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圣域总会带有点冬日的寒气。只是没有太多人会特意关注。一尘不变的生活已经在这里进行了五百年之久。某一任王颁布独断专行的法规以来,后面的继承者都沦为了蠢货。直到最新任女王砸碎王座才迎来改变。圣域变得规范起来,这里不再是贵族角斗的竞技场,渐渐发展成正正对得起它名号的血族的中心。
而改变仍在继续。
莉莉丝逐渐喜欢上了音乐盒播放的音乐,朴素的旋律混合了某种神秘,好像在叙述一些遗憾的往事。歌词是当地的方言,连折痕也翻译不了。莉莉丝还请折痕哼过她们那里的小调。当然都是那个表性格的莉莉丝,里性格的她保持着与折痕的距离。
奥尔维雅与石罗交谈了几次,大多都是不痛不痒的话题。她很感兴趣那边的植物和文化。当然她最先从这个看起来有些慵懒的人身上学到的是怎么抽烟。
这是个很奇怪的过程。石罗的打火机点着了他的手,他疼的跳起来,大声咒骂。而奥尔维雅为他施了个小治愈魔法。问“既然有危险为什么要抽?”
石罗则回答:“你们那些幻觉魔法,明知道对大脑有影响,为什么还要用?”
“用甜点或者糖举例不是更合适吗?为什么要说幻觉魔法?”
石罗一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的表情。“因为我没看过幻觉。”
于是奥尔维雅就学会了抽烟,石罗则看到了已经停产的古董级别怀表。
伊扎比知道更多关于律零的信息,她逐渐觉得律零的神秘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并不是她的背景,而是她这个人本身。此刻她正坐在律零的病床前交代一些后面的事项,她仍然选择不主动提起那些神秘,她仍然愿意把律零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可怜少女。
“之前神父的死让一些古老的隐蔽魔法奔溃,等我们修复后,你就会被转移到教堂去。”
律零并不关心这个。“还有什么诸国会议的事我能处理吗?女王只让我处理了海外访客的安排。”
“你现在应该关注自己的健康,诸国会议的事项大致都处理妥当了。等你身体恢复以后我会考虑为你找一份在血族的工作。奥尔维雅的秘书怎么样?”
“你不就是吗?”
“我们可以一起辅佐她。”其实伊扎比想借此减少自己的工作量,而且安排在女王身边确实方便她们照顾律零。
律零低下头,她看来很失望。“那能给我看看诸国会议的大致内容吗?”
“这到没问题,不过你看这个干嘛。”
“为以后能更好的辅佐女王。”律零说着露出浅浅的微笑,直击伊扎比内心。之前律零刚到时的微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若有若无的气场在拒绝和人靠近,而现在这个则像是妹妹般的天真和善。
尽管她知道律零撒了个无关紧要的小慌。
“我之后会给你文件的。对了,因科特,那个花花公子,女仆们说他最近常常来骚扰你。”
“他没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对于我的身体他也完全不了解。”
伊扎比放下心来,她之前还担心律零的特殊性会被当作筹码。其实她掌握的证据已经确定叛乱是事实。只是临近诸国会议,现在也还没确定背后的支持者都有那些,只能按兵不动。
伊扎比看了看窗外,颓废的太阳没有完全升上天空。现在时间还早,在被奥尔维雅发现之前,她还能在这里呆一会。伊扎比决定聊一些别的。
“这次诸国会议人族那边的代表是五皇女。”
“嗯。”律零很平淡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五皇女是人族皇室中唯一与律零有过接触的人,但最后的结局不甚美好。她能如此平静也说明并不抗拒这个话题。
“只要你愿意摆脱人族,我们可以伪造你的死亡,你的生体现在很虚弱,人族那边也不重视你,这个方法其实很合理,也很方便。”
律零想了想说:“不用。他们以后也不会关注我的。”
伊扎比一阵心痛。
“那你的骨呢,折痕说你身体里的骨头被挖出来过。其实我一开始怀疑是人族干的。但这几日搜集到的情报人族并没有出现骨相关的资料,实际上他们那边并没有对你做过任何活体实验,那你的骨去哪了呢?或者我该问,谁挖走了你的骨?”
好奇心还是驱使伊扎比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谁知道呢~”律零含糊的语气敷衍过去。伊扎比也理解,她不像谈论这个话题。
“伊扎比,我能问你给问题吗?”
“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直接问就可以。”伊扎比叮嘱到。
“对你来说伤害别人,是种怎样的感觉呢?”
出乎意料的提问让伊扎比想起曾经的自己,一开始作为监管她只是惩戒一些残杀平民的犯人,但渐渐她所见的战场越来越惨烈,一些手段越来越惨无人道,她的心智也开始变化。原本只是发泄不满渐渐开始对惨叫感到感到愉悦。
伊扎比不清楚律零是知道自己的过去还是只是对自己被虐待的往事耿耿于怀。她忽然怀疑律零对痛感的超常忍耐力是不是意味着她是个受虐狂,但马上她就打消了这层妄想。她不应该以这样的恶趣味揣测律零。
“有意的伤害是不对的,我曾经收到过刺激,只能惩罚罪人来获得平静,但这是心理上的变态。我和奥尔维雅层共同努力,摆脱那层噩梦。”
“那现在,你会伤害别人吗?”
“只是想想,但真的做起来我不会觉得愉悦。有一次,我杀了一个入侵的间谍。看到他的粉碎的肉块我只觉得恶心。”
伊扎比被奥尔维雅带回来以后确实变得正常很多。但这不代表她的精神会被完全治愈。她不在认可那些残忍的酷刑,但有时依然会幻想一些美好的事物破碎的瞬间。因为只有那样的瞬间这些事物才是最珍贵的。
“我想,大概我还有那么一点变态吧。”伊扎比自嘲道。
“那,如果我真的跟你结婚了,你会对我做这样的事吗?”
“当然不会,我不是你那些恶劣的人族同胞。”伊扎比几乎时立刻回答。随后又因“结婚”两字一阵脸红。虽然她知道律零说的是如果,但她也没想到律零会主动说出这个似乎跟她无关的词语。
自己跟律零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伊扎比想到。这位公主似乎在人族那边接收到的常识性知识有点太少了。
看着眼前这位白发少女,伊扎比不经幻想起没有被虐待的她会是怎么样的。
一定是个活泼且优雅的大家闺秀。或者没有人格分裂,她就是第二人格那样潇洒强大。
“律零有什么愿望吗?”伊扎比无意间撩起那团长发,将发丝贴到自己的脸颊,她紧闭双眼感受那股触感,柔顺却少了几分本该有的飘逸。
律零没有在意,她觉得这只是朋友或者情侣间友好的象征。
“愿望吗?我现在到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事哦。”
就像一只小羊,无欲无求。平日那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味到这里好似有股神奇的催眠能力一般。慢慢托伊扎比进入梦乡。
在梦里,律零仿佛是个可以触碰的幽灵,缠绕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耳旁讲俗套却真心实意的情话。最重要的是,律零,尽管她是个幽灵,但她也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