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的刹那世界恢复如初,人群依旧喧哗,雨依旧下着。雨滴在地上,溅起水花,如同一个个水精灵。
手机传来叮咚声,打开一看是母亲发来的。
“询,我们已经把你的入学手续办好了,接下来的一年你就在四国上学,别让我们失望,还有……”
我关掉了屏幕,因为我很清楚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和姐姐一样父亲和母亲从小就将我的人生安排好了,他们一致想要我学习法律成为一名律师。
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或者是打从我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对我实行严厉的家教。每当我被关在那宽大而森严的房子时,同龄人的欢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房间我会心生羡慕。
我童年几乎是这样度过,到了上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几乎是年纪第一,名誉,称赞,天才几乎伴随我左右,但只要我有一次没有拿到第一,没有做到他们希望我做到的样子,迎接我的就是无尽的嘲讽,受不完的相待,一切的一切犹如一个漩涡让我无法逃离。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小学,我没有拿到第一,和以往一样接受父亲和母亲的训斥,心中的无名之火徘徊在我的身躯,这一次我没有退让,我大声地反抗他们,但凭借我自己终究抵不过他们,我被关进阁楼,临走时他们还不忘让我反省。
顺着关门的声响,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坐在阁楼的一把椅子上注视着窗外的天空,夕阳的残辉透过窗户照射在桌角,那一刻,阳光温暖了这个被人遗忘的阁楼,它又恢复了曾经的光彩,一切显得是那么有生机。
渐渐的,明亮的光线变得暗淡,屋子的光辉慢慢褪去。到最后,我的视野中看不到一点光。人会追随黑暗中的那道光,直到最后,那一道渺茫光不过只是把人带入了另一片黑暗中。
风将窗帘吹得四处飘扬,今晚没有明亮的月光和闪烁的繁星。
我一夜没睡,我独自翻阅阁楼的陈年旧书,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照亮了整个阁楼,,在一片白色中,飞扬的帘布就像是女鬼的长发,我慢慢地向后退,她慢慢地向前来,那张惨败的脸上还有一抹血红,她张开双手缓缓向我走来。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头趴在双腿。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接连不断发出呼喊,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在回响,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消失。
我昏了过去。
昏迷中我做了个梦,梦中我没有繁琐的课程,也没有那冰冷的枷锁,有的只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我奔跑在蓝天之下,陪伴我的只有属于我的欢声笑语,累了我就躺在草坪上,等到夜幕降临,观望璀璨的星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场梦,但对于我来,那也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如果现实是残酷的,那么梦一定是美好的。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暖,漆黑的阁楼中有一丝光随风晃动,烛光散发的光芒填满了整间屋子,透过烛光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此时我才发现我正躺在惠姐姐的怀中,在烛光下我很清晰的看到她。
惠姐姐有着一头很漂亮的淡褐色头发,但身材有些矮小,明明很瘦,但脸上有些肉嘟嘟的,冬天的时候裹着厚厚的围巾倒像是一只熊猫。
“惠姐姐?”小时候和惠姐姐闹矛盾,从那时起我就不在单叫她姐姐,总是在姐姐这个称谓前加上她的名字,她一开始每次都会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蹲下身子企图纠正我,到后来她似乎也习惯了就允许我这样喊她。
“醒来啦。”她朝着我笑了笑。
“惠姐姐你怎么在这?”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被父亲和母亲叫过去训斥,说我没有管教好你,跟我说了你今天的事,我就过来看看你。”她摸了摸我的头。
“你说你什么不好,非要去和他们发生冲突,搞得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惠姐姐……”我低下头。
“没事询。”她对我说道,“这不怪你。”
我在惠姐姐的怀中像一条温顺的喵咪任她抚摸。惠姐姐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补习班,直到现在才能回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我当然记得,曾经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经常缠着惠姐姐给我讲故事,有一次她给我讲个一个被诬陷入狱的男人靠着自己的努力重获自由。
“男人原本享受着他的一切,后来他被人诬陷入狱后他失去了所有,但他没有放弃,二十年来他靠着一把小锤子挖出了自由之路,最后他在典狱长的圣经中留下了一句话。”
“救赎之路,就在其中。”
“即使现在你身处牢笼之中,也不要忘记,身处牢笼中的人本身就向往自由,铁笼锁得住鸟儿的身躯,却无法阻止它们追随蓝天。”
“所以,没事的。”
我看着手中的画本喃喃自语。
“身处牢笼的人本身就向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