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蔚蓝色的天空在白云的衬托下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数不尽的金黄色稻草将我团团包围……这是哪?
我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还是站着,因为很神奇,我竟然对自己的下半身一点知觉也没有。不过如果是站着的话,那这些稻草的高度未免也太恐怖了。
忽然,一个陌生人从侧方闯入我的视野,只见他站在我的前方,随后伸出他的右手……他是谁?
我极力想看清他的面貌,若是平时,这任谁都能做得到。然而注意力被他的右手给牢牢吸引,像是有某种奇怪的力量,我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行为。
「那么,小树能保护我吗?」
好奇怪,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不仅如此,意识还告诉自己这是女孩子的声音……莫非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女生好好说过话了?
我不自觉地将左手搭在她的手掌上,随后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拉力,周围的稻草也瞬间就仅够得到我的肩部而已。
我就说,稻草哪有那么高。
女孩在前面奔跑,而我在后面被她拉着一起跑……跑向哪?
女孩粉色的头发在稻草丛中显得格外突兀,但是……
「奇怪的梦……」
「醒啦?」
和刚才的梦完全相反,黑夜笼罩,在我身旁的人也并不是什么美少女,唯有『坐着』这一点没变,同时也让人感到些许的伤感。
「你这几天该不会很辛苦吧?毕竟在车上都能睡得那么熟。」
「这算睡得熟吗。」
「据说『做梦』就是睡眠质量好的一种表现哦。」
「那做噩梦的人实际上岂不是很幸福。」
「哈哈,大概吧。」
那总是做同一种梦也一样吗……
我没问出口,毕竟对于我自己而言也不是很在意。
「话说回来,我似乎还没有问过你呢。为什么突然要跟我一起巡逻?」
「你负责巡逻的地方正好在樱井美琴的住宿的附近,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
「你也相信惊喜?」
「总比无所事事,而且还无可奈何地被不安给扰乱心思要来得强。」
「你……也会有不安?」
「好好开你的车。」
身旁这位啰里吧嗦的臭男人名叫坂本黑之助,是鬼刀组七番队的队长。
『鬼刀组』是当下实力相当精悍的警察组织之一,除去组长、副组长以及后勤等,主力一共由九个番队,总计339人组成。
话虽如此,因不久前的一个行动,鬼刀组的主力如今只剩下不到150人左右。
「话说,组长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招人啊。我这里可是连二十人都没有啊……」
「晚上巡逻不需要那么多人吧。」
「也对,不然晚上打野炮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
「……难道这种人白天有很多吗。」
「怎么可能,负责白天巡逻的二番队的人比我这的两倍还要多,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基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过听门田大叔说,他上次遇到了。」
「遇到什么了。」
「白天打野炮的人。」
「……」
「好像就是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毕竟平常没什么人会往那里走,我们当然也基本上不会去那里巡逻一番。」
「……」
过了一会儿,车在某个马路边停了下来。
「话说……」
「你是不说话会死星人吗。赶快给我好好巡逻。」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是真的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我眼睛看向他以表示我愿意听。
「听好了,首先那里有个小路,从那通过可以很快到达这附近的一个车站。」
我顺着黑之助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个狭长的小路。
「然后在那条路上,左右两旁有很多的小巷,门田大叔就是在其中一个小巷里发现了打野炮的人。」
「真先生现在应该不忙吧。让我找找我的手机放哪里了。」
「等、等一下啊!重点!重点不是刚才说的那个!」
「有屁快放,但是不要把我臭到了,否则明天七番队就得少一个领袖了。哦对,还有二番队。」
「是、是这样的,这里的建筑已经好久没有人来往的迹象了,所以说会有人在这打野炮也不是很奇怪。但恰恰是这样的地方,对于我们鬼刀组而言不正是挖掘G点的最佳圣地吗?!」
「讲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就举报你一个人。」
「什么?!」
「先不谈这个,之前真的没有人来这里巡逻过吗。」
「嗯,在门田大叔来这里之前确实没有一个人来这里巡逻过。实际上,门田大叔上次也是为了碰碰运气才来的,但似乎没有什么发现。」
「毕竟是白天,反动派那群人一般只有在晚上才异常亢奋。」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高涨』对吧?」
「『**高涨』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坂本黑之助,一个满嘴跑火车的色情狂。不过也多亏了他,就算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我那方面的知识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总之,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为了不打草惊蛇,又因为没有月光照入的缘故,我和黑之助都格外小心地往小路深处走去。
「这里未免也太暗了吧?」
「整条路上没有一盏路灯,而且月亮似乎也被云给挡住了。我们唯一的光源只有前后两端而已,尽管很微弱。」
不仅如此,这条道路还很狭长,为了保险起见,我和黑之助各自抵着两旁的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摸索。
「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传来的声音使我和黑之助都愣怔了一下。
「喂,这莫非是……」
「嗯,应该就在前面。」
尽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我用手慢慢地沿着墙往前摸索,直到摸到一个凹陷处。虽然在此之前也有不少这样的小巷,不过根据声音可以判断出应该就是这里了。
探出头稍稍往里面看去,虽然光线非常的微弱,但依旧能大概地看出人体的轮廓,只是这人形总给我一种违和感。
「好像不止一人。」
「厉害,竟然是多P,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不要再妄想了,我想我们应该是找到了。」
「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归根到底还是鬼刀组七番队的队长,该正经的时候确实是挺靠得住的。
「那么接下来……」
「怎么,做自己是不是感觉舒畅许多了呢?」
看来与坂本先生所说的大相径庭。
考虑到人数上的差距,倘若我独自冒失地走进去,不说一定,但十有八九会吃大亏。再加上那充满违和感的人形,尤其是腰间的部分,总感觉有个突出物在那里。做更进一步的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刀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找到了。
就目前情况而言,如果到头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南云组』的人的话,我好歹也算是在除暴安良吧。
当然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关键是如何凭借我个人的力量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按照惯例,大喊一声「住手!」后,他们势必会非常不屑,并且纷纷拔出刀将我砍成肉酱。毕竟这里是一个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小路。没错,我需要有一个更为明智,且更为轻松的方法去和他们打斗。
但其实也不必太担心吧,毕竟我也带着把刀……
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迈出了脚步,随后借助微弱的光线在脚边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塑料袋,而且还装着不少的东西。」
不仅如此,在塑料带的周围还有许多小石子。于是我蹲下身来随便捡了两粒。
「一、二。」
「可恶!」
命中了。
「再来一下。」
「好痛!」
又命中了。
看来我今天的手气还挺不错,买彩票的话会不会中大奖呢?
不久,便感觉自己正被愤怒地盯着。
「深更半夜的,不回家睡觉,你们是处于叛逆期吗。」
总觉得如果不回一句话,他们就得一直瞪着我,虽然说出来的话语听上去感觉傻傻的……
当然了,对方也丝毫不顾及这充满傻气的话语,反而对我极度平稳的语调进行了吐槽。
我也没想多理他们,因为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气,于是我已经默默地做好了准备。
不过一会儿,眼前的两人就拔出了腰间的刀朝我袭来,而他们身后的人则转过身去,看上去似乎是非常信任这两人,信任凭他俩就能把我干掉。
随着距离的急速缩短,两位勇士的体型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首当其冲的是个壮汉,不仅是脸上的表情,他的动作幅度也非常夸张,像是要一口把我吃掉的样子。
从身高上判断,他身后的这位勇士要比我高出将近三四个头,能感受到其俯视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愤怒以及不屑。
「不过,也就这样罢了。」
壮汉将右手握着的刀从斜上方砍来,于是我侧过身,并朝其反方向略微后退。等他将刀砍下的一瞬间,便箭步上前,利用他身体向前的惯性,用膝盖猛地朝他的腹部顶去。一般来说,肌肉发达的人不会因为一记膝踢而倒下,于是我又侧过身,顺势朝他的后颈来了记手刃。
壮汉伴随着自己痛苦的声音向地面倒去。
紧接着,或许是想利用我的视野盲区,比我高三四个头的勇士把刀向我的头部直劈下来。但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使我很轻易地察觉到这个袭击。不做任何的闪避,因为不仅没必要,而且还浪费时间和体力,我将刚落下的左脚作为支撑点,随后迅速伸出右脚,用回旋踢强行改变了他下刀的方向。此时,他的腰刚好也是弯着的,所以立刻伸出左手抓住他的脸,狠狠地往墙壁上撞去。
最后就是……
中等身材的男子不知是从何时起就把身子重新转回来了,并且还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看着我。
不过,光是这个程度还不够,我要让他彻底诚服于我。因为已经做好了铺垫,所以达成这个目标应该不会很难。
于是,像是回应一般,我也直直地看着男子,对他略微施压。
在一步步靠近他的同时,我故意让脚步声变得很大,并且有节奏地向前踱步。
恐惧是什么?鬼助先生说那大可分为两种,其中一种是仅表现于心理上的恐惧,另一种则是由感知于心里到表现于行为上的恐惧。前者你可以故作镇定,后者你的大脑会一片空白,只感到内心的压抑以及心脏猛烈的冲击,而对于你自身外在的行为,则会像个白痴一样期待着之后发生的事而一动不动。
「你丫的……是谁?」
看来对于这个男人而言,这点恐惧并不足以让他说不出话来,尽管现在他已经双膝下跪了。
我也停下了脚步,准备给予他心理上的最后一击。
一般来说,当说出这几个字后,大部分人会退避三舍。我想这位男子也是如此,毕竟在我看来,他并不是什么豪杰。
「我是鬼刀组一番队队长,坂田夏树。」
或许是之前做的铺垫还不错,男子很快便接受了我说的话,彻底放弃了抵抗。
此时,月光像是宣告事件结束一般逐渐洒下。
凭借着月光,我看清楚了男子的容貌,以及他身后那位眼熟的少女。
「夏树!」
「这三人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