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痕是一位年过四十的老医生,常年面无表情的脸总让人觉得她有些哀伤或者说惆怅。她医术高明,事业却没什么起色。原因很简单,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寻求魔法治疗,这种方法快捷又高效。而物理医治早就退出历史舞台,医生这个职业也濒临灭绝。
她其实有很多机会学习魔法,但她天生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觉得能坚持一样东西已经足够了。
对面坐着的那位血族女性有着非凡的气场,她身份肯定不低,却如宾客般接待自己。以前折痕听说血族都是些残暴且喜欢奴役其他生命的家伙,看来这些刻板印象该改观了。
虽说已经做了充足的调查,伊扎比仍决定在折痕入职之前再看一篇他的简历。
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人,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人脉,全靠她的职业生涯立起名声。尽管海的另一边魔法没有这里普及,但能做到此也说明了他的实力。这正是伊扎比需要的没有地位但医术高超的医生。
伊扎比抬头看了折痕一眼。
她此时正点着烟若无其事的望向窗外。
从军的经历让伊扎比有股自然的强势,在加上这身掩饰她身材却增添几分严肃的军装,普通的人类在她面前连动一跟手指的勇气也没有。折痕却能直接无视伊扎比。
当然,伊扎比不生气,她并不擅长俯视别人,相反她挺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展现真正的自我而不参杂浮夸的修饰。
“折痕女士,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折痕右手叼起烟头,朝窗外吐了口烟气,说到“你随意。”
“相信你来之前就已经看过律零的资料。”
“律零?喔,是那个女孩。她的外伤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都避开了要害。现在最保险的方法是熬制汤药扑救她损伤的骨髓和肉体。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我记得你说过有一个大花园我能使用?”
“对,是女王的植物园,她已经同意你随意使用了。但我这里还有一些要强调的事,首先你不能询问任何与治疗律零无关的信息,尤其是一个月后的诸国会议,那时你也不能与任何其他国家代表见面。其次关于治疗过程中的了解到的有关律零的事你也只能告诉我,女王,还有你以后可能会见到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她叫莉莉丝。我现在虽然以礼相待,可一旦你违反我的意愿....”
伊扎比左腿靠在右腿上,直视折痕的双眼闪过血红色。
“你应该知道那些血奴最后的下场吧?”
“嗯。”依然是平稳的声调,平稳的甚至有些沉重。折痕不习惯威胁,她也少有被威胁的资本。因为她只是个无趣医生,本来也没想过做其他事。“居然你要说的都已经说了,那现在可以带我去间我的病人了吧。”
“好的,请跟我来。”
折痕起身背起与他随行的医疗包跟在伊扎比后面。两人很快就到了律零的病房。
几个女仆坐在律零的床前。律零正读着一本书,不时将垂下的散发撩到耳后。这些简单的动作在女仆们心里可是强烈的兴奋剂,但她们克制着自己,只是做一些诸如戳戳律零的脸颊的小动作。而律零也没有表现出拒绝。正是她的默认才让这些女仆从一开始的远观进步成现在能随意坐在她身边。
见状伊扎比却会心一笑,女仆们都是她这个总管亲手挑选的人。对于她们这些下位血族来说,这么多天能抗住律零的诱惑已经非常不错了。更何况在场的都是一些新人呢。
最重要的是,伊扎比知道,她们无法突破那层壁垒,与律零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而自己是可能与律零向婚姻方向发展的。这就像是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在外人面前展露一角,让他们尝尝鲜,以为这就是全部,而真真拥有她的只会是自己。
不知不觉间骄傲感油然而生。
“各位。”
伊扎比在门口招呼了一声,那些女仆立刻露出难看的表情。她们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总管对她们魔鬼般的入职训练她们还历历在目。
“你们应该没有病吧,都往这里跑。不过也没关系,没有病,我也可以帮你们制造病。”
几位女仆被吓的跳起来,她们看向穿着军服眯眼面露邪恶微笑的伊扎比,内心更加慌张。
伊扎比在圣域内一向穿着女仆装,至于这一身军人打扮她们从未见过。只是从一些退役老兵的传言中得知这位总管子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勇猛残忍。
现在一看,这压迫感直接让她们喘不过气来。
而伊扎比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奥尔维雅不怎么管她,她在圣域自然想怎么穿怎么穿,之前的女仆装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而这身军装吗...
是为了在律零面前展现自己的军人的风范。虽说另一个性格的律零她打不过,但这位柔弱的律零就不同了。她总是亲和温柔,恰好与伊扎比表现出的无畏严肃相称。
挥舞圣剑吸引公主的目光。伊扎比以前在恋爱小说上看到时只觉得幼稚。现在自己却做着相似的事情。
毕竟目的不纯,伊扎比也不准备教训这些女仆。
“你们很幸运,今天我有别的事,就先不...”
“遵循命运的指引,我来此见你了,我的美人!”
高调又油腻的发言配合一道传送的魔法将一个金发的少年带到此处。来者华丽的落到房间的中央,将那几位女仆挤到一边。
少年捧着一束鲜艳的有些丑陋的花束,无视在场所有人,径直走到律零床边,随后单膝跪地,极为绅士的将花举起献到律零面前。
伊扎比知道他,因科特,最著名的花花公子,因为有前前代王的血脉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那些血奴也是百般**。
现在这一出也是他惯用的手段,装扮成高洁痴情的好男人,将无知少女诱骗过来,在当成血包用完即弃。
不过这里是靠近圣域中央的疗养区,没有奥尔维雅的允许连贵族也不敢随意进入。在这里服侍的女仆们又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不会走漏风声。他是怎么找到律零的?
“这位优雅美丽的女士...”
连律零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您已经拒绝了我数次邀请...”
律零可不是那种会被拙劣的演技吸引的人。
“作为淑女,就算是赔偿,这次您也该答应与我共进晚餐了。”
看不清形势吗,律零现在还不能下床活动。而且这蠢货真以为自己能成功?
伊扎比叹了口气,她平时甚少接触因科特,不知道他的德行。现在一看,果然是个败家的货。
但自己也不想惯着他,毕竟她这边同意有女王撑腰。
就在伊扎比准备动手时,一直沉默的折痕却站了出来。
“小鬼,”平静的语言却毫不掩饰对因科特的蔑视。“这里不是你风流的情场,要找女人直接去妓院找。现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