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只有一个小亮点还在发着微微弱的光,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不知名的虫子在叫还有滴嗒滴答敲击键盘的声音……
“喂!我这里几份资料就都交给你处理了,”一位声音略显雄厚,听起来像40多岁的秃顶大叔开口道。
“好好。”
面露疲惫眼神无光的男人不耐烦的缓慢转过了身,伸出了细长的胳膊,而手上的大拇指与食指处却还在轻微发抖。
“你能不能快点接上?这些资料交给你我就可以回家了,这可是你要我加班将工作都交给你做的。”
大叔明显不耐烦可以说是暴躁的直接将一堆厚厚的资料拍在这位男人的桌子上,用的力量十分之大,甚至将桌子上喝剩的咖啡杯都震了下去。
“记好了,这个月发工资还有三天,咱们商量好的,我7你3。”
大叔说完之后大步走向门外并用力的关上了门,随着啪叽一声,整个房间都震动了一下。
反观男人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连控制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过身又开始了敲击键盘。
过了许久………………
“呼!终于做完了。”
苏慕挺着懒腰微微闭上了眼,看起来整张脸都放松了,但突然想到什么,没过几秒钟立马挺起了身子拿起手机。
“什么!现在居然3点了,但明明之前的工作量顶多也才到1点而已。”
说完,苏慕越说越把头低了下去,阴沉着脸,尤其是浓厚的黑眼圈配合一起显得十分阴森吓人。
“这货日常工作都没做完都一起甩给我了,可恶...明明……明明......”苏慕感觉委屈,眼泪差点没憋住。
原来刚才低着头只是本能的遮挡自己这狼狈的样子罢了,刚才的冷静,如同不良少年的不耐烦只是自己装的而已,其实心里委屈的很,自己也只是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少年,对待社会的凶恶唯有沉默,低头也只是自己经常性的习惯,不知是在人际社交的自卑还是什么,留着长长的刘海也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遮掩了。
“我的世界中只有你了啊!晓渔儿。”
说起自己妹妹的名字,手机散发的微弱光芒照在苏慕脸上,照出了一张憔悴疲惫的脸,但微光透过湿润的眼框,眼睛居然有了光亮。
“可不能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呢,擦干眼泪,收拾东西回家,我就还是你那可靠的哥哥。”
就在起身的时候,苏慕突然感觉一阵胸痛,甚至痛的又重新跪倒在了地面上,双手痛苦的捂着胸口。
“怎么...又...又开始了,而且这次...还更.…剧烈了。”
苏慕痛的面部都十分扭曲,甚至在地上都准备开始打滚,但过了一会儿,疼痛开始逐渐减轻了,苏慕也慢慢爬了起来,此时他的头脑居然也变得更加清醒。
“奇怪,”苏慕捂着胸口喃喃道,“这个月已经胸口疼了五次了,而且是15号开始发病的,就这几天频率才变高,但这次痛的时间比以往还短些,而且痛完头脑变得比以往更加的清醒。”
想到这些,苏慕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但还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等着我!”
…………
茫茫夜路上,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了,就连那种昆虫类的生物都没有发出声音,全世界好像都睡着了一样,就只有一位模糊的身影在忽闪忽闪路灯的路上快步的走着……
“该死!从刚才到现在都已经将近4点了,明天回来一定要找那家伙算账。”虽然苏慕将气愤的表情都挂起来了,但明天真要他去找那个大叔的话,自己心里也明白,肯定不敢开口。
“很好,现在离家只有一半的路程了,”苏慕给自己打气道,“等一下回家还是要小声点,以免把渔儿弄醒了,那孩子明天还要上学,真想听到那孩子早上能叫上我一声哥哥呢~!”
说到这里,苏慕疲惫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容,而且步伐也逐渐的加快了起来。
可是突然,苏慕直接瘫倒在路上,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等回过神来那是汹涌澎湃的疼痛袭遍心脏,这瞬间的疼痛几乎让苏慕失去意识,可他还是强撑着从口袋掏出手机,但整只手臂都剧烈抖动,一个没拿稳手机砸在地上,但还好落在了苏慕的腿边,苏慕右手强烈控制着左手臂防止其抖动。
“该死!坚持住,啊~~!”苏慕咆啸着控制的左手去拨打电话号码,但左手的手指不听使唤一样剧烈的抖动,根本无法精准的按到对应的数字,他从未想到过区区按准这3个数字居然如此的艰难,相反这不受控制的手指将拨打页面胡安了一顿,这满头大汗换来的结果却使苏慕绝望了,然后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公司时发生的事瞬间明白了。
原来刚刚我就不行了啊——自己能活到现在完全就是身体濒死前的挣扎,当时疼痛时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但现在消耗完了,才会现在这样,这也就是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上天...还真是会...捉弄人呢,给了你希望还要…给你… 绝望!”
苏慕这时声音越来越小,他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更加讽刺的是,远处的地平线上居然出现了亮光,光线好像在寻找地球黑暗一半中的自己一样,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亮...
“这是白...白天了吗,远处...那个...人影是...?”
“哥哥!哥哥!”一个人急切带有呜咽的声音在远处撕心裂肺的边跑边喊。
纵使苏慕睁不开眼,眼睛中的光始终无法聚焦,但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苏卡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心脏跳动也越来越微弱。
“我......我这是...要死了吗……”
死亡之际,苏慕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走马灯……
『我叫苏慕,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出生起只是住在孤儿院,这还真是经典的悲惨开局啊!就连自己的名字也只是从电视上的广告起的,从小也只是过着与其他孤儿一样的生活,这里的阿姨很吓人,我们做错事只会像宠物一样被打骂,而我也总是哭声最大的那一个……
直到第9岁,我逃离了这个冰冷的地方,刚开始提出逃离这个想法时迟迟不敢做出行动,可能是麻木了吧,明明我和这些家伙都是一样的,我以为能和这些家伙能感同身受,能够互相帮助并安慰,但我想错了,人性是丑恶的,就算自己也是只蚂蚁,也只会一起去欺负蚂蚁中去弱小的,来凸显出你们自己很团结吗?真是可笑!恶心!
我知道我如果离开这个地方,就像失了巢穴的蜜蜂一样,独自在荒郊野岭死去罢了,但我还是做出了选择,一直在外漂泊流浪,一直垂死挣扎着,明明是一样的年纪,身上穿着邋里邋遢破布的我看到与我同岁的孩子在父母怀中撒娇,我也只能自己躲在一旁观望,这正是我穷尽一生都很难得到的东西。
…………
“只要...死了...转世或许这些东西应该都能拥有吧!”一位身体柴弱的男童站在天台上喃喃道。
“喂!臭小子,你快给我下来,”一位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起,“听到没有,喂!你死在这里我会很困扰的啊。”
苏慕转过身,红润的眼眶上一刻不停的留下豆大泪珠,嗓子本能的想发出呜咽声还是强装镇定的忍着,“为什么...我不敢死...呜...明明我勇敢一点就可以得到……”
趁着苏慕没注意,老人一把将男孩揽了自己怀里,“你这傻孩子在干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老人用着嘶吼带着一些嘶哑的声音大声的询问苏慕。
“我...我...呜啊啊啊~啊~~”这时苏慕顿时绷不住了,如同憋了很久了潮水一样放声大哭,哭声持续了很久……
后来——老爷子收养了我,跟随着他回了他的家,我也遇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晓渔儿!我...咳...咳...回来了咳...!”老人边咳嗽边开始呼喊。
推开门进入老旧的地板房间里,眼睛向下瞟,居然有一位身材娇小的萝莉女孩穿着雪白的蕾丝带披肩裙走上前,头上还戴着一个兔子发箍,棕黄色的头发两边还用蓝色的橡皮筋绑成了双马尾,用着布灵布灵的眼睛好奇的看向我,显得十分惹人怜悯。
“你...”
就当我要开口时,老人把我拉向一边,然后小声对我的说道:“渔儿与你是同类人,但是在她比你更小的时候我将她捡了回来,从现在起你就是他哥哥,第一块盾牌,在我老死之前会替你们扛起,但在我死后,这一块盾牌将转交在你手的中,纵使你扛起时有多么的想哭,有多大的委屈,能给我拼命的守护住她吗?”
听完了这段话,苏慕转过来了头,与小渔儿的眼神双双注视着,在这时,好像双方的灵魂交织在一起一样,一边显露出的是童真,而另一边的眼神越来越坚毅。
“我...我...想守护她!”』
回想起这些,苏慕感觉身上又多了点温暖,原来是渔儿抱住了自己啊,“不——不要——哥……”苏慕虽然想张开嘴说点什么,但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嘴弄成开心的弧线吧!而且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浑身也感觉轻飘飘的。
『看来这次不得不死了呢,我伪装了真实的自己,我在你面前装作了很可靠的形象,无论在什么困难面前,我都会将这些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因为我的全部就是你啊』
这时一道深沉悠长的声音出现在了脑海里。
『请说出你真实的想法吧!』
『你是谁?』
『请说出你真实的想法吧!』
这道声音还是像复读机一样,询问同样的问题,但好像这个声音有魔力的一般使着苏慕说出内心的话。
『我...我……也怕死啊!我也想在委屈时能在别人怀里撒娇,我也想受到别人的保护,我也想在受到挫折时能有人安慰自己,我也想在自己迷茫时能有人指引方向,我也想着拥有很多朋友,我也想能拥有自己的人生……』
『可...这些,真的...能做到吗?』
“嗯!一定会的,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你...是...谁...?』
听到这熟悉而又感到陌生的声音,竟然一时想不起来,等等...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