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瞧瞧你做的什么好事！”
梅赫斯将一份报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从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不难看出，她被激怒了
“梅，还记得上层议会的十一执行官和你怎么说的吗?生气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
苍白面容将白色的茶杯放到一旁，那副诡异的，不断流动的，如同深渊般虚无的面容此刻正不断流动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为了上层的利益，你居然不惜炸掉下层区的矿道，你……”
“安静点，上层区到处都是上层议会的眼线，你就这样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他们难道不会怀疑吗……”
“不管怎样，这件事都需要一个解释！”
“你想要解释是吗?我会且仅会给你一个忠告：忘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你可以离开了”
梅赫斯咬了咬牙，上层区的丑恶她心知肚明，奈何自己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早已深陷在了上层议会精心布置的精巧机关之中
“他们想要你知道的，你自然能知道，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也无法知道……”
回到琉璃宫的路上，梅赫斯的脑海里满是苍白面容的声音
“大小姐，您的气色好像不是很好，要通知私人医师来做全面理疗检查吗？”
女仆似乎注意到了梅赫斯状态不佳，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一直睁的很大，隐约能看见血丝，明显是有些气血攻心了
“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梅赫斯在书桌旁坐下，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
桌上满是这段时间她搜集的各种资料，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在与苍白面容对峙时取得优势，但很显然，有人不希望她继续下去，苍白面容的话，无疑已经是对她的最后通牒了
“大小姐，注意身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您的眼眸这般鲜红了……”
“没事的，出了点小情况，我和苍白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梅赫斯将所有的资料文件收到一边，抬头望向天花板，双目无神
“可恶……苍白！”
梅赫斯忍不住砸了一拳桌子，因为力度过大，白皙的手上竟染上了几滴鲜血
“我早就告诉过你，一旦苍白想要做的事，上层议会往往都难以阻挠……”
凌月缓步走到桌旁坐下，淡淡地说道
“我不相信，我们总可以做些什么……”
“这件事，不仅是苍白的意思，更是上层议会的意志，议会现在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
凌月喝了一口茶，轻轻点了点头
“议会真的打算将下层区单独切割出去，他们是疯了吗，下层区的居民，还有那些设施……”
“议会经过评定分析，已经初步确认下层区已经丧失利用价值，过去以来，它本就是中层区和上层区发展的垫脚石，现在议会只是想踢开这块石头……”
凌月清了清嗓子，看向梅赫斯
“梅，我知道你是我们这几位大仲裁官里最有同情心的那一个，但是你要知道，现在议会委托负责相关事务的人不是你，而是苍白面容……”
“别说了，让我静静……”
“那我就先打道回府了，年轻的仲裁官往往都要经历过一次大的考验，这次就让我看看你面对这场考验，会交出怎样的答卷吧……”
梅赫斯在桌旁坐了好一会，直到女仆来收拾茶水时，她才从恍惚的精神状态中回过神来
也许下层区确实已经丧失了价值，但议会和苍白面容如此加速暴力切割的方式让她感觉愤怒而且恶心
自第三期开始，下层区的居民工作时间已经连续延长了三次，过去工人们勉强可以完成矿石的增产计划，但现在，他们正在通过制定不可能完成的指标强行激化矛盾，解决这些工人
黑镜本应该是追求知识之人的避风港，是学术和思想交流的活动中心，但上层议会和苍白面容对它进行了最狂野，粗暴的改造，将它变成了一台不断压榨下层的恐怖抽取装置
梅赫斯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如碉堡一般都苍白之镜，握紧了手里的拳头
另一边，苍白面容的反应，要平淡许多
毕竟对于下层区的剿灭计划上层议会已经默许，即使梅赫斯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并有所行动，在满是上层议会眼线的上层区，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决定你命运的，往往不是你自己，而是你周围所有变量的总和……”
苍白面容打开全息投影，开始观察下层区的情况
“还是和从前一样呢，厄里尔还在下层区进行着小打小闹，可有可无，并且不痛不痒的小动作，这些可小爬虫马上就要被埋葬在他们最活跃的地方了……”
厄里尔虽在下层区有所活动，但基本大部分都是对上层议会战略资源的破坏活动，而且因为不能与上层议会的卫兵发生正面冲突，他们的行动效果十分有限
“现在，是灭虫时间……”
随着苍白面容的指尖在全息影像上轻轻一点，几处下层区的矿脉发生了爆炸，一时间花光和人群的尖叫混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副残酷的画卷
“现在，还只是小小的第一步呢……”
苍白面容欣赏着投影中的景象，那如同融化了的树蜡一般不断流动的诡异面容开始旋转扭曲
“您有150条新消息未回复……”
“我这是……睡了多久……”
梅赫斯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好她的个人终端有设置提醒功能，不然今天肯定要忘了日常工作
作为黑镜的大仲裁官，首要的工作就是处理每天的项目安排，这座城市依靠着一种稳定的信息传递方式不断运作着，而大仲裁官的治理，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虽然只是很日常的工作，真正坐起来还是觉得很累人呢……”
梅赫斯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开始逐条查看今天需要处理的计划方案
“大小姐，累了的话，可以先吃点点心……”
“不用，我才刚开始工作”
“嗯，今天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新鲜的水果蜜饯，等您工作处理完后记得品尝一番……”
“水果蜜饯吗……”
梅赫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起身想要品尝一番
上层区的点心制作起来很是讲究，对于大仲裁官和上次议会的成员享用的点心的制作更是到达了一种巧夺天工的境界，据上层议会一位成员的私人厨师所说，他们在制作点心时，就像在雕刻一座精美的雕像一般，每个部分都要经过最精细的打磨，不能出现一分一毫的偏差
而最好品质的水果蜜饯，其表面会带有“星辰的色彩”，如同流动的星辰一般，梅赫斯每次用勺子品尝一小口时，还会在心里默默许愿
“蜜饯啊蜜饯，如果你真的有星辰的力量，请帮我想解决下层区问题的办法吧……”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梅赫斯还是闭上眼，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向蜜饯许了愿
与此同时，在另一位大仲裁官的家里，还有一人也在考虑下层区的局势
“大人，您已经坐了三个多小时了，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马上通知私人医生……”
仆人似乎有些慌乱，从回到凌光阁开始，凌月便一语不发，在客厅的黑石椅上坐了许久
“不必，我并未大碍……”
凌月睁开眼，叹了口气
“苍白面容想做的事情，即使是上层议会，都很少能进行强行变更，但总感觉这次和下层区做切割只是表面上的工程，苍白面容，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凌月想着，却怎么也猜不出一种结果
“如果切割下层区只是烟雾弹，那……”
凌月将一颗白棋放在了棋盘的中央
“不是每个棋子都知道自己是棋局的一部分，但你究竟是下棋人，还是其中的棋子呢……”
凌月看着棋盘，思索许久
“终于处理完所有的项目安排了……”
梅赫斯感觉一股困意涌入脑海内，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抱着枕头的天使，在她的耳旁唱着摇篮曲
“梅，你在吗?”
“门没锁，进来吧……”
梅赫斯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客人啊，真是不符合常理
“梅，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这几天我们要加班处理一下项目的变动，然后……”
米兰斯蒂突然停住了
“嗯，怎么了吗……”
“你的眼睛……”
米兰斯蒂下意识用手指了指眼睛都的位置
“看来你又和某人起来分歧，是不是?”
“某种程度上说，是的……”
“不管怎样，先用手帕擦拭一下吧，要是你的管家看到大小姐脸上有泪痕，估计都要担心死了……”
米兰斯蒂拿出一副手帕，递给了梅赫斯
“原来是……泪痕吗……”
梅赫斯用手抵住额头，她实在记不起自己是何时哭过，从苍白面容那里回来后，她一整天都心情都很差
“需要我坐下来陪你谈谈吗?”
“不需要……好吧，你坐旁边吧……”
米兰蒂斯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默默看向梅赫斯
“小梅，我知道你总想做些什么，总想改变些什么，但我们不能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所有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一步步解决，好吗?”
“但是，上层议会已经决定和下层区就行切割了！”
梅赫斯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似是燃起了一团火焰，但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抱歉，失态了……”
“没事的，梅，你需要时间自己好好想想，你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嗯……”
“好了，等你的情绪稍稍平复，有了思路之后，随时可以来政务中心找我，好吗?”
米兰斯蒂轻轻托起梅赫斯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梅赫斯感觉到了安全感，感觉到了“温馨”的感觉……
“好了，小梅，做个好梦……”
米兰斯蒂起身，离开了梅赫斯的办公室，梅赫斯坐在书桌旁，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