婿屋

作者:李泽绵也 更新时间:2023/6/12 9:34:23 字数:3710

咄固被叔父雉矢娄赐死时,其子乙弗只有十四岁。十四岁的孩子正是似懂非懂的年龄。

时任古邹加的咄固被国王叔父宣告两大罪名:一是蓄意谋反;二是**国王的次妃楚姬。蓄意谋反之罪有咄固的属下作证;**之罪自然是楚姬主诉。大概是使人相信的缘故,讼词中加有“酒后”字眼。不管人们是否相信,终归咄固一家被赐死。只有十四岁的乙弗在仆人的帮助下逃离家门,逃离了高句丽京都——国内城。

出逃的乙弗毫无目标地游荡着。过惯了贵公子生活的他开始了行乞的流浪生活。饥寒交迫不说,还要躲避官兵的追杀。一个月下来形容憔悴,简直变成另外一个人。谁能想到这就是高句丽西川王的王孙,当今国王的亲侄儿。乞讨中,乙弗渐渐了解到家父遭受遇害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民众中的威望所致。

该死的雉矢娄!

复仇之火在乙弗胸中渐渐燃起。他设想了许多复仇的方式,最后都被残酷的现实所推翻——眼下自己没有一兵一卒,一刀一枪,要想复仇谈何容易。可是,要熄灭心中的仇焰更是难哪!

是年为公元二九三年。

后来,乙弗在一个叫水室村乞讨时,遇到了漂亮的姑娘夷瑛,夷瑛当时给了他许多吃食,她的样子也十分友善。再后来,乙弗就留在她家做了佣工。

乙弗满以为自己结束了流浪生活,有了固定的栖身之地。然而他想错了——倒不是夷瑛待她不好,而是夷瑛的父亲阴牟的缘故。这个阴牟,是水室村出了名的苛刻鬼,他视佣工如同牲畜,不停地支使作工。为此他家已经换了多个佣工。乙弗来到他家后,田间劳作,山上砍樵,家中杂务,无不指派。倒是他的妻子礼氏和女儿夷瑛对乙弗处处关照。乙弗曾经怀疑夷瑛不是阴牟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做人的差距太大了。若不是有夷瑛,乙弗早就脱离了水室村。

夷瑛的美貌确实是出色的,那是一种带有野性的美。夷瑛的美貌来自于她的母亲礼氏。礼氏在当姑娘时,她的父母早早就为她建起了“婿屋”。这是高句丽民族独特的嫁娶方式。因为礼氏貌美,跪拜乞宿的男子特别多。后来不知为何,父母偏偏看中了苛刻的阴牟,招至“婿屋”与女儿同寝。三年后,阴牟带着礼氏和夷瑛回归自己的家中。阴牟虽然对待佣工尖苛,但对待自己的妻女却十分关怀,十分大方。只是他那种反复无常的性格真叫人费解。

又是一年春风起,又是一年春草绿。

阴牟家宅西侧的草塘里像往年一样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蛙鸣声。乙弗和礼氏母女对夜里的蛙声很适应,他们把它想象出音乐,在杂声中寻找和谐。就像望着天上的云朵而想象着各种图案一样。但他们的当家人阴牟可就不一样了,他非常讨厌那连续不断的鼓噪声。于是,乙弗又有了新工作——夜里投石草塘,以制止蛙声。当然,白天的劳作依旧。

伟大的西川王啊!你那不散的灵魂可曾知晓王孙乙弗的遭遇?

乙弗在阴牟家受到非常苛刻的同时,也得到了非常的同情,甚至还有胜过同情的东西。这也是乙弗没有脱离阴牟家的原因。

几年后,乙弗渐渐出落成伟岸的大男孩,礼氏母女也开始各怀心腹事。

每年的秋十月,高句丽都城的“东盟”大会都吸引着千万民众。祭祀、歌舞、杂耍、角牴,项目繁多。如此热闹的机会,夷瑛自然不会错过。年年穿戴花俏前去娱乐。今年她又力邀乙弗同去,却依旧和每年一样遭到阴牟的阻碍——佣工就是佣工,是下户,哪有资格去参加“东盟”大会。乙弗少年时曾随父亲参加过几次,确实热闹非凡。但现在的情形不同,既使阴牟准许,他也不敢去。他怕被雉矢娄及官兵们识破身份而遭受迫害。

阴牟和夷瑛换上干净衣裳、带着吃食走了,家中剩下劳作的乙弗和护院的礼氏。虽然和以往一样是俩人留守,但今年却似乎有些异样。从礼氏那异常眼神里,乙弗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后来果真发生了。这个礼氏使乙弗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高句丽民族在男女性关系方面是很随便的。其习俗是“暮夜男女群聚,相就歌戏”、“其俗好淫,男女多相奔诱。” 礼氏虽然徐娘半老,然风韵犹在,淫心尚存。那天,在她的火炕上,礼氏引导着尚处于懵懂的乙弗,缓缓地进入无我的境地。那里有水,那里有火。乙弗骑着骏马,飘浮在空中。渐渐地,乙弗和骏马都有了急促的喘息。再后来,他们在空中爆炸了。顷刻之间,世界仿佛不存在了……

“忧弗,你是男人了。”

忧弗是乙弗自己起的新名字。寄人篱下的乙弗真正成为了忧弗。但眼下,风流无比的礼氏又将忧弗还原了乙弗。礼氏的身上散发着母马的气味。那气味使乙弗感到亲切,感到冲动。

“我还想做回男人。”

尝到甜头的乙弗再次跨上了快乐之马……

几天以后,参加“东盟”大会的人陆续回来了。礼氏家却只有夷瑛独自回来,不见阴牟的影子。

阴牟死了。

阴牟嗜酒,“东盟”大会期间仍未禁住这个嗜好。一天晚上,他在京城南边鸭绿江岸上就着狗肉酗酒。没人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喝了多少,引得充满酒精的躯体格外躁热。远远地有人看见阴牟脱掉衣裳下水凉爽。这一凉爽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叫龙王爷请走了。

尽管阴牟生前对乙弗异常刻薄,但对他的遇难,乙弗还是滋生出一丝憾意。倒是礼氏,对夫婿之死表现得颇为淡漠,让人感到好生奇怪。

女人啊……很难看得透,读得懂?

接下来的时间里,夷瑛从母亲礼氏的目光里捕捉到了她最不希望知道的东西。这不表明夷瑛的聪明,那仅是成熟少女所特有的一种感悟罢了。后来,夷瑛不希望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认证。夷瑛生活在“俗好淫”的高句丽国度里,对高句丽的古风遗俗自然清楚。但事情涉及自己的身上,自然会产生一种别样的感觉。对母亲和乙弗的情事,她先是表现出一种怨恨,之后是无奈,再而后却是积极、主动、争取。她所期望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她的最低目标是与别人共同拥有。

夷瑛开始着手筹建“婿屋”了。这是高句丽少女走向成熟的里程碑。夷瑛在建造“婿屋”的同时,频频与乙弗交往,强化心里沟通。乙弗自然知道夷瑛的心思,也乐于与其交往。礼氏母女早已视他为自家成员了。

按照高句丽的习俗,“婿屋”要建在大屋的后面。对营造自己的安乐窝,夷瑛自然是格外的用心。少女貌美,引得村里青年男子主动前来帮忙。阴牟家是个富裕家庭,有着丰厚的积蓄。因此,建个高档次的“婿屋”是轻而易举之事。见女儿如此用心建造“婿屋”,以及她对乙弗的态度,礼氏心里自然明白。母女彼此互不相问,心照不宣。

“忧弗,我的人,跪拜乞宿吧。”

“婿屋”竣工的傍晚,乙弗遵从夷瑛的吩咐,按乡野习俗在已是自家的大门外跪拜乞宿。

礼氏坐在大屋,眼睛却盯着门外的乙弗。她明知乙弗跪拜乞宿即是他自己的心愿,更是女儿所盼。但眼下礼氏就是无动于衷。她心里矛盾极了。即认为乙弗是理想的女婿,而又于心不舍。毕竟他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有过忘我的融化……

天快要黑了。消息灵通的青年男子陆续赶到阴牟家门口跪拜乞宿。他们相互间充满了敌意。此情此景,最焦急的当属候在“婿屋”里的夷瑛。因为按照高句丽习俗,女儿的婚事是由父母决定的。她虽心属乙弗,却怕母亲为她另选他人。如果是那样,待她生儿育女,跟随男人抱子归家,遗下的乙弗便可终身陪伴母亲了。而留给她的只能是不如意的婚姻和终生的惆怅。想到这些,夷瑛顾不得礼节礼数,来到大屋跪在母亲面前,一副羞愧交织、欲言又止的模样。

天地间静了下来,只听得轻风吹拂窗户的声响。

“回屋吧孩子,母亲遂你愿就是。”说这话时,礼氏的心也是酸楚楚的。

乙弗被允许进入“婿屋”,其它男子依然久久不肯离去。对这些倾慕夷瑛已久的人来说,眼巴巴看着一块肉放到别人碗里,确实残忍了些。尽管高句丽“俗好淫”,也只限于婚外偷情。对于择婚这项长久的大事,还是相当严肃的。现在看来,这些青年男子与夷瑛长相厮守是不可能的了。要想圆梦,只能等以后见机相诱,力图片时之欢娱了。

礼氏执手将乙弗送到“婿屋”前,分手时,她重重地捏了一下乙弗的手,眼里充满艾怨。

夜幕降渐渐降临,“婿屋”里点燃了油灯。野猪油的气味从固定在屋间立柱上的灯盏里散发出来,溢满全屋。屋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铺土炕。按照习俗日间做饭吃饭都要回到大屋。

乙弗在“婿屋”简单地洗了洗脸,夷瑛早已等坐在炕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穿着白底蓝花短裤襦,系紫色长锦裙,头上垂髻至两颊之侧。灯光之下,夷瑛面泛红晕,楚楚动人。马上就要与心仪之人共赴爱河了,夷瑛心里一阵慌乱,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乙弗毕竟是有过**经历的人。他默默无言,上前轻轻地将夷瑛拥进怀中。温存了一会儿,才款款地为她解衣卸裙,然后又将她轻轻地陈放在炕上,注视了好大一阵儿,他才起身吹灭了灯火。

夷瑛本是只未熟透的青苹果,乙弗也在极力地放慢节奏,悉心温存,缓缓引导。但是周身奔腾的热血又使他难以自抑。随着野外杜鹃的一声啼叫,乙弗身下的青苹果也不禁地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叫……

熟苹果曾使乙弗尽兴。青苹果呢?虽然有些生涩,但别有滋味。只是——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咽到肚子里了。

乙弗从夷瑛身上滚下来时,俩人都已气喘吁吁。随之,乙弗感觉肩胛有些疼痛,但他马上就明白过来——那是夷瑛刚才咬的。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到达门口时却停顿下来。夷瑛紧紧地抱住乙弗,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此时,两人均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是礼氏?他们俩同时猜测着。

就这样过了很久,外面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是由近及远……

野外的杜鹃冷丁又啼叫了一声。

大概是条件反射,夷瑛不由地乙弗,同时把喷着热气的嘴唇凑近他的耳边:“我还要!”

燕语喃喃,云浓雨腻。

这一夜,两人融化了数次。云雨散时,均是四肢酸软无力。夷瑛这只青苹果终于被乙弗揉搓熟了。此后,乙弗的复仇火焰便常常被俩人的情欲之火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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