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颗颗豆大的雨滴自苍穹坠落,笔直的砸进大地的怀抱,浸湿了乡间土路上的尘埃。
伴随着蓝色的闪电划过天空,轰隆巨响吵醒了整个村子的人。劳碌了一天的人们本应在夜色中拥抱美梦,却被雷声从睡梦中叫醒。
翠若丝听着外面的嘈杂,走出了朴素的茅草屋。
映入眼帘的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忙着收拾放在门前干草上晾晒的衣服。
男人们则是叫嚷两身之后回到了屋内歇息,他们每天的工作要更加耗费体力,不能浪费仅有的休息时间。
月亮和星星早已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青蛙的叫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快要入秋了,但不知怎的,气候反常的有些闷热,翠若丝能感受自己已经开始流汗了。
很快,暴雨开始落下,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和屋顶,就好像在炒豆子一样。
“啧,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雨点砸在翠若丝的身上,有些生疼,于是她摇了摇头,又回到了茅屋内。
屋顶有些漏水,雨滴从茅草间渗透下来,将地面打湿,形成了一个个小水坑。
下雨天,总是容易让人回忆起早已过去的往事,躺在房间角落的一捆尚未被打湿的茅草上,翠若丝的思绪逐渐回到四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孤儿,生活在昂克斯子爵领的一座孤儿院里。
对了,翠若丝是一位商人和东方女人的孩子,本应生活富足,衣食无忧,但却在年仅6岁的时候被上一代昂克斯子爵杀死了家人,掠夺走了财产,只剩下当时在城外看星星的翠若丝活了下来。
许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翠若丝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同时面容也和东方女人一样柔和,与孤儿院的大多数孩子不同这一点,让她没少受欺负。
她记得她遇到前主人的那一天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连着两天被孤儿院里坏男孩们毁掉食物的翠若丝实在饿的不行。
于是她悄悄偷走了一位商人货摊上的一个黑面包,但却在逃跑的时候直直撞上了刚上任的新昂克斯子爵——艾丽芙•昂克斯。
“咳咳,这位盗贼小姐,你知道的,偷东西按照律令是要被处死的,不过,看在你年龄尚小,我可以只砍掉你的手。”
嗯…这是那位子爵大人的原话,后来嘛,或许是看在翠若丝还挺可爱,并且年龄尚小,她被饶过一命,却又被奴隶的身份束缚在了艾丽芙的身边。
在翠若丝看来,当艾丽芙的奴隶简直比在孤儿院更加痛苦。在孤儿院虽然会被欺负,但院长大人是慈爱的,甚至会在孩子们生日的那天给过生日的那个孩子带来一小份黄油。
在艾丽芙的城堡里,年幼的翠若丝需要伺候艾丽芙穿衣睡觉,替她梳妆洗衣,每日将装着排泄物的木桶带去城外,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穿上盔甲作为艾丽芙练剑的人肉木桩。
而食物嘛,别的仆人们享用的是美味可口的白面包,翠若丝则是依旧吃的黑面包,而且是带木渣的那种,每天一个,没有配菜。
艾丽芙似乎乐得看见翠若丝愤愤不平却不敢说话的样子,对于区别对待的原因,她给出的答复是:“作为罪犯的你需要赎罪,在罪孽赎清之前,你无权享有正常人的待遇。”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翠若丝瘦弱极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甚至连头发丝都已经由乌黑亮丽变得微微泛黄。
总而言之,翠若丝一点都不喜欢艾丽芙和她那巨大的城堡,因为在那里,她感受不到除了压迫之外的其余东西。
……
将思绪拉回到现在,比起可怕的子爵和趾高气昂的仆人,翠若丝感觉现在的生活可太美好了。
不用每天感受木头渣子划伤口腔,也不用每天提着木桶被所有人嫌弃的看着。
新的主人奥丽戴尔会温柔的叫她小翠若丝,而不是一口一个罪人。
想起奥丽戴尔温暖的怀抱,以及她带着黄油和熏肉接济自己时的温柔表情,翠若丝在茅草上打了个滚。
然后咚的一声摔到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呜…”
翠若丝吃痛,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悲鸣。
“话说,这么大的雨,奥丽戴尔大人应该不会感冒吧?”走到窗边,翠若丝撑着身子,静静凝视着漆黑的夜。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担心奥丽戴尔了,因为比起奥丽戴尔,她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
狂风卷走了屋顶的绝大部分茅草,剩下一小部分被完全浸湿的茅草落在了翠若丝的身上,整个屋顶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房梁了。
豆大的雨滴不再落在房顶上,而是直接砸在翠若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