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压场拍卖品,稀世的少女,全世界仅有一名的人魔混血,暗烛小姐——”
“嘎吱、嘎吱”
铁制的囚车在广袤的展台上缓缓移动,浪漫的玫瑰花瓣装饰着囚车内部,浓厚的香水味仿佛能自台前扩散至竞买人的坐席。
“哒”
刺目灯光全数集中至囚车之内,灰发的少女正幽幽沉睡。
华贵的挂饰代替衣物遮蔽起少女私密的部位,白皙肌肤上遍布烧灼留下的焦黑。
被灯光所惊醒,她缓缓睁开眼睑,露出如死一般空洞的灰眸。
百千人的目光汇集于她,或者说她的右手。
相较于少女姣好标志的容貌,他们更在乎少女身上那非人的特征。
是这样吗,拍卖开始了啊…
她在心底想着,在拍卖师的眼神示意下顺从地举起了右手。
肘部以下的部分变得如黑曜石漆黑,棱角分明的线条如一枚被雕琢的璞玉,幽蓝螺旋于漆黑上扩散。
“总所周知,魔族虽然我们人类有着类似的外形,但却有着如同魔兽的特征,且人与魔族的子嗣仅会继承一方的特征…可这名少女却同时具备人与魔两者的特征!”
说罢,一只手伸进囚车当中,死死扼住灰发少女的左腕,无视她的意愿将之划开一道血痕。
忍耐住近乎溢出嘴边的痛骂,她蹙起眉头,殷红成股流下,沾污身上名贵的手饰,然这些饰品本身的价值于竞买者微不足道,他们仅惊异于少女的鲜红血液。
人群中响起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在警示下转为琐碎的耳语。
“不会吧,那当真是人魔的混血儿?”
“不会有错的,那个血液和那个奇异的右臂…要是我能把她买下来研究…”
人群逐渐噤声,静候这展品的拍卖开始。
见到激烈的讨论,主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宣布,
“相信各位都意识到我们这名拍卖品的稀有了…当然,除去收藏的价值,这名少女本身还具有无双的怪力,就连前去抓捕她的骑士都被她打伤了几名,我敢打包票,若是有哪位老爷把她买了下来,只要稍加调教,定能收获一位忠实而强大的‘贴身’护卫。”
“好了…相信亲爱的各位老爷已经认识到她的价值了,接下来开始这拍卖的终幕吧!起拍价十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金币。”
竞买者间窃语不断,而处在讨论中心的少女静默不语,仅是垂下头颅。
“十万一千金币!”
有急性子的人按耐不住地高举木牌,急促不已。
她十指交错,身躯战栗,无人察觉,无人关切。
“十万三千金币!”
富有的肥胖男人自信满满地提价,认定无人能与自己争抢。
孤独不安焦躁愤怒绝望,诸多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头。
“十万四千金币!”
老成的拍卖者等候先前拍卖下诸多商品的富豪叫价,紧随其后地以比他更高昂的价码令其余人望而却步。
直至清冷的声音震慑住全场,肃杀弥漫。
“二十万金币。”
似是有利剑顶在咽喉,如若出声便会被割下头颅,无人再敢言语。
“咚”
第一下落槌,少女仰起头看向自己的买主。
“咚”
第二下落槌,自斗篷下唯能窥见对方如澄净静潭的天蓝色眼眸。
“咚”
最后的落槌,她见证宁静的潭水在燃烧,炎光在那倒映出的灰白空洞中烧得旺盛。
“恭喜二十三号成为买受人!”
…………
“走快点,别让买受人等急了!”
锁链拖曳在地发出断续的声响,双手被铐住的灰发少女被强硬地拉拽着向前,手腕被磨出红痕,进而渗出血珠,然对方毫不顾忌她的虚弱,自顾自地快步前进。
许久不动的双腿胀痛不已,这副残破的躯体难以跟上前进的步伐,她试图请求对方放缓脚步,
“求求你了…稍微,慢一点…噫——”
颈部的铁环放出电击,剧烈的疼痛顿时击穿她的心灵,干裂的嘴唇紧闭,她攥紧拳头,断裂不平的指甲仿佛要嵌入血肉当中。
“对…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走快一点!”
她卑微地道歉,木制硬板重重地拍打在少女的臀部,疼痛几乎令她下意识跳起来。
恶劣下流的嘲笑声不断,她将头颅埋低,像鸵鸟般放置于双臂之间。
“到了,把头抬起来,臭丫头!”
被毫无理由地推倒在地,她与大地来了场丢人的亲密接触,黑色的斗篷在身前铺成,她知晓自己应当先向买主叩拜。
笨拙地自地面爬起,手和脚犹如易主般极端不协调,甚至令得她再度摔倒在地。
不行…太虚弱了,手根本没有力气。
但是,如果不爬起来的话又会被电击的…
“好了,你们几个,把奴隶契约交给我,然后出去吧,我讨厌被人打扰。”
自斗篷下的漆黑中闪烁着银光,其余人不敢作声,在暗烛面前作威作福的他们可不敢招惹面前这财主,将一卷羊皮纸恭敬地递予并惊恐地应答几声后便似兔子飞快地逃开了。
“起来吧。”
肩膀被扶住而非头发被揪起,这助人起身的方式实在陌生,以至于她感到不适应。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主人…”
暗烛正欲叩首,却被按住了肩。
“不必了。”
买者揭下斗篷,替衣不蔽体的少女盖住身躯。
犹如熔金般灿烂的金色高马尾自身后垂落,那如天蔚蓝的眼瞳平和地凝视少女,标志的容貌仿佛自童话中走出的精灵般圣洁而美丽,只是没有形如树叶的尖耳。
但周身气质分明锐利得如同久经沙场的战士,相距如此之近,暗烛甚至足以嗅出对方身上未消的血气。
“…听好了,暗烛。”
四目相对,那灰黑空洞中的火焰仍在熔炼着她的心灵。
“因为你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人魔混血,我不希望你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所以我买下了你,而接下来,我将会给予你两个选择。”
那张象征着奴隶证明的羊皮纸在她面前的被摊开,少女颈部的烙印开始与之共鸣放出灼痛。
“第一个选择,你现在就可以撕碎这张证明,我会将你的项圈解开,让你恢复自由公民的身份。”
她立即张开嘴,不假思索的话语临到嘴边,却在出口的瞬间被转化。
“我当然——另一个选择呢。”
她以嘶哑的嗓音问道,得到赞赏的眼神。
“第二个选择,成为我的奴隶骑士,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和考验,然后…我将予你向仇人复仇的机会。”
焰光大盛,将那空洞烧却殆尽,灰白之眸锐利而有神。
“我选择第二个。”
不带任何迟疑,她作出回应。
“一言为定。”
金发女性站立起身,向她伸出手。
宽厚的手与稚嫩的手紧紧相握,这是名为暗烛之人复仇的开端,亦是那奴隶骑士成名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