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造物大半个身躯被掩埋在黄沙之内,仅留有脖颈以上的部位,饶是如此,那巨型的机械头颅也比之巨山要宏伟。
抬头望去,一张巨型的纯白人脸保持着死去前的表情,机械模拟而出的女性面容呆滞而又诡异,放在季影眼中,直让她产生所谓的恐怖谷效应,不敢直视。
季影此刻停留在巨型造物脖颈处一块正好供人行进的缺口处,看痕迹,像是人为爆破而至。在季影身后,六名巡卫依次排列,举着脉冲步枪等待着她的命令。
这是一队,为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也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季影最终决定只带一队,她不觉得在这些遗址当中能有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当然也有很大程度上是对自己的多线程指挥没有自信而决定的。
向1号使了个眼色,命令它与2号走在前头开路,而自己则走在它们身后。一行人终于踏入这座机械造物的躯体之中。
黑暗与腐朽,难闻的铁锈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从季影走入这条幽暗的通道开始出现。机械嗅觉非常灵敏,当接收到这些气味信息的瞬间就将其与脑内数据库对应的词汇相结合——尸臭。
“在一个机器体内却有着尸臭?怎么可能!”
这具巨型造物残骸表面风蚀及其严重,看样子历史沉淀绝对不小于千年,可这股相比下能用新鲜形容的臭味是怎么回事?
入口位于一条通道的中央,两侧均有一道紧闭的暗色钢铁门。
季影秉持着男左女右的原则,吩咐五号和六号行进在整支队伍最后,而自己则躲在其余四名巡卫当中,来到左侧门前。
一号两只机械手臂攀在钢铁门两侧,借助强劲的机械动能强行将其掰出一条能够通行的缺口,期间那钢铁门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声,回荡在整条通道内部。
寂静的空间在几秒钟内安静下来,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恶臭从门后扑面而来,饶是使用机械嗅觉的季影都为之动容。
灰白色的视线中,一条由尸体堆积而成的通道被精细的视觉系统尽收其中。
“兽头人..长耳精灵..还有矮人。”
这并不奇怪,前世的他曾在校园生活时也接触过网络小说及各种影视,对异世界存在这些虚构种族早有想象,但眼见为实终究还是令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但为何这三个种族的人会同时死在这里?看服装,三种族之间的制服只达到种族统一,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佣兵团之类的联合组织。
就在季影思考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在她耳膜外震荡开来,与此同时,一号极为迅速地顶在季影面前。
只听一声闷响,一股强烈的冲击将1号炸地后退几步,它那只用于抵挡冲击的左臂已经彻底瘫痪,耷拉下去,但它的攻击性并没有随之降低。
红色警戒灯光与机械内部躁动的低频轰鸣骤起,六台巡卫纷纷举枪瞄准攻击来源,即是季影来时的入口。
五号和六号同时向着出口靠近,直到二台机器消失在通道,季影也没有听到枪声。
有惊无险,但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要不回去吧?可眼下基地的电源问题急需解决。
......
另一边。
汉克威尔,皇家斥候,他所配备的武器绝对是帝国尖端科技,可刚刚那一击仅是将那机械造物的手臂击毁。他由此明白,自己绝不是那些从未见过的机体的对手。
失手后,他迅速撤出通道,并借助转瞬即逝的太阳启动光学迷彩,快速绕过“智慧”残骸向着远处逃去。
待他身后的残骸化作石子大小时,期间已经过去将近八分钟。
他跪倒在地,按住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脏,想要缓解心中的震惊。
“至垢兵团再现!”
他低语一声,又回想起曾经仍是凡人的自己是如何被那些机器生物的枪弹和火炮轰成残废的。如不是自己的能力被博士看重,接受他的改造,恐怕早就战死在那片血染的江城外了。
至垢,纯粹痴迷于杀戮的种族,它们邪恶的领袖渴望战争,并通过一场场毫无悬念的争斗满足它扭曲的杀戮欲望,下等而如污垢般令人厌恶,由此得名至垢一词。
“至垢?倒又是个新名词。”
突然,萧瑟的暖风中飘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汉克威尔松懈下来的神经一凛,心中暗道不妙,大脑也进入了超载运作状态。
其实他原本的任务是巡视并调查“吉普涅莱斯”也就是癫城诡异的天象变化。
可当他得知某个银发少女的存在后,当下的任务便只有返回帝国将所见所闻汇报给帝皇这唯一目标。
逃!快逃!
心中下定决心,刚想启动能力,却见天际变幻,原本的太阳被乌云遮盖,双月即刻显现。
该死!吉普涅莱斯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诡异的天象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克威尔心中叫骂着!
看着天空暗下,双月悬挂高空,男人额角渗出滴滴冷汗。不知何时,在他的正前方,深蓝色的教服轻轻摩挲着沙土,其上绘制的八爪触手自沙土汇聚而成的河流而来,匍匐于土坡之上眺望大地。而当手握圣典的男子掀开风帽缓缓露出真容后,被猎手凝视着的猎物开始变得惊慌失措。
“你是什么人!”
汉克威尔掏出腰间配枪,一时的慌乱令他甚至忘记打开保险。
“皇家斥候,帝国最忠诚的军犬,你的军功勋与你祖辈的荣耀共存,而你的组织成员遍布世界各地,以防止帝国的附庸种族们发起叛乱。”
李星光的声音舒缓,脸上保持着微笑,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慈父。如不是此刻他神父装上的蓝色肢体开始躁动,想必眼前的男人不会表现得如此恐惧。
“你想要杀了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与帝国为敌的下场你知道吗?!”
“当然,帝皇最引以为傲的猎犬们会循着味道找上我。”
“你不怕死?”
“我不会死,猎犬虽然强大,但他们终究只是走狗,既然如此,对我而言,皆是养分,而你,将是这盛宴前的甜品。”
这场对话没有持续太久,汉克威尔的小聪明被李星光识破,即便二人的交谈时间足以迎来日出,也无法挽回这位斥候的性命。他赖以生存的光学迷彩在巨型触手围绕而成的牢笼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转瞬之间就被捏成肉碎吸入触手上的巨大吸盘内。
感受着体内活跃的生命力,李星光踏着舒缓的步伐离开了这片区域。
当他回到临时居所,修女希雅替他取下教服,不解道。
“神父大人,您似乎有些过于激进了。”
李星光有些无措的看着修女小姐将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眼神不自觉被她那双忽隐忽现的长腿吸引,只见原本应当穿着长裤的开衩裙下,却套着一层性感的黑丝,惹得神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希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作出一副迷离状与李星光对视着,传递着少女浓浓的爱意。
李星光这位两世处男哪经得起这种诱惑,即刻在生理层面上展露出昔日威猛,撑起了一条康庄大道。
似是对自己的异动有些尴尬,李星光“咳咳”两声,坐到了摆放着档案资料的书桌前,毫无营养地翻着一张又一张的病例表,想要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希雅,你说海嗣会惧怕帝国吗?”
“定然不会,低劣的种族无法与站立在生命源点的我们相抗衡,他们愚蠢,我们生生不息。”
修女并不打算放过年轻且纯情的神父,她踱步来到李星光身后,将自己丰满的傲人部位贴上男人的背部,然后在他脖颈之间吹吐着香气。
感受着身后的柔软,李星光的内心极度复杂。对修女他自然是喜欢的,可他始终不忘初见对方时,希雅那四处摆动的八条足肢与她巨大的章鱼脑袋,那是她的本体,自那之后,一种名为“物种隔离”的思想便在其脑内生根发芽。毕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不行不行,不能着了这女人的道,转移话题,接着转!
“可猎犬...不不不,皇帝的利刃们,终归不是杂鱼,这些家伙曾接受博士的改造,缝合多种生物基因,知道桑德拉古堡吗?据说那里的领主曾研究禁术,招来一名利刃的追查,后因无法隐瞒罪责不得已发动古堡全部的武装力量。但最后那名领主的首级却被利刃献与帝皇面视,后者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皇帝的利刃,经由亵渎手段创造而出的缝合体,被那位博士称之为‘奇美拉’,他们的确极为强大,可想要追查一名斥候的死亡,在这黄土之地,并毫无证据保留的情况下,应该是无法追查到您的。神父大人您就不要操这种心了,您是海神钦定的代言人,大群不会让您受到半点威胁。”说到这,修女希雅的语气一转,变得阴冷而又恶毒。
“但是大群对您今日的作为感到疑惑,或许说,是我对您产生了疑问。”希雅轻轻将李星光的脑袋掰之与其对视,脸上的潮红还未消退,使得她美丽的容颜更显鬼魅冷冽。
“您不该与机械降神有所接触,她对我等大群毫无帮助,甚至可能成为日后大敌,应当早日铲除才是,而借助人类联盟,是最佳选择,可您却反其道而行,为何要帮她。”
希雅眯起眼,她那双如八爪鱼般的淡色瞳紧紧盯着李星光,想要从他那张俊秀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如果敢说对那个女人有兴趣,我绝对会当场吞了你喔...神父大人。
李星光心里苦啊,他只是因为判断对方同样是与自己一样知晓汉字国粹的穿越者才来帮一手罢了,根本没有其他别的想法。但眼下以他多年游玩岛国恋爱游戏的经验来看,说出实情绝对会被这个病娇女人误解成她想要认为的样子。
于是他灵机一动,解释道:“我自有深意,你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些啊。癫城位于沙漠地带,海嗣无法立足于此,所以除去深海教会,我还需要一位靠得住的盟友,这样才能撼动得了厄塞斯福麾下的经济同盟。”
聪明如希雅,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说服,于是李星光运转着聪明的小脑瓜,学起前世的土味视频说出拗口的土味情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在物理层面上说服了修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