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我和夏诺站在家门口等人。
现在正值四月,相比过去的几个月,微风更显得柔和。我脑海里不禁想象出我躺在草地上闭着眼享受微风吹拂的情景……
想必那一定很舒适。
顿时,一股惬意之感侵袭我的全身。
「老哥,听得见吗?老哥?」
我睁开眼睛看向站在我身旁的夏诺。
「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倒不如说是早上还没睡醒。」
由于夏诺的骚动以及扯被子这样的『剧烈运动』,导致我实在无法保持一种精神的状态。
「哦。」
抛下个听上去毫无反省之意的回答后,夏诺便不再理我……
这丫头,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当然了,顶多也只是弹一下额头的程度。
就在这时,一辆纯黑色的汽车开到我们面前。车窗拉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及其狰狞的脸。
「哟。」
「我说,鬼助先生,我想你应该也有这个自觉,但是既然长着如此别致的脸,就别勉强自己坐在接客的位置上了,老老实实当个司机不好吗。」
「说得轻松,但开车也得需要驾照啊。话说回来,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是不是觉得活得不耐烦了啊?」
「那就给我去考驾照啊,呆子。」
「你叔叔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听别人说话别只听一半。还有,『呆子』是在说谁?是我吗?」
「没错,说的就是你这个笨蛋。」
「好啊,你果然是在找死是吧。」
鬼助先生直愣愣地瞪着我,而我只是回以极其无趣的眼神。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的夏诺不禁苦笑几声。
「斗嘴的话还是就此打住吧!我们的时间可并不充裕哦。快上车吧!」
这大嗓门光听着就让人感觉亢奋。而声音的来源便是作为司机的真先生。
工藤真,棕色刺猬头,下巴那里不知怎的总会留一点胡渣,让人看上去就感觉这人有些邋遢。然而事实上几乎很少人会这么觉得,因为在他的脸上有一个更加令人瞩目的东西——一条很长的疤痕,一条几乎经过了整张左半脸的疤痕。他的左眼似乎也因为那条疤痕而无法睁开。
服部鬼助,是个男人。至于为什么要强调这点,那是因为他有一头乌黑色长秀发,而且还扎着马尾。当然了,至于为什么不把它剪短,这其中是有原因的,不过据本人陈述这并不方便公开说明就是了。另外,他平时总是嘴里叼着一根长草,今天也是如此。当然了,这也是有原因的……
是不是觉得服部鬼助是个很神秘的人?
放心,虽然他天生长着一副可以把人吓哭的脸,实质上他只是个心地善良、正义感强烈的傻子罢了。
「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说。」
顺带一提,这家伙的第六感很强。
说实话,对比脸,真先生和鬼助先生不相上下,只是鬼助先生的眼神要比真先生严厉不少。对我而言,在平日里确实没怎么见鬼助先生笑过,更多的是严肃以及发怒。或许那才是把人吓哭的关键因素吧。
「哥哥……」
「又怎么了。」
刚说完,夏诺就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原来是睡着了啊。这小妖精,明明之前还在调侃我没睡好来着。
「啊啊,我也好想要个妹妹啊!」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在这里,拥有哥哥身份的我不得不说一句,妹妹这种生物就跟莲花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毕竟你永远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不仅如此,猜的一方大部分时候是哥哥,完事后背锅的一方大部分时候还是哥哥。不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吧,只是自身愿意去这么做罢了。
「你可行行好吧,真。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怎么了?三十多岁就不能有妹妹了吗?连这么点心愿都不允许拥有了吗?」
「可拉倒吧,你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心愿,只是单纯的妄想罢了。」
「29岁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的人就少说点话吧。」
「哈?你个未成年在说什么?」
要问我为什么可以轻松地和这两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说上话,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日常里的小打小骂累积下来的一种熟悉感吧。
「那个,我说啊,夏树,樱之主学院的那个插什么来着……」
「插班入学考。」
「对,就是那个插班入学考,我听别人说好像挺难的来着?」
「嗯。很难。」
「那么……」
「所以我想一会还得拜托你们俩了。」
樱之主学院是目前全国最好的高校之一,而这所高校也便是我和夏诺花尽心思并且最终成功被录取的学校。按年龄上来讲,在正式开学后我应该读的是高二的课程,而夏诺则读的是高一的课程。但对于这所学校,我和夏诺都相当于是新生。
另外,樱之主学院是按学习成绩划分班级的。一个年级一共有六个班级,以英文字母『A』代表成绩最高的学生所处的班级,简称A班,之后的班级就以此类推。不仅如此,据小道消息,说是ABCDEF六个等次的班级,事实上各班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也就是说如果你在F班,只要在一个学期内努力奋斗,就有很大的可能一下子升至A班。
虽说有点狡猾,但真先生和鬼助先生都或多或少和樱之主学院的校长有点联系,所以我开学就进入A班的可能性很大……
「你可真是麻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鬼助先生只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的,为了能够稳稳地进入A班,真先生和鬼助先生这两个如此恰到好处的因素就不得不好好利用一下。
对于我自身而言,起个好头可以给我足够的信心,唯一的问题就是看我接下来如何努力学习了。
「唔……」
小妖精似乎是被吵醒了。
「还没到吗?」
夏诺揉了揉眼睛,随后抬头盯着我看了几秒。
「……」
「……」
「啊……啊!这、这、这……我……那个,我……」
夏诺慌慌张张地坐了起来,一边还用手给自己扇风。两旁的脸颊也是红得一塌糊涂,连坐在旁边的我都能感觉到一股燥热。
八成是因为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这个笨蛋老哥而倍感气愤的缘故吧……开玩笑的。
「冷静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那个……」
瞟了下眼,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做的这个不自然的举动。
「啊,对了!太热了,今……今天很热呢!」
「有吗?我倒是没觉得。」
真先生是个很耿直的人,当然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好开你的车,真。」
「难得出来放松,就别那么严格了吧……」
「你啊……」
鬼助先生停顿了一下,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算了,至少给我等到把车停好吧。」
我们其余的三人一同沿鬼助先生的视线看向窗外。
一棵巨大的樱花树矗立在一栋楼房的楼顶上。那是樱之主学院最具有代表性的标志,也是『樱之主学院』这个名字的由来。
「有种神圣的感觉……」
被眼前独特的景象所吸引,夏诺的双眼正闪烁着光芒。
「哈哈,毕竟人家叫『樱之主』嘛!」
……在这燥热的气氛下突然感觉有点冷是怎么一回事呢?
樱花是爱情与希望的象征。爱情,即高雅、质朴、纯洁;希望,即黑暗中的一缕光线。
相传很久以前,有位叫『木花开耶姬』的仙女,她从冲绳出发,途径九州、关西、关东等地,最后到达北海道。沿途,她将一种象征爱情与希望的花朵洒遍了每一个角落。人们为了纪念,便将这些花朵称为『樱花』,于是日本也自然而然地被称为『樱花之国』。
在我看来,爱情也好,希望也罢,都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去珍惜的。就算木花开耶姬的传说是真的,若不亲手去抓住那片飘落下来的樱花,或者说不去拾起躺在地上的樱花,那么樱花在你眼中也只不过是片平凡无奇的花朵。
人类的语言是一种非常优美的东西,同时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它可以使人活,亦可以使人亡。然而谈及爱情与希望,语言其实不过是一种手段,一个途径。你是选择抓住希望,还是堕入深渊,是选择珍惜,还是放弃,起关键作用的事实上还是自身的想法。就好比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很难做到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所以你需要一点一点,尽量做到毫无声息地去诱导她。倘若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么也只有催眠术这一个办法了。只可惜,那至今不过是一个玄学。
「如果车能飞起来就好了,最好再建一个空中停车场。」
「你那是什么科幻世界?不过,如果能实现的话也确实挺好的。」
我们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场景,不禁连连发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