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经过刚才的血洗,已经习惯性那些爆炸性言论的议员们在刚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一个人对付对方几乎所有的第六阶级应选者,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伊恩女神的儿子吗?
身居高位的人都清楚顶级战力对于一个大势力的重要程度,联盟的两位第六阶级应选者在很长时间内都是飞鱼海的定海神针,这两位有着构装骑士的应选者抵御了帝国密修会的一众第六阶级很长时间,如果不是他们,联盟根本发展不起来,也撑不到现在这种局面。
虽然面前这个看上去也就十多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是第六阶级同样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反过来想,年轻就代表着稚嫩,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男孩所说的。
“夏洛先生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相信您能够一个人对抗那么多第六阶级?”
厄里斯摇摇头。
“我不是质疑秘源权柄之人的权威,我只是觉得,您的想法似乎有些异想天开。据我了解,第六阶级的应选者之间差距并不大,一名第六阶级很难杀死另外一名第六阶级。”
厄里斯自己也是一名应选者,虽然堆砌了无数资源也才堪堪凝结出秘源结晶,但是知道的却不少。
夏洛对于老爷子的质疑没有丝毫意外,他看向坐在人群中一直神游天外的紫发御姐。对方本来已经微虚着眼睛打瞌睡了,被夏洛看了几眼后立刻醒转,一双媚眼看向褐发青年。
“你要干嘛?”
她察觉到了夏洛的心思,翘起腿,冷冷开口。
青年微微一笑。
“薇拉小姐和我有过短暂的误会,她应该清楚我的实力,您觉得我是否有资格呢?”
有资格?有什么资格?
薇拉刚刚根本没有听夏洛讲了什么,她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倒霉议员,议员有些蒙蔽,但是在这位女战神的威慑之下马上毕恭毕敬地将夏洛刚刚所讲的分毫不差阐述了出来。
听完之后,薇拉脸色异常精彩。
这个家伙想把自己当成垫脚石?
她面色难看地看向夏洛,对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亲和的微笑,没有一丝一毫地敌意,看得薇拉内心直冒火,想把这张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伙说得没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当代空鱼骑士的嘴巴都在颤抖,她一生不弱于人,哪怕是那位比她大了不少的构装骑士前辈她也没觉得自己比对方弱。
但是面对夏洛。
女孩又回想起了那种一切都被看破,战斗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儿戏的情景,她和帝国几乎所有的第六阶级应选者都交手过,哪怕是其中最强大的密修会之主与帝国军神,也没有带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现在联盟面临的情况很不好,薇拉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把这个怪物推给帝国佬和黑血种族对付总比推给自己好。
薇拉有些泄气的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膜中,厄里斯听到这话时都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紫色头发姑娘,想着今天对方怎么变了性子。
薇拉狠狠地瞪了回去,厄里斯顿时明白了。
好吧,这是真服气了。
于是他转过头。
“既然是空鱼骑士发话了,那我们就相信夏洛先生您所说的话,您一个人对付那些强者,我们对付余下的敌人,这个计划我个人觉得没问题,但是我说了不算,联盟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需要在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议员同意。”
他说着,看向场上还活着的议员们。
“诸位,现在我们开始举手表决,同意夏洛先生提议的举手,未举手者视为不同意,不存在弃权这个选项,我们的国度已经到了存亡的边缘,没有人可以事不关己。”
话语落下,他自己率先举起了手,身边的拜恩和海瑟林紧随其后,三人其实在议会开始前就已经做了大概的准备,联盟肯定是要打这一战的,无论是帝国佬还是黑血种族,他们出现的地方终归是联盟的领土。
从伊西斯放弃自己的王座将权力分给民众,从那份最初的宪章在天海宫无数人注视下敲定开始,无数飞鱼海的人民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只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把这片疆域上的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敌人都赶出去,无论他们是帝国佬,还是传说中的黑血种族。
眼见联盟的三巨头已经表态,余下的刚刚被夏洛血腥清洗过的议员群体也看透了现在的局势,因此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手。
当负责统计的官员说出全员通过这四个字时,无数人都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台上的那个杀神不会在做出什么惊天举动了吧。
得到了自己满意地结果,夏洛心情不错,他对着厄里斯三人微微鞠了一躬。
“之后我们会派遣人员与联盟的诸位进行情报对接,我手上有关于黑血种族一方参展种族的所有资料,初期的战略可以很快制定。”
厄里斯摆摆手。
“这个你跟拜恩讨论,我并不擅长这些,今天的会议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么就这样结束吧。我一个老人家,用久了脑子只觉得头晕。”
这句话解救了无数人,活着的人只感觉热泪盈眶,终于能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连天海宫都能发生流血事件,官方还没有任何作为,他们已经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随着会议解散,会场逐渐空了下来,厄里斯早早离去,丝毫没有和夏洛交谈的意思,男孩将弗拉克斯移交给了拜恩,自己带着一直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的克里斯汀离开了天海宫。
送他们来的汽车依旧停在门口,司机为夏洛和克里斯汀拉开了车门,然而上车时,克里斯汀才惊觉车上坐了一人。
少女刚要动作,一只柔软地手却压住了她,坐在她身边的夏洛微笑着对坐在最后排地老人打着招呼。
“没想到您老会在这里等我,厄里斯先生,您刚刚不说说要去休息吗?”
精神抖擞的老爷子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地迟暮。
他靠着座椅,后视镜上是一副哈哈大笑的脸。
“人都会说慌。你是不是忘了,你小子刚刚还杀了我们不少议员呢。我大庭广众之下和你打招呼那些活下来的人会怎么想。况且,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来,老先生您还想要说些什么呢?”
夏洛则是有些疑惑。
老爷子却只是看着男孩,一双眼睛似乎穿过了无穷的迷雾,看到了男孩的最本质,那层层以太之下最核心的那一层。
“你本质上,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同。”
白发老者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却让夏洛寒毛耸然。
刹时间,克里斯汀感觉到了无比冰寒的秘源流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比冬月最为严寒的冰风更加彻骨,而散发的源头就是身边的褐发青年。
“您是在说些什么玩笑吗?”
夏洛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眼中的银色齿轮却已经开始旋转。
厄里斯却是摇摇头。
“并不是。”他否定着,接着开口。
“我只是有些感慨,很多年前,我已经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一个人对我说过没有永恒的绝望,绝望只是因为希望还没有到来。”
他盯着夏洛。
“无数年的等待,无数人的期望,无数次的失败,你终于出现。”
“夏洛,当一切顺着你所认为的脉络前进时,你是否会想过,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超出故事之外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