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去格拉维尔的路上

作者:天云地道 更新时间:2023/11/24 12:03:22 字数:4019

——请把这枝花,与这封信,送与我远方的朋友,只求他能在蓝天上,亲吻到它的露水。

——埃喀梅尔吟游诗人间流传的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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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住蓄谋已久的拉文娜催促的勇者,只能仓促的把旅社内部草草打理一遍,给旅社大门挂上了暂时停业的牌子。旅社的地皮是他买下来的,不用交地租,因为没加入商会,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收他的会费。至于这个月的营业税……格兰税务也犯不着为了几个铜板去和勇者闹不愉快,可以直接当没有这事。一切正如拉文娜原本预料的那样——对勇者来说,没有什么现实里的阻碍能干扰他的行为,他可以想走就走,也能轻松的辨别并且甩开中央诸国派遣来监视他的特工。

这回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们都是一番乔装打扮后悄悄的离开了旅社。巷子外还有不少人在东张西望,有的商贩直接就趁占道检查员不在把地摊摆到了街道口开始叫卖,一时间变得很是拥挤。

这时一位老妇人发现了勇者,但是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把勇者拉到一旁询问去向。得知他们可能要往北走后,交给了勇者一封信,并且很快的离开了。

伊莲也把魔法店门口的牌子换成了暂停营业,但是她的顾客光顾量恐怕还不如旅社,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挂上去的必要。

而拉文娜本人则没有乔装打扮的过程,等她盯着勇者把旅社全部打理好后,为了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连飞行术都没有使用,而是直接抱着她的森林狼发动了神术阳炎爆的变式,靠冲击力直接窜出了格兰,强大的音爆差点把格兰的木结构老建筑给震散架。

其余三人悄悄溜出了城门,并且叮嘱了城防军士兵们不要声张,随后就继续往北行进。这些士兵们大概也不会知道勇者这一去大概是多久,他们议论纷纷,却都只是对勇者的崇拜。

“啊,是这条小河,那些景色也都还在。”拉文娜认出了曾经她带部队驻扎过的营地,以及她和勇者私定终身(?)的小溪。

“不过森林被砍伐了不少,所以在外围才能看见呢。”勇者的观察点总是不那么的浪漫,惹得公主又不满起来。

“那我们先讨论下接下来的去向?”拉文娜坐到曾经她坐的那块石头上。不过今天的她身着的是一件朴素的青色纱裙,不再是白裙飘飘。

“本来我想着可以按照当初的路线走一遭的,但是现在想想我们人手不够,魔族的封印分布也乱七八糟的,先讨论一下确实更合适。”勇者想了想也表示赞同。

大伙便围坐在石头上。伊莲有空间魔法置物,不过考虑到空间大小和魔力耗尽的可能性,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拿出来了部分行李。现在这些行李就放在旁边,不知道待会会由哪个倒霉蛋来拿着。

“好,第一个问题:我们去加固哪个魔族的封印?”勇者问道。

“就北方诸国边境处的雪魔吧。没几倍的人手击杀不了他,所以更需要加固封印了。我们刚好也是往北走。”克里斯蒂娜思考了一下。大家也同意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接下来往哪走?首先我们经过格拉维尔领,然后到底是往西北经过文德尔帝国,还是往东北经过合莘王国?”

合莘王国是当初哥布林浩劫后仅存的少数哥布林国度。

“那种事情或许可以后面再讨论。”

一直沉默不语的伊莲忽然发言了。另外三人都看向她。

“我刚刚收到了维克托的信息,领地似乎出了些事情,需要我去出面。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思考接下来的大致方向,而我也刚好可以尽一下地主之谊。”

“听起来很美好,可是咱们还是要进一趟城吧?”拉文娜对她的遭遇念念不忘。

“格拉维尔分成东西两部分,本来是我叔叔和我小姨分别继承了我父母的领地,7年前他们战死后我一并继承了,”伊莲很平淡的说起7年前文德尔入侵埃喀梅尔并且洗劫格拉维尔的事情,“东格拉维尔没有庄园,中心只是一座小城堡,在那里没什么人会看见,我们可以去那边。”

“愿他们安息,”作为精灵族牧师,拉文娜也是最先反应过来,“如果去东格拉维尔,那出行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没有意见。”

克里斯蒂娜和勇者也先后道了祝福,表示同意。

伊莲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但是她随即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说北境的雪魔,要几倍的人手才能击杀,又说世界各地都有无数的魔族,连已有的封印都到处都是,魔族们到底有多少?他们是不是都没死?”

这次是克里斯蒂娜来做解释:“魔族总量一直都不算太多,但是这是我们不断消灭后才有的结果。他们的诞生方式太多以至于我们无法管控新的原始魔族诞生,只能阻止现有的魔族主动制造新的同类。所以对于其中极其强大的魔族我们会选择封印,对于一些罪不致死的族群我们会选择‘禁域’阻止他们获取更多资源。我们封印雪魔的时候,来帮忙的就有两位传奇级别的大魔法师,‘天火’梅琳娜和‘怒江’敖景前辈,但是这也才仅仅能做到封印雪魔。”随后她才苦笑着继续说:“不过雪魔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在我们看来,更多的问题在两位前辈之间因为个人恩怨导致互相拖后腿。几十年前敖教授还是龙帝国的君主的时候西征中央诸国,当时阻止他的就是梅琳娜前辈,如果没有她,中央诸国可能要牺牲数位像伊莲小姐您这种接近传奇的大术士才能终止战争。”

龙帝国被炎帝国灭亡后,敖景专心于解析古代术式,为了方便研究成为了中央诸国许多国度学院的名誉教授,雾境森林也不例外,因此克里斯蒂娜作为其名义的学生也会称其为教授。

“梅琳娜老师是我《热力学原理与进阶术式》这门课的老师,也是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伊莲的眼睛亮了起来,“敖老师的巡回公开课我也一场不落,但是他大概不认识我。”

“我居然不知道她还在文德尔帝国魔法学院任教,孤陋寡闻了,”勇者咂了咂嘴,“其实我们所知道的‘天火’只是中央诸国常时雇佣的一名打手......毕竟她还被诸国会议拜托过灭国的任务,要是有正常认知的人,肯定不会接这种屠杀任务的。”

“我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过去......”伊莲有些难过起来。毕竟梅琳娜也是她最重要的导师。

“人总是有不同之处,也会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的,不要放在心上,”勇者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虽然是她的学生,但是你一直都坚持自己的本心与善良,这就已经足够说明你在这方面上比她更好了。”为了扭转伊莲的情绪,他还俏皮的眯上一只眼睛:“毕竟是为了家乡和家人死战到魔力和血液都枯涸的‘水晶’伊莲嘛。”

“别,别说了......”伊莲刷的一下脸红了个熟透,情绪确实不再低落,但是却害羞起来了。

“那问题也问完了,我们现在出发如何?如果途中时不时用术式赶路的话,中午也能到格拉维尔了。”勇者一边说着话,一边算了算路程,又起身使用突进战技走了两步测算了下速度和可持续性,最终报了个模糊的抵达时间。

“哪怕是单纯步行,到北境也就半年多时间,真的有必要用术式赶路吗?”克里斯蒂娜懒洋洋的说道。

“那是我们。再说了,不用术式赶路代步的话,我们也不比一般的行军速度快多少。要是拖沓起来,到处转悠,一天就走10公里,那得走差不多两年了,你的假期也没那么长吧?”

勇者差点没忍住把懒洋洋的克里斯蒂娜的头给摁在石头上。明明自己才是最缺时间的那个,怎么说的跟精灵的寿命一样又长又无赖。

“那就动身吧。”拉文娜给的意见颇有命令的意味。不过她本来就是小队的副指挥。

“好,所以说谁拿行李?”

三女都齐刷刷的看着说出此话的勇者。她们还没说话,他就感觉压力扑面而来。

“就我一个战士职是吧……”勇者欲哭无泪。

“决定了就动身吧,勇者大人,”克里斯蒂娜打了个哈欠,起身主动帮勇者分担了一部分行李,“请您加油。”

“好,我努力。”忿忿不平的勇者的气息喘的跟斗牛似的,咬着牙就大踏步走到队伍前方去了。

.

当影子从脚尖冒出的时候,他们抵达了东格拉维尔。埃喀梅尔的春天十分凉爽,也不像更东或者更北一些的国度会因为冻土解冻而变得满地沼泽,还是很适合外出旅行的。

伊莲所说的城堡坐落在一个小山包上。这座小山——或者说小土坡,并没有什么高度和斜度,看起来就没什么额外的防守优势,可是这已经是这片地区地势最高的地方了。

“这里是简陋了些,大家请不要那么在意。东格拉维尔长久没有得到合适的开发,虽然到处都是平原,但是也被森林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伊莲表着歉意,先于众人走到了前方,去和驻防部队接洽了。士兵们很快就行动起来,很快就有一名骑士骑着马从城门冲出,向着西格拉维尔的方向去,另有几位士兵跟了过来带领他们去安顿,勇者也终于不用再拿着行李了。

两手空空的勇者立马就变得休闲起来,开始打量起城内的情况。伊莲虽然急着要办事,但是维克托的传讯也只能传个大概意思,不清楚到底是她赶过去还是维克托赶过来,所以还是先让人去问个清楚。不多久,两人就一起站到了城墙塔上。

勇者往城内看去。因为城堡不大,容纳不下交易处,所以当地的村民们都会选择去西格拉维尔交易,城内就只有兵营了。而即使全是兵营,士兵也不多,城墙上站岗的也只有寥寥数十人。

“两百五十人,”伊莲知道勇者在观察什么,直接就说出了城堡的常备编制,“各村庄和各骑士领参与日常训练的民兵,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六七百。”

“真少,我记得埃喀梅尔国防军就已经有五万人了,”勇者琢磨着兵力,“这么点人,确实不够抵挡文德尔的大军。”

“西格拉维尔才是重点,那边有五千兵力,”伊莲对东格拉维尔的穷一清二楚,但是终究没嫌弃,“还有王国的第二兵团,常驻部队快一万了。”

“但是和文德尔动辄十万计的军团相比,真打起来其实还是以卵击石了。”勇者感叹道。

“所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年轻的女公爵伏在城垛上,眺望着远方似乎无边无际的森林在云雾中显现又隐没,“两个国家毕竟体量上就差了不止十倍,如遇不幸,唯有死战求存而已。”

勇者回过身陪着她一起在城垛上往城外看。郁郁葱葱的树林在风中摇动,他支起手,托住下巴,像是想打个盹,但是阳光还是很耀眼,怎么也睡不着。他想感叹国家的不易和人民的苦难,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来——因为真正亲身经历的人就在他旁边,他又何谈基于“了解”的感叹呢?

夕阳准备没入天边的云雾中的时候,那位骑士回来了。伊莲仔细听完了他捎来的口信,摇了摇头,对勇者说:

“看来需要在这里停留一两天了。我需要亲自去一趟。”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勇者明知伊莲有经验,但是还是照常问道。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来。不过,不会为你备马的。”伊莲嫣然一笑。

勇者则哈哈大笑起来。

“嚯,那我可得靠双腿跟上你了。可别骑的太快啊。”

“好啊,出发吧。”伊莲跳下城头,轻飘飘地落在城内的土地上,回头对勇者又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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