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哲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够再普通了的大三学生。
学习勉强维持在不会挂科的程度上,曾经有一个喜欢了三年的学姐,可是却被人家耍的团团转。长相倒也还算是不错,但也并非是那种很容易就会给别人留下印象的相貌。
如此普通的林一哲,是没有办法去违抗伊然的。
所以他只能如此接受了事实。
“那么,到底要让我去做些什么?”林一哲问道。
伊然朝着林一哲勾了勾手指:“把你的手机拿来。”
她拿过林一哲从口袋中掏出来的手机,摆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来了一把钥匙。
这种钥匙林一哲很熟悉,样式是静海大学学生公寓的寝室门的钥匙。
然后伊然用钥匙在林一哲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的划了一个“Z”字出来。
“喂。”
林一哲轻声叫道,想要伸手去夺回自己的手机。
伊然也没有制止他,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去。
“拿着自己的手机,回学校门口找那个一直都在咱们学校门口贴膜的那个瘦高小哥,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伊然靠在椅背上,眼镜后的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彰显着她现在的平静。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林一哲好奇道。
伊然歪了歪脑袋。
“紧张什么?”
“你们现在都被人盯上了,对吧,包括自己的同事也是,明明刚刚才被人杀掉,可是看你现在的模样,感觉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如果我没有危机感的话,就不会这么快就把你叫过来了。”
“不,我指的是,你对自己性命的危机感。”林一哲摇头道,“你就不担心自己也会被杀吗?”
“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要杀我的话,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这种话由伊然这种看上去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女生来说,并没有什么说服力。或许她的那把手枪,就是她自信的来源吧。
可当林一哲回想起昨天冯鹏用他那有力的大手钳制住自己的肩膀时,那股让人心生寒意的巨大力量,就连那种人物都让那些人干掉了,如果伊然被盯上了的话,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
他和伊然的对话到此结束,在要离开的时候,辫子男却又叫住了他。
“戴好你的头套,穿上羽绒服。”
林一哲耸耸肩,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头套和随意丢在一旁的羽绒服。
虽然林一哲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是不管一个人再怎么普通,也都是有着自己的脾气的。像是这样被人威胁着呼来唤去的感觉,就让林一哲十分不爽。
辫子男和林一哲一起走出伊然的办公室,仓库里面的李璇和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又向林一哲这边看来,可只是稍微在林一哲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就又马上偏离了目光。
有点怪怪的。
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那台黑色轿车上面。
“我把你送回友泰广场,然后你在那附近稍微逛上一会儿,再自己打车回学校。”
辫子男发动车子,对林一哲说道。
“就连在仓库里,我也要戴着头套和羽绒服啊。”
林一哲摘下头套,深呼了口气,在现在的这种初秋季节里,无论是戴头套还是穿羽绒服都让林一哲闷得不行。
“现在是在怀疑,你们当中会有内奸吗?”
“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辫子男简单的回答。
“话说回来,仓库里的那个娃娃头的女的,我认识她,她也是静海大学学生会的成员。”林一哲说道,“她也是你们的人啊……不仅仅是伊然,还有她让我去找的那个什么……贴膜的那个,肯定也是秦思莹的护卫。所以说,你们到底在学校里安插了多少个人呢?”
“不知道。”
林一哲也不确定这个辫子男是真的不了解还是在敷衍着他,可林一哲现在也明白了,想要从这个辫子男的口中得到什么情报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程上,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直到辫子男将林一哲丢在友泰广场。
他在友泰广场随便逛一逛,从商场门口卖鲜切水果的小摊上买了一盒哈密瓜,用牙签扎了一块送入嘴里,也没有在意正在口中咀嚼着的水果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而是在专注的思考着问题。
林一哲想要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脱身。
因为误会向秦思莹表白,而被这个大小姐的护卫敲了闷棍抓起来,又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秦思莹的挂名护卫。
才仅仅过去一天而已,就又出了人命,而在这背后似乎又笼罩着林一哲无论如何都无法看穿的重重迷雾。
甚至他现在对伊然这些人的了解,都趋近于零。
林一哲只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回归于平静,和室友们一起打打游戏,以及跟自己关系要好的学妹聊聊天,斗斗嘴,如此就好。
他又回想起了自己被冰冷的金属管抵住额头时的感觉。
“唉。”
林一哲叹了口气,踏上返校的公交车,回到静海大学的门口。
自从林一哲来到静海大学读书,这三年以来那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就一直在学校门口摆摊贴膜,仔细想来,林一哲每次进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的摊位前就从来都没有过客人。
如此日复一日的摆摊三年,如果仅仅凭借着贴膜的收入的话,肯定是养活不了自己的吧。
但是又有谁会去特别在意一个在大学门口摆贴膜摊的男人呢?
“老板,贴膜。”
林一哲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摊位上面。
年轻男人耷拉着眼皮,百般无聊的将林一哲的手机拿到自己的面前。当他看到屏幕上刻着的“Z”的时候,年轻男人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可他也并没有和林一哲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将手机破损了的钢化膜摘下,然后又拿了一个相同型号的贴好,递还给林一哲。
“就只有这样吗?”
林一哲皱皱眉头,事情的发展和他所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年轻男人还是没有说话,但他这回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向马路对过指了两下。
林一哲回头看去。
马路对过没有什么人,只在路旁的一颗大树下,坐着一个看上去脏兮兮,乱糟糟的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