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个人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藏在心里,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炎热的夏日,太阳已经高挂在天上,躺在床上的娇小女孩却仍不愿意钻出薄薄的被子。尽管,她已经醒了2个小时了。
放在以往,女孩的生活习性会让她只要醒了,不过多久便会自己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出发去学校。
只是如今不同了。
半个月前,她完成了被许多人称为人生的命运的转折点的高考,自那天之后,女孩便开始日渐消极。
女孩的父亲从来都不怎么在乎过她的学习,生活。自女孩上学之后,每天和父亲说的话屈指可数。
记忆里,她每天去上学的时候父亲都在睡觉,中午回到家,见不到父亲,晚上回到家,见不到父亲,第二天早上,父亲又在睡觉。
她只知道父亲是做旅游行业的司机,因为住在北方,只有夏季才有游客。过了夏季,父亲几乎每晚都在和各种朋友喝酒,喝到很晚才回家,睡到第二天上午,然后不知去做了什么,到了晚上继续喝酒。
她的母亲很在意她的学习,但也只是在意学习。女孩从小就很依赖母亲,尽管大部分时间住在奶奶家,爷爷奶奶很宠她,但她依然很依赖母亲。
母亲对她很好,自从上了小学以后,女孩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每天的三餐以及上下学的接送都是母亲。一直持续到高中。
母亲几乎会满足女孩的所有要求,但她很懂事。相较于同龄人,女孩从小就没有零花钱,她也没有主动要过。零食更是没有吃过,每天只吃正餐。
直到女孩能晚上一个人睡觉开始,母亲,也开始近乎经常晚上出去喝酒了。诺大的一个家,在女孩眼中顿时变得空荡荡的。母亲有时晚上喝到醉的不会走路,别人将母亲送回来,都是女孩扶着母亲回家,扶到床上睡觉。
女孩很懂事,但她从来都不说什么。每当母亲出去喝酒,时间太晚就会不断的打电话催促母亲回家。每晚都会等到母亲回到家在睡觉,有时候母亲整夜未归,女孩都是硬撑到坚持不住睡过去。
渐渐的,女孩和母亲的交流越来越少了。每一天,她几乎都把自己埋在书里,从著作到小说,几乎有空就拿来看书。她不在和母亲分享在学校的事情,逐渐的将自我封闭起来。
一直持续到女孩上了初中。
在她的家乡,冬天很冷,也经常下雪。那个下午虽然没有下雪,但对于女孩的身体来说也十分寒冷。她发烧了,找到老师请假以后联系了母亲,母亲在喝酒,而且凭借着女孩常年照顾母亲的经验来看,母亲醉的很厉害。于是她对老师撒了谎,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家,走了二十多分钟。
不出意料的,寒冷的天气加剧了女孩的病情。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她甚至随手把外套一搭遍钻进了被子,当然没有忘记拿体温计。
一开始,体温是38℃多,但是家中没有发烧的药,她也不知道该吃什么。便继续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想到了在外面喝酒的母亲,打了电话过去,希望母亲回来。得到的答复一如往常,母亲不会现在回来。
再一次测了体温,39℃,她想着,以前也没有烧到过这么高的温度,感觉也没什么嘛。只是发软的四肢已经连被子都没办法掀开,厚重的被子对于现在的女孩来说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身上,她只能勉强的挪动双手和双脚,伸出一点到被子外面。她有点出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过了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暗了。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幻象,一座庞大的大厅,以及堆满整个大厅的人排着队通过几个通道去往不知何书,耳朵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很吵闹,很杂乱。
滴——滴——滴——
她努力让自己不在关注着天花板,随着耳边突然响起的,从未听过的声音,努力的把温度计伸出被子。
41℃,尽管,尽管自己好像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但她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体温计上的数字,连那不同寻常的声音也在提醒着她。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她最后的想法是,母亲喝醉了,万一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回家怎么办。
她撑不住了,疼痛的大脑并没有让她睡过去,她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努力的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衣。应该是母亲做的吧,她想。
虽然还是感觉有些低烧,女孩却不想继续躺着了,昨晚已经躺的够久了。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在书桌上,下面似乎还压着一张纸。费力的扶着墙慢慢的走到书桌前,她有些站不稳。
早餐在锅里面,醒了的话就吃点,吃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她一路扶着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有一碗豆浆和一个包子。她只拿出了豆浆便盖上了锅盖,浅浅的喝了几口,感觉到肚子里面暖和了起来就没在喝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虽说母亲说要吃完饭给她打个电话,但女孩知道,现在的母亲可能还在上课,反正也没什么急事,不如等到中午回来再说。刚刚生过大病的身体还没有女孩本身坚强,慢慢的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住,不多时,她睡着了。
第二次醒过来是母亲叫她吃饭。母亲不仅回来了,午饭也做好了。
“好”声音很小,也很沙哑。母亲见女孩半天没有反应,才过来看了一眼。
“我嗓子不太舒服”这次母亲听清了。她扶着女孩到厨房,桌子上放着一小碗粥,和一盘炒大头菜,她是知道的,母亲是不吃正常的食物的,为了减肥,平时都在吃各种减肥餐,而且听母亲平时的聊天,她也在代理贩卖这些食物。
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完全没有动那盘大头菜的打算,女孩眨着眼睛听母亲说着昨天的事情。
“昨天啊,你叔叔来照顾的你,妈妈当时在和别人吃饭呢”母亲一边看着手中的手机一边说到,她并没有发现女孩的眼睛颤抖了一下。
“等会吃完饭把药喝了,这菜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这放这吧,今天我给老师请假了,下午就不用去了”说完,便拿着手机去沙发上坐着,也没有问女孩昨天病的怎么样。家里本没有药,是母亲下班以后买回来的。
只留下女孩一个人,她也只喝了几口便不喝了,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冰凉的水,母亲又忘记烧水了,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打开开关,就着凉水吃完药,她便一个人默不出声的回到床上躺着了。
女孩觉得胸口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在向着全身扩散,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全身蜷缩着,听着母亲收拾碗筷,然后回沙发上继续和手机里面的人说话,听着母亲出门。
她感觉自己有无法解释的委屈,眼睛渐渐模糊的看不清了,脸上也有些发痒。她哭出来了,但是哭的很小声,尽管家里没有人。哭着哭着,她便睡着了。只是攥着被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女孩对自己的封闭更进了一步,哪怕是在学校,如果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恐怕一天都不会出声。她对周围人的表情也变得很平淡,除非需要的时候。
因此,很正常的,女孩被欺负了,但她并没有告诉谁,只当是对方有困难,确实需要她来帮助。
直到班级里面的另一个女孩子帮助了她,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接触过班级内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