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二)

作者:walePT 更新时间:2023/6/11 13:08:32 字数:4454

达罗•迪斯从小便跟随自己的父亲冒险。

还记得那还是伽罗年轻的时代。

冒险者当时在内陆的行当并不好做。虽然主大陆有着巨量的迷宫和地下洞穴宝里的宝藏等待发掘,再不济也可以狩猎一些魔物当作基金,这样至少是饿不死的。但随着主大陆的战事愈加频繁,大量的冒险者转职为佣兵或者一些低风险职业,使得原来的冒险者们愈来愈难以生活下去。外加上多种魔物开始聚集一团,而不是像原来一样各自为政、互不打扰,就好像是突然觉醒了智慧一般,直接突袭当时的各大城镇和首都,造成数以万计的人口伤亡。这又让冒险者公会的金主转而向佣兵联盟投资,间接导致了伽罗所在的小队解散——因为缺乏奖励和足以生活的报酬。

当时的许多人都认为:冒险者,这个古老自共和国及丘伦邦联时期的产物会就此消亡。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吹拂到库伦南部郡县的港湾,新世代的浪潮在风帆升起之际滚滚而来。

由于自己所在的“中正冒险者”队伍对于远洋冒险者的大力宣传和鼓舞,四遭城镇的冒险者也都闻讯而来。这其中也包括当时已然得子的伽罗。

伽罗的身板在众多冒险者当中算是较为矮小的那个,但他真心愿意干冒险者这一行。在库伦,冒险者本不受当地重视,冒险者公会的给予的奖金还得从别国的公会那里借来,因此当库伦与其他国家开战时公会就再难为冒险者提供任何资金支持了。伽罗便是属于吃白饭还要干的那种。无论周围的亲戚好友如何劝说,他依旧不打算另谋高就,如此也总算熬到了自己的“春天”。

当时中正冒险者团体大部分成员已经离去,孤单一人的伽罗很容易便加入了这只被当时绝大多数人所不看好的小队。由于远洋航行的周期较长、风险极高,他无法将自己的儿子也送上船同自己冒险。因此,他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对自己年幼的儿子讲到:“哪怕我不在了……也要向前!”

夕阳降下了帷幕,从大海上消失了,和周围的夜色连成一片。此后的每个傍晚,每个拂晓,达罗都静静地守候在那儿,一个月,一个夏季,一个年岁………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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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选择在楼道间迂回前行。尽管下蹲时奔走并不算特别困难,但若加上“身形矫健”、“不带声响”这两个词呢?那便只能说他是懂行的“老手”了。并且在这般状态下还要时刻注意地形,观察自身环境与自己的记忆是否吻合,在这种条件下,这名黑衣男子仍然将自己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一会,他找到了最佳的开战地点。

若是不实现摸清整个市场环境内的地形,或许唯有漫无目的地拼杀这一条路,但自己若是做足了准备,那便无后顾之忧。

来到了一处仓库边,黑衣人用一根铁丝敲开了一扇木门的旧锁。推开门时发出吱呀呀的声响,这也是提前料想到的。再关上门,目及所见便是黑影的世界,也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他先将长刀缓缓地从刀鞘中抽出,通过自己手上烛火的幽光映衬出一张深长黝黑的脸颊,再将这张“脸”往下一移又会看到从下巴到两腮的满嘴胡须。这时的他已经不算是位杀手,而是猎人。他锁定了这间屋子外所有人的位置,正准备开始行动,因此开始缓缓地站起身来。

长刀有时也并不称手。因此除了右手的长刀,左手五根指头上还夹有四只短柄飞刃。这些飞刃的刀腹处刻有道道蓝紫色的铭文,同时在尖刃处还可以看见淡淡的亮红色弧光。它们的作用都是为了在刺入对方的身体时硬化对方的血管,使其动脉断裂而死,且除了刀刃的主人无人可解。而它的用法则与黑衣人之后的行动密切相关。

为了摸清整个房屋的建筑结构,黑衣人点着脚用手触摸着周遭的墙壁,左右移动寻找着凹陷部位。当他的触觉告诉他自己可以向上攀爬时,他用脚抵着货箱的边沿,攀上一个又一个箱子,最终抵达足以俯瞰整个仓库的高度。他张开自己的左手心,其上幽暗的火焰照亮了整个仓库顶端。虽然目力所及之间有限,但他还是看到了足以支撑整个屋顶的房梁——它们在仓库顶端呈辐射状由屋顶的圆盘向周围四散开。他又将长刀收到自己的背后。

黑衣男子一脚跳了上去,用整只手臂勾住一根木梁再将另一只手撑在上面。接着,他的左脚也来到了梁顶,整个身体都稳稳地落在那,好似一只落地的鹰。

如此,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伏击地。

…………

楼道间,有一个卫兵发现了端倪,他向另一个卫兵说道便拉着一队人马悄然间向仓库赶去。

看到仓库近在眼前,某名卫兵立刻在又库房口发现了一把已然撬开的门锁和一扇半虚着的木门。顿时,所有人都警觉到自己的目标就在房门内部的某处,并且似乎还一道若有若无地“视线”向每个人窥伺。考虑到对方可能会在门内设伏并且惊扰到目标继而逃走,卫兵不敢让所有人都冲进屋内。他拍了拍几个平时练习不错的好手,给他们使了使几个眼色,又暗示他们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最后,一整只脚出现在门后。

五六个人呈辐射状,两人靠后、三人靠前在屋内排作两行,严阵防守着从各个方位突如其来的袭击。靠前又是中间的那个人举着一盏发着白光的提灯,对着屋顶的窗户边上照了照,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他皱着眉头对着周围的人交流几句,时刻注意身边的动向,又在空空荡荡的货箱顶部照了照,未曾碰见人影。

一名年龄最小的卫兵向房梁上张望了一圈,目光似乎碰见了一道人影。他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汗珠,神情有些困意。当他张开双手,自己的脖子上竟出现一根细细的短剑,这柄短剑上闪烁着淡紫色的幽光,似乎它的主人已然出现在这名卫兵的面前。他瘫倒在地。周围人惊出一身冷汗,像是自己也中一剑下来。一个胆小靠后的卫兵忍不住向门框退去。不料就在自己刚踏出门后一步,自己的眼角处却闪过一片银光,一根锋利的长刀穿过自己的胸腔,似乎在肋骨的缝隙间跑了一个冲刺,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对穿,将整个人钉死在墙壁上。

就在周遭的人来不及反应和恐惧时,房梁角落里飘下来一道人影,膝盖卸力后起身,众人这才看到这人的身形——一个身穿黑色披风满面短须的男子。

只见对方用手掌反握住刀柄将长刀猛地抽出,在当着众人的面迅速飘到另一个人的身侧,一招简单的腰刀便破开了那人的肚皮让其口吐爆血。再后来便是一招撩刀将又一人的短剑打飞,一脚将整个人上下身飞踢成一团,最后跌落到一旁。

黑衣人朝众人笑了笑,那笑容怕是见过鬼门关的人才笑的出来,十分骇人。

随着黑衣人将这五六人每两步平均撂倒一个,众人这才相信凭单兵实力绝对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是一道伤疤。论起实战,他们实在是见识过短。哪怕他们纪律严明,在个体上仍然无人可敌。

众卫兵改变了战术。他们开始紧紧地聚在一起,按照平日里军队的训练方式整齐划一地在排列成两三排,每个人操着短剑,前一排的人战死、后一排的卫兵即刻冲锋。由于楼道里空间狭小、长剑难以发挥作用,按照人头包围的战术,所有人信心激增。难道这人一口气能撂倒面前这十几个人?

黑衣人砸了咂舌,有些叹了口气。他将背对着众人的左手掌甩过了过去,几把飞刃擦着空气呼咻一声在前排几人的脖颈上命中。血管爆裂开来,炸开的血花再次掀起了众人的恐惧,使其在胆寒之间,动作又开始迟钝了下来。

他默默地飞冲进那些被溅泵的全身是血的人堆里,长刀在一阵阵旋风间令这十几人又纷纷倒地。这一次摸清了这些人实力以后,黑衣人不再有任何谨慎之意。一把长刀熟练的找到一个个这群卫兵的胳膊,一道道飞舞的血迹染满了各个奴隶们所在的牢笼边上。看到挂满断肢的尸体残骸,有些奴隶当场被吓到意识模糊,还有的在笼子里不断磕头,诉求饶恕。

看着这些人,这位久经沙场的老男人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这些人的眼神当中只有麻木的奴性与空洞。

走到了刚才经过的关押着两位少女的牢笼边,黑衣人开始注意到这两人的气色虽然憔悴,可眼神却没有那般绝望与恐惧。这让黑衣人十分好奇。

这“一妖一兽”全身上下都穿着由破布缝制的上身短袖衫,下半身却完全没有。或许在某些嗜好的贵族看来,下半身少女若有若无的**更能激起他们的情欲,而且,这两人也都不算脏。妖精有一头如瀑布席卷而下的金闪闪发丝,在尾部有些卷曲。如果有哪些贵族想买她的话,更多的会因为看见一秀发的同时,注意到她眼睛上璀璨夺目到如同琥珀般水盈盈的大眼睛。其他五官则和其他妖精同样精致而又端正。“一兽”似乎是“属猫的”,明显让人注意到的是她那不时一跳一跳的耳朵。兽人的眼睛和人类的很相像,都是深黑色的,但是属猫的瞳孔似乎能变大变小,就如同卡通里的人物。而她现在则是因为被黑衣人吓怕了,和妖精一起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腿,水汪汪的眼睛样子十分可怜。

黑衣人不管两人的看法,一只手在奇特力道的加持下将铁锁的锁环直接掰断,令两人吓了个大。

他径直走向两人身边,拉开门的声音嘤嘤作响十分难听。不像某些流氓那样,看到女性直接扑上去,对方只是在离二人两步距离的位置定了下来,全身蹲到与两人同样的高度。他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位少女,就像是见到熟人一样,忍不住伸出了手,可是在二人的退缩当中自己还是没有去触碰对方。相反,他的手与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同时,也同时在妖精的脚踝和脖子、兽人的胳膊和大腿上定住。

黑衣人的指尖发出奇异的金色光彩,由其延伸到掌心,来到手腕处停滞。那道光彩的分支和交汇似乎恰好形成人的经络系统,在经脉处的能量震荡处片片涟漪,撒落在二人受伤的部位,让两人都万分惊异。妖精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而猫小姐则望着面前的“魔法”发呆。“魔法”结束以后,两位少女的气色也好转不少,伤口似乎消失了一般不再留下任何伤疤和不适。但牢笼外的断肢和残骸仍旧提醒两人,黑衣人绝非某个“大善人”前来相助。

那人离开了牢笼,又向不远的市场一处奔去。

两位少女仍然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

达罗在交易大厅上方的主持椅上坐了下来。下面是七八个卫兵,也是达罗现在仅存的战士。

“大人!我们的人几乎全被杀光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些卫兵中的许多人从小便和达罗一起长大,虽然大多数时候自己和这些人都是上下级关系,但他却仍然视同这些卫兵如兄弟一般。

当听闻自己的兄弟几乎全战死的那一刻,达罗是痛苦至极的,但他现在也想通。

不能因为自己的仇而葬送完自己的兄弟。

“通知仅存的兄弟,让他们该逃的都逃了!”

下面的卫兵却不支声,他们仍然伫立在那里,如同一个个雕塑。

整个大厅寂静到只能听闻屋外的风声。

最终,还是一个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所有人都自发跟随您,没有人愿意临阵逃脱。”

达罗苦笑一声,喉咙嘶哑地喊道,

“你们走了,尚且还有未来;若是留下,则是自寻死路!”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后母待我不薄,我也不愿丢下她,只身一人逃走。”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寂静无言,时间似乎定格在此刻。

达罗也忍不住了,他的眼眶在瞬间近乎全湿,他站起身来最后吼道,

“你们不走?好,我送你们走!”

达罗猛冲至这些卫兵的前方。这些卫兵惊异未定,在达罗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一人一股掌刃将七八个卫兵连连拍倒,个个都昏了过去。

两三次眨眼的功夫,场面上只剩达罗一人站立。

达罗一人一条胳膊将这些人拖到大厅外隔壁的垃圾堆旁。望着这些曾经一同作战的战友,他一把手抓过一搓黄土,神情肃穆地将战士们“埋葬”。

“精彩!精彩!”,一声声鼓掌在达罗的耳朵旁响起。

达罗朝掌声处望去——远远地只看到一个黑色的披风。

“别杀他们!他们都死了……”,达罗无力而又愤恨地喊着。

“我不会杀死人,你放心。”,黑衣人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达罗向对方一步一顿地走去,他握紧拳头抽出自己和那些卫兵无二的短剑。

死!

达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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