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距离魏书他们“卖艺”的地方确实很近,大概五分钟后,电话里的女生就找了过来。
一见着人,就开始埋怨:“梦梦,你来这边唱歌怎么不叫上我,要不是刚好打电话给学弟,我还不知道呢。”
通过电话后,魏书已经跟童梦通过气,后者自然准备好说辞:“心血来潮想试试,刚好你们都不在,就拉上小二了。”
没错,魏书在336是威风凛凛的二哥,可在几位学姐面前,自动降格成任人呼来唤去的小二。
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白真真狐疑道:“这么巧吗?”
童梦淡然与她对视,轻轻“嗯”了声。
白真真不作声,直直与她对视。
最后辛苦的还是魏书,眼前气氛不对,他只能跳出来:“小弟要唱歌了,您二位叙旧请到边上,否则风头都被你们抢完了。”
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白真真驾临后,方圆一平米的地界俏立着两个大美女,早把路人的目光吸引完了。
童梦还好,因其如诗似梦的长相,一般人并不会失礼地盯着看。
可大走性感风的白真真就不同了,上身着白色排扣的圆领黑背心,下面搭配牛仔热裤,精致的锁骨和浑圆修长的双腿秀在外面,雪腻腻的一片教人移不开目光。
刚刚独身在酒吧时,想必勾得不少人蠢蠢欲动。
“你真唱啊?”白真真同样没听过魏书唱歌,这会儿见他真抱着吉他,不免质疑。
“你觉得我在这抱着吉他是装小丑吗?”魏书没好气地反问。
“小二~”童梦有丁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稍稍拖长声调道。
情知说错话,魏书忙转开话题:“行不行,等我唱过再评价好吧,您二位一边听就完了。”
他说着眼朝边上瞟,示意观众已等不耐烦。
观众当然不会不耐烦,他们都是来看漂亮妹子的,哪里真想听他唱歌。
而且他们早就看这个平平无奇却能跟妹子嬉笑打闹的男生不顺眼了。
这个评价当然有失偏颇,魏书的清秀俊朗,是经过不少妹子盖章认证的,其中就有在场的两位学姐。
白真真二人顺着他的目光,才注意到周围已挤满了人。
童梦本就有点紧张,这下更是不自觉攥紧拳头,手心生汗。
白真真虽说外向,却也鲜少经历这种阵仗,这会儿也不免犯怵。
于是暂时收敛闹腾的心思,主动退到一边,将舞台交给魏书。
较之两位学姐的怯场,魏书要淡定许多,稍稍酝酿下情绪,手在吉他弦上一拨。
久未碰过这个,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再拨弄两下,就逐渐熟练起来。
泠泠淙淙的,场间便响起悠扬的伴奏声。
众人均觉意外,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男生,手上真有两把刷子。
白真真盯着魏书弦上翻飞的手指,美目涟涟,她没想到,学弟不仅会,而且看起来还很精通。
本就十分欣赏的学弟,竟还有这手才艺。这种深藏不露的内敛感,实在太戳她了。
童梦倾耳听着魏书指尖的旋律,微微蹙起眉:怎么好像从未听过。
找回熟悉的感觉,魏书跟着曲子轻轻哼了哼,接着却停下手。
众人兀自不解间,他手指重新触上琴弦。
这一回,却是跟着唱出声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温润的声线中夹着几缕惆怅与怀念,为这首歌定下基调。
莫名,在场观众有些触动。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众人这才听出这是首怀念同桌的歌曲。
高考刚结束,此时此地这样一首歌,不能说不应景。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谁料词锋一转,径直快进到成家立业,在场中年听罢心下恻然,许多人的人生大抵是类似的。
少年慕艾时的对象,毕业后渐行渐远,直至音讯全无。恐怕只有在翻看老物件时,才会偶尔想起同桌的她。
至于对方婚嫁与否,所托何人,一无所知,只有淡淡惆怅,沁入心门。
“你以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那时候天总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如果说上一句是中年人的回忆,接下来的词就唱进了毕业生的心里。
场中不少本觉得如释重负、准备疯玩一暑假的少男少女,心底滋生出几许离愁别绪。
离别总是如此猝不及防又默不作声。
魏书同样投入进去,心绪却远比其他人沉重。
别人尚且有重逢故人的可能,但对他来说,过去已是遥不可及的回忆。
情绪更是低落,歌声愈发愁苦:“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我也将有我的妻,我也会给她看相片,给她讲同桌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一曲终了,魏书垂头默立,神思不属。
良久后才收拾好心情,一抬头,却见眼前举着数十只手机,不由一愣。
随即心生不妙:自己“卖艺”的过程,不会都被录下来了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别人朋友圈里的素材,他就觉得一阵别扭。
他眼再一扫,发现听众老爷们均是目光闪动,一副感动状。
心知可能是被自己的歌声感染,于是寻思着:要不打个商量,看看能不能劝他们删了视频。
组织好语言正想开口,一道纤细人影晃到眼前,将他挤到一边。
白真真红着眼眶对众人道:“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各位再见!”
说罢自顾自地拽着魏书,同时招呼童梦道:“梦梦,我们走!”
魏书猝不及防被她一拽,一时间站不稳,只能任由她拖着离开。
仓促中不忘提醒:“还有东西没拿呢。”
“不要了。”
众人目送三人远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看不惯魏书跟两个漂亮妹子混在一块。
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实在轮不到外人反对。
却也有点好奇,两女中到底哪个是他的女友。
实际都不是,走开好一段距离后,白真真才松开魏书,似笑非笑道:“行啊小二,还有这种技能。”
“雕虫小技罢了。”魏书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状。
又见对方红着眼,不禁打趣道:“真真学姐,是不是想起同桌那个他了?”
白真真知道他意有所指,撇了撇嘴:“我可没异性同桌。”
“不是同桌,那就是同学?”魏书发扬刨根问底的精神。
“你是不是有病?”白真真抬脚欲踹。
魏书灵活避开,暗自分析:对方这算是被戳破心事后的恼羞成怒,还是真不愿被误解。
童梦插声进来帮他们结束了话题:“小二,这首歌叫什么?”
“同桌的你。”魏书老实答道。
“之前怎么没听过,原唱是谁?”
“老狼。”魏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狼?老狼是谁?”白真真惑然插话。
“可能是小狼他爹吧。”魏书想了想,含糊不清道。
要他向两位学姐介绍另一个世界的人,实在有点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