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年前认识的律零，对，就是在这家酒馆里。她那是看起来要潇洒的多。风华正茂，一身白蓝相间的风衣，一头飘逸的白色散发和毫无怜悯的微笑。如果你知道西部电影的话多少会理解这样的感觉。就是那种有自己独立原则的超酷牛仔。
但现在，那头曾经突显她风格的散发已经不在随风飘动，它们死气沉沉的披在律零的肩上，看起来比以前苍白的多，而且没有光泽，跟丧事用的差不多。她的精神也是。
当然，她一直都将微笑挂在嘴边，我不清楚到底哪些时候她是真正在笑。我的意思是，曾经她神秘且自带气场的微笑让她看起来有种与人亲近却不能深交的感觉。现实也确实如此。现在呢，她微笑只因为她只剩微笑。
我知道是因为我，我确实与她有千丝万缕当的关系。但这都是一年前，现在我是我，但她已经不在是她。
“让你见笑了，我已经虚弱到像个老奶奶呢。”她半开玩笑的说。我忽然有些心痛，她曾经是我的心脏。
“对我就不需要用敬语了。首先周围的环境你能恢复一下吗，我知道这是你的世界，但你不能强行让我适应，我们是不同的，还有那风景”我指向挂在律零后面墙上呢那幅画，我打赌她也一定会被吸引。“鲸鱼跃出水面的风景，她很美。但只有上色以后才能欣赏到精华。”
从另一方面来说，画框组成了一面窗户。我跟她都喜欢从窗户外看远景。这给了我们一直奇妙的感觉，窗户这个平面分割了我们，让我们并不存在与外面的风景里。如果真的能带入的话，你会发现自己像个局外人。正是局外人才能看穿局内的景色。
“抱歉，我做不到。”律零无奈的摇摇头。“我对周围的环境无能为力，而且，我只能看到黑白，如果强行加上颜色的话，那我就不能存在在这里了。打扰一下，能给我一杯白开水吗。”
律零叫住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的酒保，点了一杯她的最爱。其实我不知道白开水算不算她的最爱，但她只点这个，每次都一样。她说其他的饮料会腐蚀她的骨头。
我同样不了解这一点，但我还是能感受到，我们随意可以获得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全部了。
我并不像直入主题，毕竟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对于我这个阅历尚浅的东西来说，熟悉的人慢慢走向死亡确实是一件不怎么开心的事。
“你说的身为“人”的生活怎么样。你看起来没有增加新的伤口。说明你过的还不错。”
“嗯，我遇到了几个很有趣的人，尽管她们行为不同，但本质上好像都很在乎我，算是殊途同归吗？”说着律零露出了一个少数我能确认的真诚的笑容。
“被你说有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这么说嘛，我现在可是个正常人呢。”
她对正常人一直有误解。
酒保端上来了律零点的白开水。只有一小杯，酒保好像认识律零，他知道律零喝不了多少。
“所以你该不会反悔了吧，难道你想说她们确实改变了你，而你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抢救一下？”
律零则抚摸起杯壁，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应该是要说正事了。我等着她开口，毕竟我并不像主动接什么任务。
“我第一次与这样与人接触，她们在关注我，我在影响着她们。我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走了那么多路，见到了那么多人，却无法分享，无法理解。大概这就是死前的真挚吧。”
以前她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酒馆里那台老旧的唱片机不合时宜的播放出音乐。它婉转宏大，与酒馆格格不入。我在哪里听过，但律零没有告诉我音乐的名字。它明明与律零这个“人类”那么般配。
我最后试探性的问了一个问题。
“那二十一呢？”
律零皱起眉头。“抱歉，我始终...”
“行了，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律零的话。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唯一对二十一这个数字背后的真相，她发自内心的犹豫了。
“你没能理解。我早就知道名为律零的存在无法误解。但你还是骗了我。你说你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当一次真正的人类，现在看来你的特质永远不会允许，你还是引发了事端，所以才来找我。”
“对不起，其实我从未想过成为一名人类，我从未想过成为任何东西。”
律零沉下脸来，她的语速也变得很慢。但她没有后悔。仿佛只是让我慢慢了解每个字的意思。
“那你干嘛还回去？”
“我觉得居然我已经在那是见到你了，我的生命的意义也该结束了。最后一点多余的时间，就该还给我曾经的家人。”
“家人？所以你还骗了我其他事吗？”
她从未称呼过那些人为家人。
“当然，你马上就会知道真相的。这应该不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但以后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与你交谈了。请原谅我的无礼。”，她起身抚摸我的“脸颊”，我能感受到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跟以前一样，那时我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宁静环绕着我们。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渐渐分离，我有了可以触摸她的坚硬的手。我又可以像以前一样被她拥在怀中。
她温柔的声音在我新生的耳边响起。我真正的看到了她释怀的面容。
“律零，律零，当我的灵魂化为吹向海岸的风时，当我长眠与泥土的芬芳时。我希望你还能记住我的呼唤，我希望你替我继续追寻....”
周围开始恢复了颜色，律零的身体也开始渐渐远离。她不需要说什么，我们都已经心照不宣。
黑白像沾染在花朵中的泥土随着逐渐高涨的音乐褪去。也带走了原本两名普通的顾客。
“她们就这么走了？C,小费都没给，水钱也不付。”酒保站在吧台边，气急败坏。
“那人好像来过几次，是律零吗，对。等下次你在向她要吗。”
“你GRD是耳聋吗，她自己都说快挂了，TNND到时候这店是不是要偷渡到地狱去。”
“也可能是天堂，但她们那里好像没有这东西。等等，居然是律零，那另一个人不是也显而易见吗。如果猜得没错，老实说我觉得你拿不到钱了。”
“对，到时候扣你头上。”
“？？关我屁事?冲业绩冲昏了，TM怎么不去地狱宰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