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夜晚十一左右，律零用随手拿起的小刀在手上划开一道崭新的伤口。不深，绝对不会为她不堪的身体再带来任何负担。
她均匀的将血液洒在走廊上。对于猎人来说这是吸引猎物的诱饵，一步步将警觉的猎物引向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但律零并不会区分猎人于猎物。地上的鲜血是唯一能吸引某物的东西，而疼痛正是她需求的。所以她这么做了。
她现在只需要坐在角落里，注视着前方。
（二十一条人命，二十一人命，你都干了什么。回忆忽然在大脑的深处涌现。）
两只像猫一样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与律零对视。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庞大却扭曲的身形解除了隐形渐渐走出阴影，背后如蝙蝠般的翅膀还淌着血，不时扇动着。就在刚才它逃过了最顶尖猎人的追杀。
伊扎比不会给它第二次机会。但律零并不觉得自己的到来是多余的。她抬手将带着血液的伤口展现给这头怪物。
怪物依然没有察觉到对方任何负面的情绪，它拖受伤的身体步缓慢的接近律零。
(你给了他们解脱，确实，不，我不关心死者。我是想问，你动刀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律零也逐渐向怪物靠近，待手触摸到它的头后，她又侧身抱住怪物的前身，怪物没有因为律零的动作而发怒，它轻轻伸出舌头想要添那干涸的伤口。
藏在胸口的短刀推进了怪物的心脏。
怪物没有反应过来，它没做任何动作就倒在律零身边。
很快就会有人来收尸。
(你会对孤儿院的死者感到惋惜吗？ 很久以前的问题，她已经忘了是谁提出的。）
现在她跪坐在尸体旁边，大口的喘着粗气。要是以前，与这种怪物搏斗根本算不上什么。但现在光是将刀刺入身体就要花费全力。身体上一些往日的伤口裂开往外渗血。全身都在发出物理上的疼痛。
（不管你是谁，必须要为逝去的生命接受惩罚！老法官坐在高座上向下俯视着她。面无表情，但言辞严肃而庄重。）
律零想起身离开。但她察觉到身体的某些机能已经丧失。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疲惫。走到这里，她已经过于疲惫了。
“律零？”伊扎比从前方的走廊跑过来，看到自己的已经成为尸体的猎物和满身是血的律零。
“你杀了它? 你现在情况很糟!”她急忙抱起律零，可是又不知道去哪里，该怎么办。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律零扯住伊扎比的衣领，即便血液已经模糊了她的视野，但声音依然如往常一样轻柔。“带我回去吧，我没事的。”
急促的心跳猛然间平稳下来。血液也不再往外渗透。律零又恢复到往常那个律零，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改变的只有被血液打湿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伊扎比也只好照做，抱着律零的身体站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律零轻的不像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杀死他们？)
“你是怎么发现那只怪物的？”
“偶然感受到的。”
“你应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出来的？”伊扎比回想起今天的行程，她最后应该是把律零房间的门从外面反锁了的。
“算了，你都能杀死一只怪物了，我干嘛还要纠结你能不能开门。”
两人没在说话，伊扎比沉默的抱着她往房间方向走。
神父不可能只有这一只怪物，他既然已经主动放出它们，就宣布战斗已经开始。可伊扎比并没有感受到战斗的气氛。起码比在战场上于其他中种族厮杀差远了。
圣域依然如往常一样安静。
均匀的呼吸声在伊扎比怀中响起。律零已经因为疲惫睡了过去。
等等!
刚刚走到律零房间门口，伊扎比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魔力在房间里翻腾。还有那沉闷的音乐声。
察觉门外的动静，房间里的人关上音乐盒，老实说，她并不知道这音乐是否好听，不管是唱法还是管弦乐器的选择都与她之前唯一听过的宫廷音乐完全不同。不过现在这些并不重要。
“出乎意料，律零居然会出去对付那孩子，让我扑了个空，它本该是来拖住你的。”
莉莉丝走出房间，她穿着一套新的纯黑色修女服和白色丝袜，原本湛蓝的眼睛转变成血红色，身高也从原来一米五左右变成现在的一米八。短短几个小时，原本娇小青涩的修女荡然无存，却而代之的是现在天使般面容，却邪魅的微笑着的恶魔。
看到伊扎比以公主抱的形式抱着律零，她的眼神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仍然要感谢你，伊扎比，你把我的公主送过来了。”
魔力的波动愈发强烈。伊扎比警觉起来，毫不遮掩自己的魔力，单凭这一点她就能判定莉莉丝虽然拥用庞大的魔力，却完全是个缺乏经验的新手。常年的从军经历让她有无数种方法打败莉莉丝。
但她没有动手，在摸清对方的底牌前动手是不明智的。而且...
是那个老家伙的实验吗？莉莉丝那无法无视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莉莉丝小姐，你现在看起来像只魅魔，恐怕会吓到律零喔。”
“吓到？你们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律零。告诉你个秘密吧，虽然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教堂和那孩子的的第一层隐身魔法是改变自身的颜色以融入周围。你不好奇吗，律零只免疫对她自己释放的魔法。按理说正常状态的她是看不到这些的，可为什么她依然找到了教堂，依然能杀死那孩子？”
“你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莉莉丝忽然闪现到伊扎比面前。此刻躺在她怀里的律零像一件艺术品。她伸手擦拭了律零带血的脸颊，又将自己被血染红的手指放入嘴中**。
“你!”伊扎比急忙后退。
但莉莉丝也立刻跟上。她的手抚摸起律零闭上的眼睛，就像律零曾经抚摸过莉莉丝的头。“律零，我的公主，你分辨不了颜色对吧，你的世界是黑白的，就像书上说的一样，千万分之一点概率，色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