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沒有什麼不同啊……
被魅魔道格艾格賦予催眠超能力的沼倉池進捏着下巴,從書架中抽出一本封面頗爲露骨的書,隨手翻開一頁來看,忽然入目的一句話深深吸引住他。
“唯有殺他的樂趣,我要留到以後再享受,只有這個念頭支撐着我。”
不用想,準是田島說的。
沼倉掩卷將封皮輕輕一揭,露出其下另外的書的封面——《殺X之門》。
沼倉默默將封皮裝好,塞回原位——其上搔首弄姿的畫像實在是令人作嘔。
想到兩個晚歸的丫頭估計也差不多回到了,省的又給她們罵,還是早早去做飯好。這樣想着,沼倉走到廚房。
這廚房雖然不說很寬大,但行動起來十分自如,沼倉平時就在這裏準備一家的伙食——這以往由母親擔當的職務,在她和父親出國工作後落在了他的頭上。
起初他還有些抱怨,但如今,他便以這個作爲發泄手段之一。
耐心將解凍的豬肉一片片切落,努力控制薄厚一致,集中起精神,彷彿就把平時的鬱氣拋之雲外,整個人已經沉浸在一種難言的愉悅之中。
從來不學劍道的他,或者說不願意表露自己嚮往的他,就十分着迷於這簡單的切割之中。
或許這根本沾不上邊吧。但在他眼中,這是自己力量的體現,哪怕是對一隻毫無抵抗的肉塊……
他的刀驀然一頓,然後又如往常切下。
剛一將晚飯端上桌,大門就被邦邦邦毫不留情地叩響,沼倉拿起擱在椅背的抹布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走去開門——一個火辣身材的女子高中生正赫然不耐煩地站在門前,見他佇立不動,便一撇嘴,叫道:“讓開啦!”
沼倉並不在意她這語氣——與其說是不在意,倒不如說是習慣了,因爲即使如此,他依然蹙着眉頭。
“這麼晚,到哪裏去了?”
他覺得總要問問,哪怕這傢伙從來不顧自己的安全,但作爲兄長,或許還要盡這一點微末本分。
“我去哪關你什麼事,你很煩欸!”她一甩馬尾,伸手在他身上使力一搡,沒推動分毫,自己反而晃了晃,登時雙目一瞪,往他腳上踢去時,他讓開路,叫她踢空了,一個踉蹌險些倒下,所幸腳即使在地上一踏,才得以站穩,於是她猛擡頭,向他顯出嫌惡的神情,哼了一聲就自己氣惱着走入,嘴裏嘟噥,“真以爲自己是哥哥啊!”
沒有生氣,目光亦沒有去追着她的背影。
沼倉沒什麼擅長的,或許忍耐就是他唯一優點,往外瞧了瞧,路燈已經亮起,漆黑垂下的夜空遠處,林立的高樓間一點點光亮時隱時現,如同繁星,燦爛無比——這就是城市霓虹,人類的星河。
沒感慨什麼,他默默拉上門。
回到廳中,妹妹沼倉莉子已經開始用餐,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只是漫不經心地玩着手機吃着。沒有什麼胃口的沼倉端了自己的份默默回到房中。
更晚些時候,在他吃完飯,正玩了一會兒遊戲時,房門忽然被敲響,繼而傳來一道聲音,頗爲悅耳,卻十分冷漠。
“沼倉池進,出來!”
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是他的姐姐——沼倉鶴逸的聲音。
無奈只能暫停,黑暗的房內,亮着的手機屏幕裏,揮動大劍的勇者登時劍鋒一滯,一切陷入灰暗。
“來了。”沼倉池進迴應她的話,趕緊去開了門,看到正是她抱着一對白貓兒立着,冷臉仰望向他。
“給這兩個東西洗洗。”她說着,把貓小心地塞到他懷裏,那貓兒眼兒微闔,小小的,喵喵叫着,伸着爪子在空中舞弄,沼倉沒說什麼,小心地接下,然而在貓兒忽然爆發的大力,將掉下之際,她睜大眼睛,而沼倉眼急手快,一把撈住那隻頑皮的東西,忽然面上就捱了一個巴掌。
“啪”
他擡眼看到她搓着手腕的嫌惡模樣——剛纔伸手撈它時一不注意就給碰到了。
但“肥豬”沒說什麼,一眼也沒有多看她,抱着貓直往浴室走去……
本來想着早點把這兩個小東西洗乾淨的,但裏面人滿了。
沼倉莉子曼妙的身形剛纔就在朦朧的磨砂玻璃中若隱若現,倘若是一個正常男性,就一定面紅耳赤,但沼倉他就不在意這個,哪怕對面是隻是義妹也不在意。
對於他而言,與其沉迷於肉體,不如多曬一會兒太陽,多玩一會兒遊戲,甚至是多看一段書——人生多短暫!
他就這樣此時坐在沙發上,伸指頭逗着膝蓋上兩隻貓咪。
“喂,你未免太憋屈了吧!”腦中魅魔的聲音響起,似乎對剛纔他的行動頗爲不滿,“你可是擁有了我借給你的能力,爲什麼不用呢?!”
“因为。”沼倉池進在貓咪脊背上撫弄,此時另一隻翻騰過來,露出肚皮,喵喵叫着向他,他一笑,伸另一隻手迴應它的示好,“那種能力,不是對家人使用的。”
“喂,你嘀咕什麼呢!”
沼仓鹤逸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目光直直盯着他膝盖上两只小家伙,他头也不抬,答道:“自言自语呢。”
“不管你自言自语还是别的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把它们洗干净!”
沼仓池进举头一瞧浴室方向,沼仓莉子已经擦着头发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粉底色白兔图案睡衣。
他于是抱着小猫,走去热气蒸腾的浴室……
清洁溜溜的小猫被冷着脸的沼仓鹤逸抱回,闲下手的沼仓池进搔搔头,正要去洗澡时,又被在沙发上才和朋友通话肆无忌惮聊完idol的沼仓莉子叫住。
“洗完澡后,过来给我做足部按摩!”
她翘起脚晃了晃,毫不客气地支使。
早已习惯这种无理要求的沼仓池进答应了,因为一旦不答应,她便会将自己房内那些形形涩涩的书挨个拍下封面发给父母——她已有备份。
前几次他已吃到惨痛教训。哪怕他换把内容换掉,她依然不知怎么的就能在父母要求检查时替换成内容与封面一致的东西……
随便她们怎么支使吧,反正只要时候一到,我就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这样憋屈的念头,才使他支持到如今。
在父母过分的偏袒下,他的遭遇就是这样,所以即使是偶尔通话里他们的褒奖,他也是表面高兴,实则无动于衷。
真想要让我快乐的话,请务必让我远离她们。
在浴室中,看见她随意扔在桶里的脏衣物,他嫌恶地皱起眉头,因为那最肮脏的就在最上面,他冷着脸阖上门——知道这是有针对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