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谈心的魔女

作者:一只来自北方孤独的熊 更新时间:2023/6/27 23:27:31 字数:2396

“……”

施柏德愣住了,蜘蛛嘴里嚼着的树叶顿时也不香了。她呆呆地望着弗林。

“我把费尔调走了,她在这的话您肯定抹不开面子说,但…我的话可以吗?”

弗林的态度很诚恳,语气也充满了诚意。施柏德沉默了一会,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请坐吧。”

“好的。”

弗林跃上蜘蛛,坐在施柏德面前。

“唉——”她长长地哀叹着,用手挠了挠乱得不成样子的头发,“这事怎么说呢……你…不……嗯——唉……”

她尚未组织好语言,只是在叹着气。而弗林也只是把手放在施柏德悬着的手心中。

“很抱歉勾起您的伤心事,但如果说出来的话”,她凝视着施柏德的双眸,“我会和你一同分担。”

弗林的话像有魔力一样,如一剂定心剂般稳固住了施柏德易碎的脆弱内心,安抚了她的心灵。

“……好吧,我只跟你说啊。”

“嗯。”

“那我想想……应该是五年半前吧,那时我从魔——我在四处旅行时经过了这片森林,正巧看见这有个屋子就住了下来,没过几天就遇到了它。”施柏德说着拍了拍蜘蛛,“它是蜘蛛们的老大,很强,是我此前从未见过的。”

“一番打斗下,我爬上了它的背——就是那边。”

施柏德指向蜘蛛背上一处,弗林循着她指尖望去发现真的有一处圆形毛发看起来颜色没那么深。

“——然后我钻了个孔,准备把法术打进它身体里,但……”

施柏德忽然有些神情黯淡,她苦笑了两声。“但高腐蚀液体瞬间就喷出来了。你知道吗,那就像坐在喷泉的喷水口上面,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施好防御术后,我才发现腿已经没了。”

“……”

弗林握紧了施柏德的手。

“不,我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嗯?”

她另一只手也搭在施柏德手上,一股暖流经由双手传进对方身体里。弗林眼怀真挚地望着她,“作为盟友和同胞,我由衷地感到抱歉……对了,你也是魔界来的?”

“当然——唔?”

弗林的话、眼神、双手乃至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魔力,能让施柏德自己说出藏得不太浅的秘密。而那些更深一层的则只需要像剥橘子一样先扣开顶部,然后就能一条一条甚至一整片的剥离。

那么流浪在外的魔女的突破口在哪呢?

自然是在魔界,她的身份、过去、家庭——一个魔女的大部分信息都和魔界有关,这是她们的故乡。

[法术起作用了。]

弗林平静的外表与内心下是深藏着的窃喜。在她本人的印象里,吐真剂这一类的法术自从去地狱后就再也没用过,没想到隔了两年自己在默念咒语时竟还是那么熟练。

[真是背得滚瓜烂熟啊……]

她嘲笑着过去的自己。

“那么,你住在哪里呢,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呢。”

“我住齐开格,以前在那块的工业区上班,喏,就是这个” 施柏德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H”标志,“赫尔,员工待遇挺好的。”

“哦哦……”弗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本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女,家里没实力,个人能力也不突出,好在母亲在赫尔的一个厂子上班,高中毕业了我也就跟着她去干了。”

“母亲是厂里的老员工,说话也挺有分量,我就在她身边打打下手,准备以后就这么过下去了,反正赫尔的待遇不错,又有五险一金,又能保证八小时制……虽然活是脏累了点。”

说到这施柏德脸上有了些自豪的笑容,可随着她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又逐渐增加起来。弗林也或多或少猜到了接下来的悲剧走向。

“但天不遂人愿……草他妈的。”她无气力地骂了一句。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下班跟我妈去买菜,然后…咕……”,她哽咽了一下,平复了心情后带着略微哭腔接着说到,“然后我就看见有卖玩具的,那工艺贼好。我就跟我妈说我想看看让她先走吧,我妈说行,然后——呜…啊啊……”

施柏德,这位可怜的姑娘。她在颤抖,她在哭泣,她张开的口里吐不出任何单词,抖动的喉咙没有一丝震动。

一滴又一滴的泪珠自她眼角滑下,她咬着嘴唇撇过身去尽量不让弗林看见她的丑态。但弗林也是母亲生养的,也是她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纵是最冷血无情的野兽也会为之动容。

弗林身子向前一倾,紧紧抱住了施柏德。“有什么事都别掖在心里,跟我说,我们都是魔女,更是朋友。”

“呜呜……嗯……”

施柏德也抱紧了弗林,她的脑袋依偎在弗林的肩膀上,嘴唇离她的耳朵很近很近。

“……然后、然后我就停下来看了一会,我妈她继续往前走。完了我就听见有人喊杀人了……等我到那边的时候我妈……我妈她,她、咕…呜啊……天杀的、天杀的害虫啊!”

“那群极恶的暴徒、咕—她们杀死了我母亲!她们杀了她!杀了她啊!!呜呜呜啊……”

施柏德愈发地激动,最后竟直接一口咬在弗林背上,那力道不算很大,但足够尖锐的牙齿咬出血来。

泪与鲜血混合着流进她嘴里,再多的苦再多的累也被她统统胡乱咬作一团然后整个吞下去,任由其刺破嗓子刮伤肠道。

这就是一个普通魔女所能承受的极限

吗?

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过了一会施柏德才松开嘴,而她咬出的两个齿痕也早已愈合。

她缓了缓接着说道。

“而在我母亲去世的一周后,她们找上了我……那群牙都没长全的暴徒。”

“于是我奋起反抗,但被扔进河里。我顺着水流漂进下游,醒来就到这了。”她看向弗林,泪痕早已干掉形成两道痕迹。“这就是我的过去了。”

“……谢谢。”

“没什么。和你说出来后我也感觉好受了不少。”

施柏德望着夜空,群星在闪烁着,她不知道那些已逝之人是否会上天堂,也不关心那个——她回不去魔界,报不了仇,现在这个样子更无法称自己是魔女……

她对过去妥协了。

但哪怕只有一丝回去的可能呢?那怕只有那点点的微弱希望呢?

——她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

可现实是那样的无力沉重,身下的蜘蛛更是成为限制她行动的枷锁!

“我当初应该选择坐轮椅的,情况虽然可能比现在更差,但好歹还算是人。”

“那当时是怎样的?”

“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就进去了。不过,我的灵魂一直在我自己这。”

“嗯。”

弗林低下头应答着。这么多年她对魔女血液可太熟悉了,它天生就要比其他种族的血液要高一头,所以当它到了另一个生物的体内便会疯狂扩张,或是以侵略的姿态逐渐替换原有血液,或是以帮助的态度强化原有血液——不管怎样既能,被注入魔女精血的生物其种族最后都会发生改变。

而施柏德这种情况……

说实话,弗林也头一次见。但从她描述来看,弗林也多少猜到了:给自己套护盾钻进去防止二次受伤,然后释放血液迅速同化,同时还用魔力催化这一过程。最后彻底占据蜘蛛的身体,让它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真是恐怖……但风险太大了,而且那蜘蛛肯没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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