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抝没能接下这一箭。
箭头深深扎进她的右肩头下方。
虽然扎得很深,箭头却没有穿出后背。
烁恒很满意。他达成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的箭术是高超的。他对弓箭的把握是极强的。
不知道在场的人有没有也用弓箭的,这样就能看出了他这一箭的厉害了。
烁恒心里嘀咕着。他需要被欣赏。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被观赏,他的箭术,如同艺术一般,他认为。
箭扎在肉体里。冲击力却是适中的。狂抝能承受下来。
她已经尽全力去看清这支箭,也很自信地认为自己能挡下。
可她就是挡空了。那支箭在她看来,就像突然加快了一样,她措手不及。
愿赌服输。
狂抝喘气,好疼,她好脆弱,此刻。
那么,自己的这些手下们,也要被……
狂抝半跪下。
烁恒其实是有些不忍的。但他面无表情。
他是胜者,他该享受胜利的果实。
他是不敢展现出仁慈的一面的,在这个时刻。
气氛很紧张。
那些手下们,狂抝的赌注们,此刻大多数都不安。
他们真的会坐以待毙吗?这少女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吗?烁恒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可他的箭,却是不犹豫的。他再次拉弓搭箭。
“狂抝,你说话算数吧。”烁恒需要她的确认。
狂抝:“当然。你可以先从我开刀。他们是绝对听命于我的。”
她语气坚决,强忍着痛。
烁恒:“好吧,那就省事很多了。”
他射出一箭,命中一壮汉。壮汉捂着肚子倒下,抽搐。
烁恒又观察了八九秒,竟然真的无人出手。
“我可不会大发慈悲。”
烁恒这次用真气凝成箭,箭发出灰蓝交织的光。
不过他依然不打算对狂抝出手。
狂抝抬头看着烁恒的面孔。
好冷漠,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温柔的一面会多一点。
是她天真了。
他不是木讷的,软弱的,他是经验丰富的利箭。
她看错他了。可她能怨谁?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少女从半跪,变成瘫坐,露出了软弱的模样。
其实她本来就……很绝望。
是否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需要手下们……陪着自己一同绝望……
她不敢否认,也不敢深想。
没有狂却后,她如此的麻木不仁了吗……
自己是如此的扭曲吗……她不解。
“在搞什么鬼啊?”
声音从人群中冒出。
人群开始骚动。
声音来自一个娇俏少女。
她红发灰瞳,一脸不屑。
她一直站在人群的第一排,在最左边,烁恒早就注意到她了。
因为她穿得很性感。
少女:“你们都是傻子吗?她说让你们送死,你们就真的一动不动啊?”
“而且刚才的那个赌,还蠢得离谱。”
“要是狂抝赢了,我们只是能一起出手而已,为什么不直接让这个叫烁恒的家伙站着不动,任我们攻击呢?”
“条件根本不对等好吧?为什么要提出那么蠢的赌注?你能解释下吗?狂抝。”
狂抝回答得倒也直接:“我们是多对一……我们一起出手,这家伙动或者不动,都无所谓吧……我们都能轻松取其性命……”
红发少女:“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认为烁恒像你一样弱吗?他没有把握会来这儿吗?你根本不懂强者!”
狂抝无言以对。
少女说着走着,走出了人群。
“其实不管你们出手或者不出手,这家伙都能应付过来,只是你们不出手,他会更轻松些罢了。”
烁恒皱眉,静观其变。
狂抝:“我愿赌服输……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
红发少女:“凭什么啊?你把我也当成你的手下了?我只是被人拜托过来做帮手的,我没有义务非得听你的话吧?”
狂抝喊叫:“既然你想活命,那你就离开吧!不用你来承担这些!”
红发少女已经走到她身边,俯视她。
狂抝恶狠狠瞪她。
“狼狈,太狼狈了,这种样子,竟然是狂却的义女吗?脑回路还很奇怪。”
少女根本不怕她。
“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开的。我不是你的手下,但却是你的帮手。那家伙认真地拜托我了,还付出了代价,我必须认真地对待眼前的一切才行。”
少女现在离烁恒比较近了,烁恒才发现她的个头也不算很小,她的身材很匀称,可能只是因为脸嫩,显得她比较孩子气。
烁恒:“你是谁?你打算怎么做?”
少女:“你可以叫我恍恍,恍惚的恍。我打算怎么做?还需要问吗?”
烁恒:“我认为你不是和她们一路的。既然如此,作为帮手的你,也可以不帮他们,这样就能少惹麻烦。”
恍恍:“还要我再强调一遍吗?我是受人之托来的。我会认真地对待眼前的一切。”
烁恒:“也就是说,你要保护他们,和我作对是吧?”
恍恍:“是。虽然我看不惯这些人,我也和你无仇无怨,可我必须要狠狠收拾你一顿才行。当然,我前边的话,并不代表我不生你的气。”
烁恒:“莫名其妙……”
恍恍:“好吧,我也懒得跟你多解释了。别废话了,你引以为傲的箭法,我倒想尝尝呢。”
烁恒:“反正都要一起收拾的,那就来吧。”
恍恍:“别搞得自己好像很牛一样,别搞得我们就像你的盘中餐一样。对了……”
她转身,叉起腰,面对着众人。
在她身下的狂抝,显得更狼狈,更窝囊了。
烁恒目不转睛,这女人的背影实在是诱人。
不短不长的马尾飘动,脖颈雪白,后背、大腿、小腿、脚腕、脚踝,每一处都白里透嫩,吸引人的心神。
他甚至连她身上的一些痣、一些浅浅的疤痕都收入眼中。
恍恍对他们说:“不需要你们动手。反正你们也没那个胆量就是了。不过我想多说一句提醒你们应该是好的……”
她真是毫不客气,说完后她又扭身面对烁恒。
烁恒有些心乱,对方的身材太好,太娇嫩,他实在难以稳固道心。
他深吸口气,又呼出。他暗示自己心境要澄明,才能发出合格的利箭。
“退下去。狂抝,你们之间的事,可以往后挪挪。别耽误我们之间的战斗。”恍恍的语气冷淡。她背后的长刀即将出鞘。
狂抝:“你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恍恍就薅起她头发,一拳打飞,狂抝的两个手下赶紧接住上司。
狂抝嘴角流出血,不敢相信自己会被如此对待。
她想冲过去还击,却被手下摁住。
这个手下是一个御姐范儿的魔法师。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不说话,狂抝却懂她的意思。
“你们对我也很失望吗……”
狂抝发问,不止是对着这个魔法师说的,她是对着所有人在问出这句话。
没人回答她。
她知道,自己最好乖乖地呆在这儿,不要轻举妄动。
她令他们失望了。
处理完狂抝,恍恍轻松不少。
烁恒不敢再小看她。
“就陪我玩一玩吧,恍阕。”
“啊?”烁恒不解。
恍恍掏出刀。
烁恒明白过来,刚才她是在叫这刀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炽舞。
他还想起了霜榆。
美人,自然是令人不舍的。
烁恒知道,现在、以后,他都还有很多场战斗。
他竟然觉得有麻木了。
他想歇一歇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想。
恍恍撅嘴。
烁恒愣了下。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料那样攻过来。
他习惯于敌不动我不动。他觉得这样是明智的。
谁知道这少女就是不动了。
“你这家伙,刚才在走神是吗?”恍恍发问。
烁恒开口:“这都能看出来?”
恍恍:“刚才你心里没在想我,是在想其他女人,对吗?”
烁恒有些无语:“你这样说搞得我们好像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恍恍用手指擦了擦刀,似乎是觉得不干净,又将刀刃贴在右边的大腿上。
“咝……好凉……”她颤了下。
烁恒很好奇她在干什么。
白皙裸露的大腿,与刀刃紧密接触。
刀刃的寒光映射在少女的肌肤上。
她已经十九岁了,但仍然像个小孩子。不只是因为她的个子,还因为她的娃娃脸,她的体态。
她身材比较娇小却腿长身短,比例极好,远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娇小派的美人。
这样的青春丽人,不只是男人,相信大多数女人都会忍不住驻目欣赏两下的。
恍恍用大腿擦了擦刀。
烁恒微微发愣。
“这样好多了,觉得……”恍恍擦完刀后,打量着这刀,就像在看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烁恒的确觉得那刀干净了许多,亮丽了许多。他似乎还隐隐嗅到了刀上的香气。
“你还说我走神,你自己不也是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吗?”烁恒质问她。
恍恍昂起头,很是高傲:“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在认真对待你,认真对待这场战斗,要把武器的状态,手感调整到最好才行。”
围观的众人开始有点躁动了。
本来大家大多数都是心提到嗓子眼,想让这个看起来应该很厉害的女人找回点面子,结果还没动手,就上演这种乌龙。
不过男人们大饱眼福觉得还不错也是真的,有些懂得欣赏其他女人魅力的女人也觉得刚才恍恍擦刀的动作并不多余。
恍恍深吸口气,左右歪头,左右扭动身子,拉腿,又甩甩胳膊手,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喊着要开打。
“等等。”烁恒打断了她的热情。
恍恍刚进入杀气腾腾、冰冷暴虐的战斗状态,就瞬间跌落到了谷底,非常不爽。
还没等她开骂,烁恒就来了句:“我想欣赏下你的刀。”
恍恍“啊?”了下。
烁恒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伸手:“最好能让我摸一摸,近距离观赏下,品味下才好。”
狂抝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恍恍问:“为什么?”
烁恒叹气,大方地亮出烁弓,让对方欣赏。
“这些都是艺术品啊。不觉得很难得吗?这次机会。我知道你手中的恍阕也绝非凡品。它虽然是刀,但却不是真的刀,老实说,它可能是把斧子,是根棍子。”
恍恍张大嘴,瞪大眼:“你小子,懂行啊。你怎么这么了解?”
烁恒:“我发现你们这些不拘泥于特定武器的人,都喜欢用这种形式的刀。”
恍恍心一横,把刀扔了过去,她是抱着绝对的信任感的。
烁恒接过刀,把自己的弓也掷向恍恍,恍恍同样利落接住。
烁恒不只是对着她讲,他还对着狂抝,对着众人讲:“恍阕,这把刀的奇异之处在于,你们看,它的刀柄短,刀身粗,刀柄薄,刀身也薄,但到了刀锋,却变得厚起来,所以它兼具了剑的轻巧,棍的厚重,槊的朴实等等。我还能感受到它其中流动的魔法,这是股流动的力量。仿佛是大气层,磅礴的大气层。”
“好眼识。”恍恍对他的解读很满意,她眼里充满了对其的欣赏,美女欣赏的眼神是对男人最好的嘉奖之一。
“你的这把弓也不错嘛。”恍恍刚上手这弓几分钟,就能轻盈地旋转它,耍出几个招式来。
硕大的弓绕着她的腰肢转动,滑到她的右腿,她又用左脚尖将其抬到上半身。接着,弓出现在恍恍的脖颈、耳朵、肩膀等等位置。
待她好好玩个够之后,她才继续开口:“古朴的弓,造型不错,我很喜欢,看起来好像有些重,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沉,挺趁手的,我感觉就像在握一根老树一样,但如果说它是木头做的话,我又觉得不太确定,又觉得里面参杂了一些矿石。它的力量轻易感受不到,要和它互动几下,这力量才会勉强回应下,也是很磅礴的感觉,却也很克制,很害怕让我察觉到它的真正面目。”
烁恒点点头,赞许她:“你的评价非常到位,你的感官也很敏锐,是个行家。”
恍恍很得意,不过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紧用大腿擦了擦弓。
烁恒现在觉得弓身肯定带着她的体香了。
他竟然有些兴奋。
恍恍郑重把弓递给他:“抱歉,刚才玩嗨了,用脚踢了下你的弓,我已经擦干净了我感觉。”
烁恒接过弓,把恍阕也还给了恍恍。
“不碍事,我并没有在意。”烁恒反而觉得这武器用着手感更好了。
“你们打不打啊?”突然有人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是来为狂长老报仇的,你要是不想和他打,那你就赶紧溜吧,如果这小子还活着,说不定你们还能再约个会呢。”
接着是一阵笑声。不只是一个人的笑声。
这“刺耳”声音的来源是个壮汉。他背着一把巨锏,身上布满疤痕,他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自得狂妄地展示着自己赤裸着的上半身。
刚才还满脸开心的恍恍,瞬间变了脸。
烁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少女,换了个表情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恍恍面若冰霜。
刚才还松松垮垮的气氛,一下子凝固。
除了这彪形大汉,其他人皆是高度紧张的样子。
“好浓的杀意,不过不是对着烁恒,却是冲着我的吗?哼!”大汉也不怂。
他挪出人群,腿部围着生锈的黑色铁甲,脚穿棕色钢靴。
他身上残留着一些令人胆寒的,不悦的东西,从头到脚……这是一些干掉的血。他毫不在意这些。
也许,他是觉得很荣耀的,他是觉得这些应该作为勋章一样来展示的。
“我的名字,是山琼。我不是来看你们的交流大会的。我不是来看懦夫的。丫头片子,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狠角色呢,我观察良久,觉得你似乎有点外强中干啊。”
“磨磨唧唧一堆,你该不会是和这小子一伙的吧?就算不是一伙的,也和他一样色厉内茬吗?”
山琼露出鄙夷的眼神,对着这两人。
“我就问你一句,你打不打?打了,我就先退,我等着你打完,再和烁恒这小子交手。”
山琼很是傲慢。
恍恍压低声音:“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山琼笑了笑:“打过打不过,你先打嘛。实在打不过,还有我呢。”
恍恍九步外,站着这粗汉。
两人的体型对比十分夸张。恍恍娇小身材却火辣,山琼就像一座小山。
细看下,山琼的眼神竟然还放肆地在恍恍身上扫来扫去。
恍恍:“我先不和他打。我先收拾你比较好,我看。”
山琼:“你看我不顺眼?”
恍恍:“是你先看我不顺眼吧?”
山琼:“哦。”
他突然出手,巨锏缠着蓝色、粉色雷电,这一劈,足以让一匹马的脊背断掉。
恍恍一剑穿过山琼的喉咙。
烁恒愣住了。
山琼的动作快,出手快,恍恍的动作更快。
山琼的巨锏刚猛,恍恍的剑却更胜一筹,狠厉无比。
恍恍无视众人目光似的,抽出剑,干脆利落。
她将剑贴在裸露的大腿,将剑上的血抹在腿上。
山琼依然站立着,捂住嘴,抽搐。巨锏咣当掉在地上。
恍恍似觉得不够解气?总之她又一剑刺去。
山琼胸前多了个洞,倒下了。
“烁恒,能看出什么吗?”恍恍问。
烁恒此时的表情很镇定:“流动的真气,透明的,不,浅浅的蓝色,竟然和我真气的颜色差不多吗?”
恍恍:“你真的很棒。还好我们是对手,不是朋友,不然我就不忍心对你出手了。”
烁恒退后六步,放松了下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收拾了你之后,我再收拾他们。刚才的交流很愉快,但我们都要办正事呢。”
他倒是清醒。
“听到没有,他一会要收拾你们呢。你们这些家伙,哦,对,我应该对狂抝你说的。大小姐,趁现在,带着你的手下们离开,还能活命哦。我有信心挡住他一阵呢。”恍恍扭头对众人说。
狂抝看起来也很镇定,她的眼神很怨毒:“我们不走,我倒要看你怎么被烁恒射成筛子的。就算没有你在,我们依然会和烁恒拼命的。”
恍恍:“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倒是骨气硬起来了。反差感挺大嘛。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我对这样的女生还是非常喜欢的哦。咦?你的腿好纤细啊,我好想摸一下,哈哈哈。”
狂抝又羞又怒,气得说不出话。
恍恍:“好了,我实在是磨叽啊,我自己都感觉到了。烁恒,开始吧。”
她主动出击,剑裹真气,真气如虹,看似她人在接近烁恒,却在跑出数十步后停下挥出一剑。
一道淡蓝剑气刮起,烁恒射出一支真气箭,却不料真气箭瞬间瓦解,根本抵抗不了剑气的攻势。
烁恒眼疾手快,又射出一根实箭,此时剑气离自己只有五六步了。
实箭击溃剑气,依然迅猛,在空中闪过,恍如游隼,仿佛一定要紧紧咬下恍恍胸口的一块肉不可。
又是一道剑气从恍阕中发出,这支箭却直接穿过剑气,射中了恍恍身后的一人。
那人是个妙龄御姐,她银发灰甲,本来神采奕奕,现在却痛苦不堪,直接瘫倒在地。
箭就在她胸口。
要不是恍恍比较机灵,动作也比较快,躲得及时,现在胸口有箭的就是她了。
“抱歉抱歉。”她尴尬地笑笑,冲着这御姐。
美人血染衣袍,却没有人来救助她。她也不大叫,半晕半醒地喘息着。
狂抝更是只看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继续放在恍恍和烁恒的打斗上了。
烁恒察觉到狂抝这些人的冷血,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箭是他发出的。
“没想到你的箭这么猛啊!和你的样子倒是不太匹配呢!看你柔柔弱弱,又有些斯文,我以为你的箭会是那种技巧型的呢。”恍恍边说边冲,这次她打算近身搏斗,不给这小子放箭的机会了。
烁恒知道她的意图,他遇见过太多这样的对手了。他以更快的速度后退,同时拉弓,没想到恍恍眨眼间就扑到了他面前。他竟然失去了放箭的机会了。
“这丫头,倒是够快。”一个念闪过后,烁恒已接了恍恍十一剑。第十一剑相当厉害,他直接被顶飞出去。
烁恒翻身落下,瞅了眼弓,还好,弓上没有什么剑痕之类的,不然他得多心疼啊。
“你和我一样,都相当珍惜自己的宝贝呢。”恍恍看出了烁恒心里在想什么,坏笑着又攻来。
这次剑气不再是弧形,而是化为了六道火焰。
火焰的颜色呈淡蓝色,就像扭动的无数颗宝石。
烁恒感叹这招真美啊,真艺术啊,可他也知道中了这招自己恐怕直接就蒸发了。
要躲是不好躲的,自己贸然闪躲,只会让对手抓住机会,补上更猛烈的招数。
那就硬刚吧。
烁恒抓出三支箭,箭筒里的箭还剩三十六根。
六道火焰忽而极快地合为一体,化为旋转的虎头恶魔,张牙舞爪,要将眼前这渺小之人撕成碎片。
“梨花三箭!”
只要喊出名字,就已经能定胜负了。
烁恒有这个自信。他相信自己。相信炽舞的天赋。
炽舞原创的梨花三箭,经过自己数不清多少次的练习,已经升华成更加恐怖的招式。
他就是如此地坚信着。
弓弦上残留着箭影,三支箭已接近那火魔。
烁恒觉得这一箭射得实在漂亮,痛快。他期待着,它们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看起来普通的三支箭,却将凶猛、抽动的火焰钻出一个大洞,火焰仅维持了狼狈的模样半秒,就消散成空无了。
恍恍自然是非常机灵的,这个实在没必要重复提起。她清晰地看到那箭瞬间就接近自己的鼻梁,知道它们的威力。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
在释放剑气的同时,自己闪避。
眨眼间,恍恍就完成了这两手准备,她是极其优秀的,她操作得很完美,她自己都有些自得。
令烁恒惊讶的是,她真的躲过去了!
三支箭都躲过去了!
烁恒咬牙,不解,质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完全躲过梨花三箭!
但烁恒想这些也只不过用了一秒,这点时间足以让他再射出三箭了。
第二发梨花三箭,闪了一下,恍恍身上出现了两支箭。
右大腿一根,右胳膊一根。但这只是一瞬间,在这一瞬间之后,恍恍的右大腿和右胳膊上的箭就变成了两个窟窿。
两发梨花三箭的情况是,第一发恍恍左跳一步躲过,第二发恍恍及时反应过来,又左跳一步避开一箭,被另外两箭穿出两个血洞。
恍恍跌在地,半跪着。
雪白的大腿流出鲜红的血。她止不住地喘息。
右半身完全废了,她觉得。不过右手的剑还握着,还有点希望。
恍恍准备释放全部真气,准备将所有真气灌注到全身,灌注到剑中,她要拼死一搏……
她不服!
就在她的暴怒即将爆炸出来时,一支箭扎在她双腿之间的地上。
地面是灰色石砖,这支箭扎进了去三分之一,而石砖上完全没有裂痕。
这支箭仿佛和这块石砖本来就长在一块,本来就是一体。简直浑然天成,简直鬼斧神工,简直是艺术品。
恍恍瘫坐着,眼神空洞,瞧着这箭,瞧着不远处的青年。
黑色寸发,灰色衣服,棕色皮靴。身后的箭筒、密密麻麻的箭。
白皙的面孔,清秀的五官。算不上超级帅,但很端正,也算得上帅哥吧。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是胜不了他的。
没必要继续拼命了,因为已经结束了,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烁恒知道恍恍认输了,尽管她没有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恍恍放弃了战斗。她是输了。
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却在短短十分钟左右变得如此狼狈。
狂抝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她的嘴角不停地笑。好久没那么高兴了。自己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个烁恒啊,帮自己教训了下这个野蛮的丫头。
烁恒知晓战斗是残酷的。女孩子太爱美的话,是很难接受战败的结果的。
他心里承认恍恍的厉害,竟然能躲过梨花三箭,但他没说出来。他害怕说出来,恍恍会更难过。
恍恍呆呆地瘫坐,血流了一地。
狂抝到底在乐什么?
烁恒看着她愉快的表情。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临和恍恍一样可怕的事情了吗?
烁恒是职业的,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该行动起来的时候,他就行动。
于是,他的箭越过恍恍,冲向她身后的人们。
一支箭,两支箭,更多的箭,真气箭、实箭……
一人战百人,又有何惧?
毕竟他是烁恒。
二十分钟后,一个粉发年轻女魔法师倒下,倒在了巷尾。她倒下的同时,露出了身后男人的身影。
烁恒解决掉最后一个狂却残留势力后,松了口气。他浑身血污,受的伤也不少,但好在都是些不太致命的伤。他又确认了下,大多是些皮外伤。
“我需要歇一歇,好累啊。”
烁恒扶着自己的腰,他的腰实在是酸,他的手更酸。
……
恍恍睁开眼睛,她竟然还活着。
她闻到了香气。这香气,像是女人会喜欢的。
因为恍恍就很喜欢。
淡淡的草香,不,也可能是某种花吗?
她的身下很软,很舒服。她的身上盖着薄被。
房间里很暖和,灯光柔和黯淡,暖黄色。
恍恍仔细看了下。灯源是块大石头。是石头在发光。石头就镶在天花板上。
总之,房间里不算亮。
恍恍忽然又听到人的呼吸声。她的听觉恢复了。她扭头,往右看。盖着薄被的,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
她的头发颜色似乎很淡,发尾有些波浪卷,她的背是裸着的。皮肤很细腻,光滑。
“我怎么会和女人睡在一起?对了,是那家伙干的吗?”
恍恍想起了烁恒。
她又确认了下,睡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女人,不是烁恒。
“你醒了吗?”女人转过身来,睡眼朦胧。
“我可是很敏锐的。我是大魔法师哦。”女人打了个哈欠。
恍恍看了看自己,自己也是裸着的,只不过身上缠着绷带。她想动,但觉得很疲惫,身子很沉。
女人介绍自己:“我是融乐。融化的融,快乐的乐。”
恍恍试图让自己冷静:“融乐,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融乐将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直到你能下床,下床了就说明你没问题了。我会给你敷药治疗的哦。好好配合我,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应该。”
恍恍叹口气,说:“算了,反正这里也很舒服,我没什么好折腾的。对了,我的剑呢?”
融乐笑了,笑得充满了成熟女人的美,尽管她才三十岁。
“你和烁恒还真是很像呢。都是打输了,都是躺在这儿,都是立马想着自己的武器在哪。不同的是,你比他乖比他讨喜多了看来。而且你是女孩子,我们能睡在一起,也省着我再去收拾其他房间的床了。”
融乐似乎很喜欢恍恍。她的语气很温柔,很耐心。
恍恍:“可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
融乐:“放心吧,你的剑就在你左手边的桌子上。这里是我的卧室,是魔法之都禅城里的大魔法师融乐的住宅里。没有人能轻易地找你麻烦。你就好好休养吧。”
融乐发现恍恍的脸蛋竟然有些圆乎乎的,很可爱,她用手捏了捏,恍恍脸红了。
“我实在是喜欢你的脸蛋呢。你的身材也很不错。我一直觉得自己太笨重了呢,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匀称……”
“算了。先不说这些。我是烁恒的朋友。那家伙完成任务后,将你送到我这,我一看是可爱的女孩子,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正因如此,你现在在我的床上。不过他倒是把你伤得挺重的。看来你的实力应该也不差。”
“你昏迷了,流了好多血,那家伙简单给你包扎后就把你扔到我这儿了。从那时起,到现在,我想想,应该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恍恍呢喃:“半个月了吗?我以为他是那种说翻脸就翻脸的人呢。”
融乐抱起双臂,挤压着胸口:“我觉得他像是。不过他木讷的一面更多吧。”
恍恍注视她,这个女人,也是个美人呢。感觉比自己还要漂亮?虽然她不想承认。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错误的判断。
融乐的脸蛋微微婴儿肥,她还喜欢捏自己的脸,明明她自己的脸应该捏起来更舒服吧?恍恍心里吐槽。
“其他人呢?”恍恍问了句。
融乐的反应很快:“这个我问他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不接收恍恍哦。他就说了。其他人都完蛋了吧。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恍恍:“好吧,本来我对那些人也没什么感情。你知道有个叫布知的人吗?”
融乐:“知道啊。”
恍恍惊讶:“你真知道啊?”
融乐:“我骗你干什么?布知还活着应该。不过在不在禅城我就不知道了。”
恍恍:“什么意思啊?”
融乐:“月阁阁主留了他一命,烁恒自然也没必要和那小男娘较真吧。你是那家伙请过来帮忙的吧。”
恍恍:“布知果然还活着啊。看来月合是不忍心对他出手的。”
融乐:“毕竟他那么可爱,对吧?聊着聊着我又精神了竟然,这样可不行,明天我还要出席禅城的魔法会议呢,要出现黑眼圈就不好了,还是早点睡吧。”
大石头的光变得更暗。
融乐:“对了,我能抱着你睡吗?”
恍恍:“……”
“好吧,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