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梓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很多人了。
有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但是胸口却没有贴上创伤医疗公司认证的绿叶标记,看来并没有取得义体医生资格证,只是助手而已。
两位助手的身上还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豪斯医生。”其中一位卷毛助手扬了扬手打了招呼。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豪斯有些生气,胸口的肌肉几乎要撑爆了白大褂下的衬衫,“喝那么多酒,怎么做手术?”
“注射死刑而已,豪斯先生根本不用来啊,我们就是拿一升的酒**都能推针筒啊。”另外一位光头助手摆了摆手。
“今天根本就不是注射死刑!你们两个没有看排班消息吗,现在立刻给我从手术室里滚出去!”豪斯一拳砸向了光头的肚子上,光头立马呕出了一堆酒液混合物。
“滚出去。”豪斯顺带还踢了一脚,他看向了身后的狱警和公证员,“你们也给我出去。”
狱警倒是听话地走了,但是年轻的公证员却有些犹豫。
“豪斯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怎么,我能做什么手脚?就是他活蹦乱跳地被关在库房里不一样要疯掉然后自杀?”豪斯指了指门,“你觉得我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么?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是现在自己滚蛋,还是我下次给你们审判庭庭长做身体护理的时时候让你彻底滚蛋?”
这一次,公证员没有再犹豫,麻利地离开顺便还带上了门。
手术室中,只剩下了豪斯和苏梓两人。
豪斯看着仰躺着的苏梓,说:“流白小姐拿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贿赂我,让我对你的脑神经元做手脚。”
苏梓没有说话。
“但是我拒绝了。”豪斯说,“可是如果你后悔了,你可以现在拿手术刀捅我,然后从废物处理管道逃走,废物处理室现在没有运行,如果你有足够的运气,说不定有那么一点机会在逃走。”
苏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坚定。
“如果现在放弃 我会带着疑问抱憾终生。”
豪斯的义体手术刀在苏梓的头顶开了一个小口。
“你真的有把握在成为执信者后,恢复身体的控制权,还能从库房外的特勤机动组中脱身么?”
苏梓笑了笑说:“我会试试。”
豪斯的义体突然停下了动作。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切断你脑神经时,不截取你的神经束,这样或许你成功打概率大一点。”豪斯注视着苏梓的眼睛。
“说来听听。”
“在希望城以北,是一片荒原,而荒原再往北,有一片城市废墟。”豪斯说,“你知道的,在外面恶劣的环境中,人类必须形成部落一般的聚集地,普通人独立行动不知道哪天就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城市废墟中的聚集地有一些特殊,这是在希望城中无法获得的知识,这些聚集地中的人会无比地痴迷运动,渴望把自己的身体雕琢得完美无缺。”
苏梓的目光在豪斯魁梧的身躯上扫视了一圈。
豪斯没有理会,接着说:“我需要你找到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
“就这些?我怎么找?”苏梓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很容易找到她。”豪斯说,我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留下了印记,为了我以后能找到她,“她的左手没有大拇指……在那种追求身体完美无缺的地方,她会受到一些歧视,而且她应该会有我的一些特征,比如毛发和瞳色什么的。”
“别这么看我,我根本不可能带着婴儿在野外逃亡。”
苏梓望向豪斯的银灰头发和黑色瞳孔,由衷地说:“你可真是一位人渣。”
豪斯轻哼一声,没有再解释什么,义体手术刀已经精确地在头骨缝隙中深入,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苏梓几处神经元。
苏梓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触觉听觉视觉,舌尖的湿润感也在瞬间消失。苏梓想说些什么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执信者。活死人只能蜗居在这死寂的世界里等待这虚无缥缈的希望。失去了一切感知,连幻想和回忆也没有了实感。
这就是执信者,比死亡更甚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