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
弗林想要安慰他,但等伸出手她才发现这件事比想象地要困难的多——老人一个劲地叹气,白烟钻到鼻腔里引得弗林自己也不停打喷嚏。
两人的精神和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弗林更是忽然有些反胃,鼻腔什么也嗅不到,耳朵不时听到蜂鸣。她低头使劲攥紧拳头,但眼睛和手传来的信息却截然不同——她认为是攥紧了,但手却一点变化没有,仍是摊开的。
[这…靠!]
弗林咬牙使劲往地上一跺,耳鸣消失;二跺,嗅觉恢复;三跺,反胃不再;四跺……见没什么效果,弗林又哐哐跺了几脚,直到脚麻了幻觉也仍旧没有消散。
“麻烦……呸!”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猛地啐到地上,幻觉这才消散。可马上她就感到有一股电流自下而上从脚底板直窜到脑袋,让自己瞬间清醒过来!
[假如这个是被幻觉延迟了的增益,那刚才那些负面到底是——]
她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视线最终锁定在祭台上的哥布林。弗林轻蔑地凝视他,他的舞蹈在自己看来无比滑稽,就是马戏团的小丑都要比他强上成千上万倍!
[就是你了。]
就是那怪诞的舞蹈和祭台使得自己感官受扰!
不过,这名魔物等级为六级的哥布林也不容小觑,即使他身材矮小长相丑陋,但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真正实力——绝对不输五级魔法师,更何况有那座祭台和旁边祭坛的加持。
弗林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她必须更加地小心谨慎,否则——
“爷爷,你想报仇吗?”
“……”
“想报仇,我就替你杀了他,反正我本来也要干这个。”
这便是弗林此行的目的:针对性地杀死敌军高价值单位,从而使团结同盟的胜算增加。
而那个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祭司哥布林就是第一个!
“不过我需要一个把他引出祭台的办法,您有吗?”弗林看向老人,看他没有回答,她便接着说道。
“我不了解你们的饥荒,也不了解你们为何聚集于此,甚至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你们西扩……”
“但。我只知道没有任何人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去送命,如果真的有那种人——”
弗林蹲到老人身边,递给他一颗水果味的硬糖。
“——那他就是我的敌人。”
“……”
老人接过糖,上看看天,下瞅瞅地,缓缓闭上了饱经风霜的眼。
“是要把他引到暗处杀死,对吧?”
“嗯。而且我觉着祭台会强化他,所以让他下来到没人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
老人仍是沉默着,他扭开糖果的外衣,将那颗糖放进嘴里,仔细地品尝起来。
“纽布拉斯的糖?”
“嗯。几个小孩送我的。”
“……”
亦或是想起自己的孙子孙女,亦或是燃起了年轻时的斗志,他一口浓痰啐在地上,又猛地把烟杆往地上一敲,使劲锤了锤弯得不成样子的后背。
“走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老汉领着弗林在村子里绕了几个弯,在避开几个岗哨后到了一堆草料前,旁边就是马厩。
“这是?”“你等会我。”
老汉双手怼进草堆里胡乱摸索着,而弗林也没有闲着,她去逗马了。
“你好啊,额…小马?”
那马没有理会她,只是高傲地扬起头颅,尽显它身份的高贵。就是弗林再怎么用草料吸引它,它也丝毫未动。
“咕……无聊。”弗林无聊地鼓起嘴又把气拍掉,然后又重复了几遍。
“这是祭司的马,看不起人正常。”
“他骑马作战?”
“他身体不好。”老人说着从草料堆里掏出把长刀,虽然不太锋利,但弗林看到它时还是不禁心头一沉。她隐约感到上面附了数层噩兆。
“身体不好所以需要骑马出行,而这匹马跟他相性很好,在他胯下从来都是温顺乖巧。”
“所以,”老人又从草堆里掏出块磨刀石,放在地上就拿刀打磨,“只要把它杀了,祭司就一定会离开祭台赶过来。”
“杀他的马?”
“对。不过——”老人凑到弗林耳边说了几句。而弗林先是一惊,用难以置信地眼神望着他,随后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我明白了。”
“嗯。”
他提着明晃晃闪着白光的长刀进了马厩,温柔地抚摸着马的鬃毛。而那马也很配合地任由他抚摸。最后他把它牵出来,用脚一勾关上了马厩的门。
“杀他的马。”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人平静的语气下是数条致命伤口,那马越是嘶鸣得凄惨,老汉手上的刀便越锋利。
直到它侧翻在地上、气息愈发地弱、身体起伏也变小,老汉才收了手,盯着刚赶来的怒气冲天的小矮子祭司。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我很知道。”
老汉冷静地回答道,他不在乎祭司念的咒语和脚下成型的法阵,只是继续割着马脖子。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
“你明知道他们会死…怎么还要把他们送上战场?”
“你这老头、你疯了!不那么做王国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只有你们会死。我们还是王国的子民。”
“咕……库库库、哇咔咔咔咔!老约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呐!从你来到这里开始你就是野外哥布唔————!”
祭司还未挥杖施法就被一个血淋淋的骏马头颅击飞出去!
“哇啊啊啊啊!”见被扔到怀中的正是自己那匹死不瞑目的爱马,祭司勃然大怒,额头青筋猛地暴起——“你给我去死吧!!”
恢复过来的他立即法杖杵地,十几根石柱刺出地面直奔老汉!
可老汉一手抓刀一手提马腿,灵活地在石柱间游走!并一个冲刺闪到祭司面前,把刚刚割下来的硕大马腿狠狠甩到他碧脸上!
“惹啊啊啊!!”再次受伤被打飞出去的祭司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对老汉的怒火和为马报仇的强烈渴望驱使他又一次站起,准备召唤使魔拖延老汉,自己准备大型法术,可——
“这种力量……你!你不要命了!!停!现在停手此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不仅会把你两个儿子都调回来!还能让你们家永享荣华富贵!!”
只见老汉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与力量,墨绿的熊熊烈火燃烧了他整个身体!他提起长刀就朝着祭司的头砍去!
“晚了!”“叮!”
但数道护盾挡在祭司面前让老汉无法伤他分毫,并且还有三头野狼从祭司布下的法阵中走出,以三角夹击将老汉围在其中!
“杀!给我杀!杀死这个疯子!疯子!疯子!!”
“砍!砍!!砍——!!!”
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
凭一己之力砍爆他妈的整个世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