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菈丝忒之人的人生始于贵族珀西弗之家,在优渥的条件和专业的教育下,她很快就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贵族。
由于外貌的可爱,天性活泼且爱调皮的菈丝忒自幼就受到来自长辈的无尽关爱,就像是花圃中最娇艳的一朵花蕊。
加之她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自六岁开始仅用三年时间便拥有了三阶的魔力与圣力,而大多职业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三阶的门槛。
过人的天赋与绝美的容颜也为她招致了许多麻烦,诸如招致无数想要与她联姻的贵族,但当父母问起她是否有看上谁时,
“我不想和男人结婚嘛,非要结婚的话也是找和妹妹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菈丝忒只是边嫌弃那伙上门的求婚者,边兴奋地搂着年纪比她要小上一岁的妹妹茜丝忒,无视对方羞红的脸颊与扭捏的姿态。
她直接了断地表达了自己的取向,父母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女孩子间相互结合的例子也不再少数,只要体内的力量互相匹配融合,便可诞下二人的后代。
虽说会和其他贵族交恶,,但父母还是郑重地拒绝了其他求婚者,并清楚地表达了菈丝忒的需求,即使仍然有些狂热追求者不长眼地上门求婚,但都被父母拒之门外。
就这样,菈丝忒的孩童时光愉快而轻松地度过了——
本该如此。
那是一次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事件,让菈丝忒首次意识到,她所拥有的事物有多么脆弱且易逝。
起因是某个被拒绝的求婚者,她趁着菈丝忒公布自己取向的时机向菈丝忒求婚,看似意在菈丝忒本人,实则剑指珀西弗家族的财产与属地。
她的贪婪自是被识破,但她并未就此放弃,她的恶意化作珀西弗一家的苦难。
地狱一角侵占人间,血色涂抹白墙,佣人被吸干鲜血,浑身干瘪,面目狰狞,父母在眼前被切开咽喉,妹妹被轻易地掳走,而自己毫无反抗的余力,像是搁浅的鱼般任人宰割。
而造成这惨况的罪魁祸首,皮肤苍白背生蝠翼的恶魔静立废墟之上,观摩欣赏着随手拾起的金樽。
“感谢您的帮助,血族大人。”
“呵,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不是么?”
她乐于欣赏人类内部的争端,那姿态丑恶,却精彩得令人拍手叫绝。
“你的目标是那边的异瞳少女,是吧?那这家伙就交给我了,她应该可以转化成不错的血仆。”
然后,就连仅剩的亲人茜丝忒都被无情地夺走。
面对亲人惊恐的呼救与求助的手,她被按倒在地,嗓子嘶吼得干哑,皮肤被粗糙的地面磨出血色,终归无济于事,只得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如果我再努力一些,强大一些,是否能至少带那可怜的孩子逃走?】
宠爱她的父母,敬重而喜欢自己的妹妹,富饶的家庭,她在一日之内被夺走了全部,就连自由都被人掠夺。
【倘若我没有散漫地悠闲度日,珍视现有的事物并为了守护它们竭尽全力,是否一切会有所不同?】
对自我的谴责令她面容扭曲,心中的恶念化作眸与发的漆黑染料,她感到自己在分崩离析,先是身体变得虚无,像是与空气相融合。
极端的狂怒扭曲了她的心灵,眼前的景象被淤泥吞并,待到视野重新变得清晰,那贪婪的贵族已被自己的手臂贯穿心脏,可那该死的水蛭却携着她的妹妹不知去往何处。
接下来的日子中,家族遭逢的事故被伪装宣传——珀西弗家族私通魔族意图吞并其他贵族,结果因谈判破裂而被报复屠戮。
幸存下来的菈丝忒被打作余孽,一无所有的她四处躲藏,在屡次的围捕中将魔力消耗殆尽,得不到治愈的疤痕日渐增多,染上重疾的她龟缩在偏僻一隅,等候必然的死亡。
绝望之际,有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所有的一切被人夺走,你是否希冀倾尽己能将之夺还,并对施暴者付诸百倍苦楚?”
在恍惚之间,她看到如天空碧蓝的眼瞳,身着轻甲的骑士向她递出邀请。
“理所当然。”
她恨不得将那伙冠冕堂皇的暴徒拆吃入腹,何况她还要去找魔族夺回自己的妹妹。
言语中的决心化作应许,自己的身躯被轻轻抱起,低声的祷告修补着她的身躯,像是浸入温水中,唯有温和和安心环绕在身旁,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困顿令得她想要闭上眼睛即刻休眠。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她在心中立下誓言,
【我绝不会再容许自己失去这份温暖】
至此,那个对拥有的事物不知珍惜,悠哉度日的菈丝忒葬身于那次屠杀,自遗骸上诞生的是被病态的占有欲支配的残虐骑士。
属于菈丝忒的记忆悄然结束,于现实不过短短一瞬的时间中,暗烛切实地体会到了菈丝忒所历经的十余年时光。
先是令人沉醉其中的温馨,而后是深邃的绝望与暴怒,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少女,暗烛切实地理解了那占有欲的本质。
那是对于被夺走重要之物的恐惧,是菈丝忒灵魂上刻骨伤痕换取的教训。
“滴答”
暗烛听见泪水在滴落,但这眼泪不属于自己,她早已立下誓言不再哭泣,直至复仇完成的那天。
“对不起……”
菈丝忒的眼眶中蓄满晶莹,她不自觉地松开与暗烛十指相扣的手,随后用力地将暗烛拢入怀中。
她去到了那个霓虹灯四射,高楼林立的世界,经历了孤身一人二十余载的悲伤,又回到这个她熟悉的世界,体会到真挚而深沉的爱意被人夺走的绝望。
在体会过美好的爱意后,就连容忍早已适应了的孤单都变得艰难,她无比真切地体会到暗烛的心情。
“从今往后,我一定会代替世界把它亏欠你的爱意成百上千倍地偿还。”
菈丝忒下定决意,朋友的爱也好,亲人的爱也罢,她要将这一切都带给暗烛。
“嗯…有些让人害羞,表白的话语。”
暗烛挠了挠脸,但唯有面具坚硬。
害臊感涌上来的同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不雅,连忙松开了手,挣脱菈丝忒的怀抱向后退去。
身上的甲壳融化大半,只消再过片刻她的身躯就会再度被人血主导,彼时的她是否还能正视菈丝忒的心意,而非因菈丝忒旧日所为厌恶这异瞳少女的存在?
她静静地等待恢复人身的那刻,菈丝忒貌似也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灰发少女。
姣好侧颜率先从面具的遮盖下显露,眼瞳中的血色也渐渐褪去,变回不起眼的灰黑色。
数息过后,暗烛便回到平日里那副右臂为魔手,其余部位皆是人形的状态。
表情冰冷,瞳中没有丝毫感**彩,唯有暂时沉寂的复仇怒焰。
菈丝忒心中担忧,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暗烛打断。
“走吧,忙碌了一天,也该去泡泡热水放松下。”
“暗烛……你是在邀请你的恋人菈丝忒和你共同入浴吗?”
“呃……”
面对坏坏笑着的菈丝忒,暗烛试图拉上围脖掩盖侧颊的一抹红霞,却在半途被菈丝忒拉住了胳膊,异瞳少女欣赏着面前之人的羞窘,露出满意的神色。
“才不是恋人,只是朋友吧。”
良久,她才勉强憋出这句话来。
“诶诶,记忆相同,灵魂交融,心灵互相理解,相互给予对方慰藉的我们居然还不算是恋人吗?”
“当然不是。”
灰发少女义正言辞地否定与菈丝忒的关系,认真的表情过后,她偏开视线,小声呢喃,
“但朋友也会衍生出各种关系……”
“你说什么?”
菈丝忒好奇地凑上脸,被暗烛沉着脸无情地推开。
“好了,去浴池吧。”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摇晃着她的手臂,菈丝忒可怜巴巴地祈求着。
【真是吵闹的家伙。】
暗烛如是想到。
【却也令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