子缺少爱,而我刚好有多余的爱。”
“周女士…”
“嗯?”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余的爱,每一份爱都应该得到回应。”
周浅眠露出一抹淡笑,她看着儒雅随和,这名年近四十负责宣传口工作的女士是一位古典的美人。时光对人还是不公平的,岁月显然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来什么痕迹。
“是,你说的对!”
“我们到了。”
苏瑶和周浅眠面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心里一阵慌张,风霁不在寝室,别的孩子显然现在也在大厅里玩耍。孩子们玩闹的笑声随着风一阵一阵的吹入她们的耳中,她们却一阵烦躁。
“我知道了!”
“小可爱在哪?!”
“城郊的墓园!”
“走,开我的车。”
她们俩火急火燎的赶往墓园时,风霁正在妈妈的墓前睡得香甜。天空又下起了雪,看起来这将是个寒冷的冬天。
“这孩子怎么穿着一双拖鞋?”
“先别管那么多,我来把她背到车上去。”
周浅眠一个箭步冲向风霁,将外套脱下来穿在风霁的身上,苏瑶望着那被冻红的小脸一阵心疼,心下有些害怕,连忙上前将手背贴在风霁的额头上。
“好烫!”
“走去市中心医院!”
天空的雪还在下,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小小的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被雪花覆盖,冷清的墓园会告诉你,这儿是为了遗忘,而不是纪念。
芋泥色的轿车从城市的巨大车流中开向通向墓园的冷清小道,又从冷清的墓园小道开入城市的巨大车流。
“妈妈……”
此时,风霁还没有醒过来,她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一如那年…那年导致她失聪的那次发烧,妈妈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句乖孩子。
开车的换成了苏瑶,周浅眠择紧紧的抱着烧得滚烫的风霁。
“乖孩子,乖孩子,妈妈在哦。”
诶…真奇怪啊,我又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我快死了吗?神明?也好。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