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黑镜吗，感觉确实比外域的科技要发达得多呢，有种在古代人废墟里探索的感觉”
“黑镜是古代人的科技中心，完整的保留了古代人大部分的科学技术，而且，在所有的城市里，黑镜的科技研发能力也是排在最前面的”
“说起来，零点她们提到的苍白面容，好像也在这座城市吧，会不会对我们的行动有影响”
“据我所知，黑镜的高层从不随意出面，我们从中层区通过，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希望如此吧……”
虽然林恩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多担心，但玖西和伊丽莎白还是在心里不断想象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上层区的话，想来应该会更加高级吧”
伊丽莎白说着，眼里满是期待
“上层区可是高级会员才能进入的区域，而且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应该避开上层区”
“好不容易从外域一路来到黑镜，不去看看也太可惜了吧，玖西你也想去看看吧?”
伊丽莎白用目光向一旁的玖西暗示了一下
“我也有点好奇……”
“来都来了，而且，少数服从多数”
“唉……”
林恩感觉有些头疼，和伊丽莎白在一起，总感觉不太省心
“前面那个区域是……”
伊丽莎白的注意力被一排排黑色的石柱所吸引
“那是数字墓园，逝者的遗物和数字影像都会被保存在那里”
“所以这些黑色石柱是墓碑?”
“不，实际上更像是单独的数据存储空间”
就在林恩进行解释时，一个穿戴黑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看起来不像是黑镜的居民，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吗?”
“我们是从外域过来的，一路上好不容易才到了黑镜”
还没等两人回答，伊丽莎白抢先说道
“原来是其他城市来的旅者，黑镜已经很少看到新鲜面孔了，看看时间，我也该去收墓葬费了，唉……”
墓葬工人叹了口气，似乎被什么问题深深困扰
“墓葬费，那是什么费用?”
伊丽莎白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黑镜，所有的人出生都要交一笔临产费，在死亡时也要交上一笔墓葬费，在黑镜，没有什么是永恒和值得信任的，除了死亡和税收”
“还有这样的收费项目，真是……”
“咳……”
伊丽莎白刚准备好好说上两句，一旁的林恩咳了两声，提醒了她
“黑镜就是这样啊，而且，我们已经习惯了……”
墓葬工人的眼里透出一股无奈
“你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凯特角的医生，居民区的老人，他们的墓葬费都还没有上交，我要去催一催他们了”
“需要我们帮你吗?”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这年头的墓葬费真是越来越不好收了……”
墓葬工人咳嗽了两声走开了
“黑镜的费用征收也太无理了吧，实在让人感觉难以接受”
伊丽莎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
“黑镜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对很多方面都有征收相关费用，其中还有很多像这样的规定呢”
“哼，上层区的那些人一定是一群贪婪的守财奴”
“不管怎样，前面就是那个工人说的诊所了，我们还是感紧帮他收完墓葬费，然后继续前进吧”
“希望这个医生能理解我们的意思，试一试吧”
走进诊所，医生正在给一具尸体做检查
“额……抱歉没注意到你们进来，按照流程，你们可能要等一下”
“我们不是来看诊的，我们是来收墓葬费的”
听到伊丽莎白的话，医生的缓缓转过身，一脸的无奈
“真不是我不想交墓葬费，但是我的诊所实在没有什么收入，况且最近的空气处理费翻了一倍多”
医生说着又摇了摇头
“感觉他的情况确实特殊呢，我们怎么办……”
伊丽莎白小声向一旁的林恩和玖西征求着意见
“我也没什么主意……”
玖西无奈的摊了摊手
“诊所的器材可以用作抵押，这些手术器材加起来，应该也够几千比特了”
林恩淡淡地说道，显然他只想尽快结束这烦人的收墓葬费的过程
“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作抵押之类的吗？”
“我这小小诊所，有什么能抵押的啊，都是吃饭的家伙，少了一件，这诊所就没法开业了”
医生激动的说着，跪到了地上
“还请多延期一段时间，我会加倍上交的……”
“我们……我们考虑一下吧……”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看到这个医生的样子，突然间有些于心不忍，有不有办法既能保证诊所的正常运转，又能让他凑齐墓葬费呢……
“等等，那是……”
伊丽莎白思索之余，一束微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赫科特3型义眼，军用级，至少可以卖到三万比特以上”
林恩靠近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
“那我们让他把这个义眼卖掉，不就可以交墓葬费了吗?”
伊丽莎白想着，转头看向医生
“你考虑一下卖掉那个义眼?”
“作为医生，私下处置逝者的遗物的行为实在称不上有多好，而且……”
“如果你不卖掉这个义眼，下一期的墓葬费在延期后还会叠加更多费用，到时候这个义眼的卖价可能都不会足够支付费用了”
医生还没说完，便被林恩打断了
“林恩……”
“让他自己选吧，除非你能找到第三种方法”
“……”
短暂的沉默过后，医生终于低下头，长叹一口气
“好吧，我会取下义眼，到黑市上卖掉，然后上交墓葬费……但……麻烦你们帮我将这位老兵的数字意识残留送到墓园……”
“嗯，我们会的……”
走出诊所，伊丽莎白感觉有些失落
“为了交墓葬费不得不贱卖逝者的遗物，而且要是被发现，他肯定会……”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一想到医生可能面临的危险，她就觉得有些心痛
“看来黑镜确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的居民顶着这样的收费依然艰难求生，实在让人有些感叹他们的生命力……”
玖西用手抵住下巴，思索着说道
“这就是黑镜的规则啊，黑镜从来都是这样，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在高层区的通知下，未来也会是这样……”
“可……从来如此，便对吗？”
“……”
三人都沉默了好一会，林恩才终于开口
“不管怎样，墓葬费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我们还要去居民楼收取第二部分的墓葬费”
“希望这次能好好解决吧……”
沿着一条街道穿过通用管道，在密密麻麻的线缆的尽头，是中层区的居民楼
这片居民楼如同古代攻城战中的碉堡一般，除了表面密密麻麻的窗口之外，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地方真的是居民楼，而不是某种监狱之类的地方吗……”
伊丽莎白抬头看了两眼，密密麻麻的线缆布满了每一个角落，几乎挤占了所有的空间，整个居民区更像是大型的难民聚集地或是环形监狱
“黑镜的居民楼多是这样，上层区很久之前应该就停止了对中层区居民楼的维护，这些建筑，多半还是第三时代遗留下来的烂尾工程……”
“我感觉他们好可怜，虽然黑镜的科技这么发达，底层的居民却如同蝼蚁一般只能蜷缩在这里……”
“因为在上层区的人眼里，他们本就是蝼蚁……”
“或者说，他们本就和蝼蚁没有区别……”
沿着有些破败的通道一路向上，终于来到了需要催缴墓葬费的居民的家
“你们是……药物协会的人吗……”
“我们……我们是来收取墓葬费的……”
“墓葬费……我想起来了……”
老人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他已经等待了许久，但并没有等到药物协会的药物分配，现在还要上交墓葬费
“墓葬费我会想办法上交的，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这可能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只要是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帮忙……”
伊丽莎白赶忙回应道
“药物……已经用光了……药物协会的人……并不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老人剧烈地咳嗽着，他身后的房间内满是病床，一部分病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一部分还在剧烈的咳嗽
“我们试试帮你们带一些药物回来，好吗?”
“谢谢……谢谢你……小姑娘……”
居民楼的管道内，伊丽莎白反复回想起老人和他身后病房里的景象，这些人或许还有救，但显然药物协会并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药物资源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药物协会不会同意给他们派发药物的请求的，要获得药物，除非我们……”
“你不会想去偷吧……”
“看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要招惹黑镜的任何势力吗，怎么现在……”
“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的选择，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必要性，我们只负责收取墓葬费，药物的事情可以让他们自己解决……”
伊丽莎白转头看向玖西，似乎在向她寻求一点勇气
“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有风险，但我会去试一试……”
玖西看向窗外，轻声回应
“药物协会有上层区安排的值班守卫，我们要想办法潜入他们的后台，避免正面冲突……”
“还是……等晚上再观察情况吧……”
晚上，趁着守卫巡逻的间隙，三人在阴影的掩护下悄悄来到后门处，准备潜入
“特斯拉锁……还好我做过研究……”
林恩蹲下身小心地解除了和锁相连的警报，不知是上层区的经费削减政策还是其他原因，这个门所使用的特斯拉锁还是第三代
“储藏室储藏室……找到了！”
伊丽莎白看到门的旁全息投影，一下子有些兴奋
“小心……嗯……好了……”
林恩稍稍操作了一番，用相同的办法解除了锁
“这个就是他们要的药物吧……气动注射多巴林，这是什么药物……”
伊丽莎白看着黄色包装的气动注射器，很是好奇
“拿上一部分，赶在系统逻辑重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
“嗯，好……”
三人拿上了一部分药物，顺利地离开了药物协会
“虽然没被守卫看到，但我的心脏还是跳个不停”
伊丽莎白捂着胸口，一个劲的喘着气
“好了，现在回居民楼吧……”
沿着通道返回居民楼，伊丽莎白敲了敲老人房间的门
“我们带来了一部分药物，麻烦开一下门……”
“……”
门的那一边并没有回应
“不好，有情况……”
玖西隐隐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还是让我来开锁吧……”
林恩蹲下身，简单操作了几下，房门缓缓打开
“这是……”
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病人的尸体被随意的弃置在了地上，地板上满是血液和黄色的霉菌
“这简直就是屠杀……”
伊丽莎白感觉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她麻木地转身走出房间，不想回头去看里面恐怖的景象
“显然，药物协会的人还是先一步灭口了……”
林恩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再次回到墓园时，所有的墓葬费已经收齐，墓葬工人似乎很是惊讶
“看来你们还有点本事嘛，过程顺利吗?”
“还……还好吧……”
“我懂，在黑镜，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轻松的，两千五百比特，算是给你们的酬劳了……”
看着比特放在手心里发出的微光，三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天空中下起小雨，带着漂白剂和各种化学制品的刺鼻气味，强迫着三人继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