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哟,欢迎来到雅楠。”
在一片漆黑之中,安吉拉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缓慢地睁开双眼。
眼中满是朦胧,昏沉了好一会才清醒。
这里是哪,贞德在哪,她的头疼得厉害,像是把脑浆放入磨盘碾碎。
脑中留下的最后记忆是街道中少女们与怪物的厮杀,还有轰然倒塌的房子即将两人掩埋之时,以及最后的最后,贞德护在了她面前。
安吉拉打量四周环境,发现她被捆绑在一台老旧的手术台上,在上方,仅有一个蓝色火焰在灯笼里燃烧着,微小的火烛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房间的两面摆放着柜子,柜子上面排列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罐子,她不认得那些是什么东西。身旁的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术仪器。
她转过头去,隐约瞥见角落里坐着一名坐着轮椅的黑衣老者,手里拿着一杯老旧的玻璃杯子,不知是安吉拉的错觉,竟看见杯中血红色液体似乎蠕动着。
“嘻嘻嘻噫噫噫,异乡人,你的灵魂如此地美妙,如此深邃”
老者不紧不慢地走近安吉拉身旁,只见帽子下深黯的窟窿深不见底,仿佛吞噬着一切可视之物。
他细细地打量着安吉拉,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们....之间做个交易吧。”
交易?这家伙在说什么?可恶,头又开始痛起来了,齿轮声又一次地在脑海里响彻着,咔嚓咔嚓地粉碎着意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你的枷锁不止如此。”
你丫能不说什么谜语了吗!能不能说点人话啊!不知晓贞德下落的安吉拉,正忧心仲仲。而且此刻的自己还动弹不得,被数根有着弹性又异常坚固的束缚带紧紧地绑在手术台上,那束缚服又过于紧身,让少女曼妙的身材轮廓一览无余。
安吉拉已是怒火饱满,如果手边有武器,想必少女毫不犹豫地朝他挥去。
“不死人啊,别心急,嘻嘻嘻,你瞧。”
老者伸出手指,举向那个方向,安吉拉顺着看去,透过维多利亚风格的窗外,一片血红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再望向天上,竟发现天色变为血红色,月亮诡异得像一只宛若红宝石般的眼瞳,从天上窥视着地上世界万物。
看向月亮越久,安吉拉的心就跳的越快,一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灌满了安吉拉的大脑之中,这些回忆不属于她,却又属于她,她从中看到了过去也看到未来。
一片恍惚之间,她看到了月亮似乎眨眼,无数扭曲的场景在她眼前如同翻书一样快速闪过。
那巨浪般地记忆潮水毫不容情地将安吉拉的意识撕裂得四分五裂,她再也承受不了,疯狂地嘶吼着,不断地扭动着身躯。束缚带将她死死的绑在手术台上,但也让手术台剧烈震动。
那份意识即将要被血月夺走,连同灵魂一起,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啪!
没等安吉拉反应过来时,脸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从扭曲混乱中清醒过来,
“你的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没想到能直视不可视之物,甚至还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
老者挥舞着左手,这一巴掌也让他的手掌感到疼痛。
“你说的交易....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吉拉此刻大口喘气,刚从混乱当中恢复的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老夫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异乡人,老夫并非站在你的敌对方。”老者顿了顿,望向窗户外若有沉思,接着说道。“雅楠是历史悠久的血疗之乡,曾有过辉煌的历史,如今因为过度沉迷于血疗却遭遇诅咒乃至于泯灭。”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赶紧放了我!”安吉拉咬牙切齿地看着老者,刚刚的遭遇让她对面前的老者毫无任何信任感。
见安吉拉如此不配合,摇了摇头转身说道:“放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已经被它们盯上了。外乡人,说到底我并不打算强迫你进行交易,只不过你同伴的性命可就未必能够保住咯。”
听到贞德的下落,安吉拉也不再闹腾,冷冷地看着老者。
“那么.....说说你的交易吧。”
老头见安吉拉的态度缓和了些,冷哼地笑了。
“如老夫刚刚所讲,雅楠如今变为了一座被诅咒的城市,老夫想让你帮个小忙,仅此而已。异乡人,对于刚刚对你的无礼行为,老夫由衷地向你道歉。”
说罢,老者缓缓地从轮椅站起来,安吉拉此时才注意到老者的背后捆绑着一把镰刀,他将酒杯放在离安吉拉几步远的桌子。
“那么异乡人,你的答案呢。”
“我接受你的交易,但是你必须帮我救出我的同伴。”
安吉拉抬头看着天花板,无力地说着。
“嘻嘻嘻噫噫噫,外乡人,你同意就好,至于你同伴的事情,我定会帮你解决。”
话音未落,安吉拉的面前凭空冒出一个古旧的羊皮纸,面前的羊皮纸上面所写的文字扭曲不清,但是最底下有两个鲜红似血的文字在左右两边发出诡异的亮光,右边已经刻下了,而左边正空着,等待着安吉拉的抉择。
“外乡人,只需要你触摸它,它便会自动刻下汝之真名。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便成立了。”老者坐回轮椅,望向安吉拉,少女非常惊讶,因为此刻她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老者的身体正化作烟雾飘散。
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啊。
安吉拉心想,羊皮纸的文字浮现在眼前,不断地在视野内飘荡着。
“怎么了,不想救你的同伴吗?老夫反正是无所谓。”老者的话语充满着不耐烦的语气。
如果再不做决定....不行!一定要找到贞德,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可疑的交易了。
“我接受交易,但是我也有条件。”
“行,但是只允许有一个。”老者见到安吉拉同意了交易,也便放松了。
“我需要去救我的同伴,为此你必须助我一臂之力。”
“哈哈哈,小事一件!老夫名为格曼,待你遇到生死存亡之时,呼唤老夫之名,无论你何时何地何,老夫都定将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平时想叫老夫出来可不行。”
随着咔嚓一声,捆绑着安吉拉的带子已经松开来了,她支撑着身体起来,用手去触摸面前的羊皮纸。
当安吉拉的手接触到羊皮纸之时,纸的最下方左边的契约名浮现出一列红色的字迹。
“好,那么异乡人,我们的契约成立了。”格曼爽朗地笑着,安吉拉在想自己是否上当了,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契约者,见你浑身都是一身破烂,老夫给你准备了一套便于战斗的衣服,放在这个房间里了,现在你的同伴应该在亚楠城镇中心吧,你最好快点咯,他们已经开始了。”
“啥?开始什么,你倒是把话给我说完啊。别这个节骨眼上整谜语人。”
还没等安吉拉说完,面前的老者彻底消散了。安吉拉反复眨眼,看着前方,她的面前毫无任何痕迹,仿佛老者从没有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