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妈妈去世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今天早上,住在我家楼上的奶奶跑来学校告诉我,妈妈去世了。当时我正气喘吁吁的结课间操回到教室。
当我走回教室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老奶奶时,我就知道,妈妈去世了。我托这位楼上的刘奶奶早上九点和下午三点分别去给妈妈送一碗面,我和门口买面条的大叔商量好了,一碗面条他好心买我二块钱,带包装盒。他本来不要,我坚决要给两块,多了我也给不起。
妈妈在死前己经半个多月没去医院了,我们在平安夜那天下午搬出了医院,妈妈给我买了一个苹果,说是给我费力推她回家的奖励。我们付不起第二天的医药费用了,妈妈说,拖着也没什么意义,我们除了低保也没什么收入来源了,哪怕报销85%也一样,于是我们就出院了。
一年前的时候,我们买掉了爸爸留下来房子,来到了现在的出租房,只要三百块,在一座老式居民楼的一楼,是我去交的钱。
我们学校一共有九个年级,因于我必须住校,——学校旁边的房子房租很贵,而且学校把连同伙食费在内的费用全免了。于是我成了学校年纪最小的住校生,在此之前,学校只有初中生才能住校,不得己拜托楼上的刘奶奶。可是妈妈……
妈妈,你答应过年给我包馄饨吃的,那件织了半年的毛衣还没织完吗?明明天气好冷,你包的馄饨又很好吃。马上要放假了,马上要过年了,春天还会远吗?妈妈死了。
我面色平静的去办公室说明了一切,请假回去,老师说要跟着。她拿起电话说着什么。然后又低头写着什么。
[乖,吃早餐了吗?你手怎么这么冷?]
我没有应,被老师轻柔的牵着走,我的手冻的有些发红,老师的手很暖和,对我来说也很大。外面又下雪了。
……(||๐_๐)……
消毒水的味道……站在出租房的门口我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妈妈不见了,多的是一个大的黑色布袋子,我被禁止进入房子,被老师抱在怀在怀里不得动弹。
“老师,你弄疼我了……”
我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露出,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妈妈说,人死后会变成会开花的树的种子,爸爸是桂花种子,她也会是。我想去房子里找种干。
街坊邻居都来了,他们大多沉默,还有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在忙来忙去。我听不到声音,但我觉得他们吵闹。我被老师抱在怀里,啃着路上她给我买的牛角包。
很快三天就过去了,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在一棵小小的松树下面,有一块小小石头,她们告诉我这是妈妈。
[小风霁~走,跟老师回家,老师家里有皮卡丘哦~很大只的那种。]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哭也没什么不开心,只是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还经常做梦,梦里妈妈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发呆的时候也常想起她,我尽量去想她的坏来,使我不那么想她,我不知道怎么找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大人们没告诉我,他们告诉我的是,那块小小的石头就是妈妈。我还在找妈妈说的会开花的树的种子,春天桃花开的时候,老师送我去了一个叫孤儿院的地方,她说我是孤儿了,还给了我很大一笔钱,120张红色的。我知道这能买很多东西了,交给医院的钱都是红色的,每次给房东交的房租也是红色的。
……ŏ̥̥̥̥םŏ̥̥̥̥……
刘老太今年七十了,身子骨倒也还硬朗,老伴早些年走了,儿子儿媳倒还孝顺,想把她接过去住,她还不同意。平日里倒是诸事顺心,只有一件,那就是儿媳的肚子总不见动静,刘老太嘴上不说心里却急切的很。平日里在小区楼总爱逗一些孩子玩。
几个月前,有对母女搬进了一楼的杂物间,女儿长的古灵精怪的,召人喜欢,小区的老头老太都爱逗她。喜欢孩子的刘老太自然不例外。
所以当小风霁找她给她妈妈一天送两次饭时,她是肯定答应的。她知道这个可爱小女孩那因为恶病质而显得骨瘦如柴的妈妈活不长的,她又还不是走不动,为什么不答应呢?
“风霁妈,今天还好吗?我进来了啊。”
因为送饭的缘故,刘老太自然是有钥匙的。随着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刘老太的视线也跟着射了进去。
这是一间二十来个平方的单间再加上一间厕所就是出租屋的全部,里面陈设简单,除了两张还算干净的单人床就是床中间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电磁炉和几套筷子,墙上是挂着一只小铁锅。
当刘老太看见风霁妈已经变了的面皮时,心下顿时生出不好的想法,手一松,一碗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忙上前用手一探,眼瞅着是没气了。
……¥……
“喂?主任吗?…是我,小叶,啊我请假,我们班有个学生……对,对,对!就妈妈重病那个…她妈妈走了。到时候您看…把她先接到我家里住一段时间好吗?…方便方便,我一个人住……啊,孤儿院?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叶老师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无所适从的风霁,鼻头一阵发酸。风霁长的很瘦,肤色像是贫血一样发白,头发发黄干枯,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这孩子真的有好好吃饭吗?手好冷!我真的有当好这个老师吗?叶老师一面想一面牵着风霁向着出租屋赶。
“您好,您是风霁她邻居家的奶奶吗?您贵姓啊?”
叶老师望着这个正坐在楼梯口休息的老人,心里感叹着,年纪这么大了,下着雪还走过来真不容易,害怕对方听不见,故意大声说着。
“姓刘,你是这娃的老师呀?跟我走吧,我带路。”
“是是,您坐我的车吧。”
叶老师看见那具小小黑色裹尸袋,里面的人要有多瘦小呢?她想。叶老师感觉到了怀里风霁想冲出去,连忙加重了抱着风霁的力气。
下午,风霁终于在老师的怀里睡着了,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向叶老师走来。手里拿着一支烟。
“听说您是这孩子的老师?”
男人吸了一口烟,左手的三根手指指甲熏的发黄,长满了茧子。
“咳咳……是,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见状连忙将烟头用拇指掐灭。
“抱歉…我是她们母女俩的房东,这里呢……是她们这几个月的房租还有我的一点心意…麻烦您转交给她。”
叶老师望着男人递过来的牛皮纸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诶?这……不不不!这怎么可……”
“收下吧, 这孩子用得着。”
男人不等叶老师说完,就放下牛皮纸封转身就走。
“嘿,街坊邻居们,今天去风霁家帮忙的都来我这儿拿碗面,我老李没什么东西,面管够啊。叶老师,等会儿带小家伙来吃面。”
叶老师正望着纸封内的一万元一阵失神,听到门口卖面的人李师傅的吆喝声,才反应过来。中午叶老师带风霁去吃过面,已经认识过了。
……%……
[小风霁~走,跟老师回家,老师家里有皮卡丘哦~很大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