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很明显这是重器跌落地面的声响,按照桃柳的心理预期,崔逐鹿应该接得住才对。
可现实确是,他并未接住,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不成刚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她坚实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居然有了崩裂的苗头。
桃柳下意识抿了抿嘴,“崔逐鹿,你怎么不接可乐。”
“是这个吗?”他慢悠悠的拾起身旁凹陷了一个角的铁罐子,“我还以为这不是给我的,才没自作多情去接。”
“那你认为这屋子还有第三个人吗?”
“好像的确没有第三个人。”
听到他实诚的回答,桃柳有些头疼,和他聊天实在强人所难。
想来是两个世界的教育理念不同,导致双方行为处事存有差异,这可就难办了,那种一蹴而就的观点还容易改变,但对于这种日经月累而形成的理念,改变起来却是棘手万分。
“这怎么开?”崔逐鹿把玩一阵,仍一头雾水。
“拉开上面的铁扣。”
“明白。”他顿感茅塞顿开,估计是碳气过分饱和的缘故,拉开铁扣的瞬间,褐色的液体喷射而出,染湿了他的衣服和发丝。
他拂袖轻拭可乐的同时,窥见汇聚地板的液体冒出滋滋气泡,莫名的沉默翻涌上身。
“有毒!”
几乎同时,桃柳用急促的口气,耐心的解释这不是毒药的事实,只是种解渴的水。
照他的反应,怕是已经相信一半还有的多。
不过,一半就足矣了,至少证明他能粗略明白自己的讲解,不是对牛弹琴就好。
他将信将疑的伸出舌头,微舔盖口沟壑中的残余液体,确认是甜的,无毒,方才放心大口猛灌。
“爽!”
可乐给予喉咙的刺激感与前时品尝的辣椒全然不同,一点儿也不冲。
“桃柳姑娘,这实在......”
桃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脑袋有些凌乱,让我理理头绪先。”
话至于此,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然而,此时桃柳的脑中,早已翻江倒海,她居然头脑一热把崔逐鹿领进了家门,这可是妥妥的外星人啊。
难不成一直留他在自己家?
面对这个问题,桃柳细心分析,得出三种情况:首先,放任他出去,这样的话他就与自己无关,他是出去扰乱公共秩序也好,受饿受冻也好,哪怕胡乱杀人也好,反正他掌握着超越自然的力量,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人做掉的模样。
其次,就是报警,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但想来这是行不通的,如今是科学社会,你若告诉别人你认识一个能喷火发光的人,谁会相信,大概连警察叔叔都会将他看成神经病吧。
最后,让他留下来,直到他能离开为止。
她瞄了崔逐鹿一眼,杂念瞬间摒弃。
必须留下他!
且不论,他外星人的身份,光是那搓火球的手段,就已经举世无双,待他日后熟悉这个世界,有了谋生手艺,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做个地球人。
实在是妥妥的重生之我在地球做人的开局呀。
须臾间,桃柳已经逻辑清晰的分析好一切。
既然决定让他留下,那么有些事就要交代清楚,免得日后遇上突发事件没法统一口径。
“知道这是哪吗?”她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下,“坐着回答。”
崔逐鹿徐徐而坐,目光凝重的注视茶几,他想得出神了。
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但自打他进门以来,就不停观察着各种物件,例如电视和手机,还有那热心的桃柳姑娘,他从她的眼中明白,她不会害自己。
所以,应对她的询问,他毫不搪塞,“这是哪?”
“洛沔市。”
“准确来说,这里是洛沔市清流街道陈旧社区一幢三楼三零二室。”
“......”
“......”
桃柳皱了皱眉,思忖几秒,若有所思道:“这就是地址,地址你懂吧,你先前说的天上人间孤霞山桃源亦是地址的一种。”
“桃柳姑娘,可我知道这地址作何用处。”
“额......用场到没,主要是怕日后有什么人口普查之类的活动,要是连这都说不清,岂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严重啊,桃柳姑娘这太难为你了。”
“别这么说,不难为,只要你听我的,肯定能当上五好青年。”
“五好青年是什么?”
“这个以后解释。”桃柳发现崔逐鹿有个坏毛病,刨根问底。
如此,日后的交流要更为严谨了,否则光是面临他的追问,就能逼疯自己,为转移他的专注点,她提议让他先去沐浴。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闻着你身上有股怪味。”
他嗅了嗅衣裳,发现真有怪味萦绕自身,“洗澡,在哪?”
“跟我来。”
来到盥洗室,桃柳按下灯开关,灯亮了,崔逐鹿有样学样,也按了一下,灯灭了。
“你先别乱动。”把灯重新打着的桃柳,向崔逐鹿演示起蓬头的用法,身旁的他愣了愣,一声不吭的看她操作。
“往左转是热水,往右转是凉水,板上来是出水,压下去是关水,学会了吗,要不你来试试。”
桃柳简单教学,就让崔逐鹿自己上手,所幸他很是聪慧,一学就会,这可省下她大量精力。
“还有这个是洗头液,压这里会有粉色液体流出,把它抹头发上就能清洁脏东西,倒时候冲洗干净就好。”
讲完这些后,她还特意提醒崔逐鹿马桶的用途,千万别把它当成洗头工具,见他点头,便自觉退了出去。
刚坐在沙发上的她,想起了什么,跑去父母曾经住过的卧室,翻箱倒柜起来,一件衬衫和西裤被扒了出来,匆匆拿去浴室。
她没男款衣服,只好如此将就,得找个时间带他出去买几身衣裤才行。
刚脱了长袍的崔逐鹿,忽然见桃柳开门而入,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桃柳也是。
她红着脸,别过头去,一手递过父亲的衣裤,“家里没符合你尺码的衣服,凑合穿着,隔两天带你出去买几套。”
她心脏骤停一下,大意了,居然忘记崔逐鹿是个男人,真该死。
感受到他的手与自己接触,衣服算是交接完毕,她有些害羞的反关上门,退了出去。
并隔门教导他锁门的方式,听见锁芯转动,她松口气,自己又做了件好事。
随后心安理得的坐到沙发上,开始二次思考,这次她用上了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