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民术家住圆圆小区,是名上班族。小区型如其名,令人称道的还有它的高性价比。即使在高端科技已经广泛地造福人民大众的今天,像圆圆小区一样集大成又在十八线小城市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特殊精巧的构造使得小区的人口容量极大。进而几乎所有小康家庭都买得起,实在可以说是为民造福了。可惜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没有名气,幸而宣传力度够大,而且有政策扶持。于是乎人们争相购买,纷纷入住。人这种奇怪的动物,得胜地进入了自己的小格子。家这种东西吗,与其说是本心,不如说是本性。地球旋转那是地球的惯性,它脱离不了规律。人的习惯何尝不是这样呢。多巴胺的分泌,永远是“低级”反射优先,因人而异。因此修饰便有了高下之分。我们在养宠物时往往认为生活在仿自然的笼子里的比钢筋笼中舒服,很简单的道理,只要舒服就可以,但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理性看待,只有我们人类会这么想—我们也在各自的笼子里挣扎。笼子原本就是一个功利创造,是要为我们人类保存价值的,舒服便能创造最高价值,想要让动物舒服只需要满足他的低级反射就足够了,而这种底层架构是扑朔迷离的,当局者迷的。打个比方,有些小说就设定主人公有怎么样的爱好,怎么样的个性。这些人物与其说是在做他喜欢的事,不如说是根据作者的喜好做事。
我们先假定齐民术没什么物质追求,再假定他有点积蓄,最后假定他不必社交,齐民术对生活满意的结论就成立了。就算赚钱不多,他还是很快乐。
齐民术并不是精确的人,不管是对金钱还是时间。在他眼中一个苹果切成两半和两个苹果在功能上相同。
众所周知,任何事做到极致都有意义,但是取舍很难。完美的圆圆小区只需要块圆形的地,最后只能建在方形里。齐民术很多次思考这种问题,结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形成了自己美学。他从来不会强加修饰,强做解释;美丑互容,但不能互溶。
硬要简要的描述他的生活,可以说是一首以重复旋律为主的歌,连呼吸心跳都有美妙的旋律。
美妙的旋律却总与什么不相符,诞生出不正常的东西,当这不正常的东西也发展为日常时,便越来越深陷泥潭。一切难题都是可解的,但是要主动去解决,齐民术并不是主动的人。
已经十点了。齐民术先生觉得还是自己回家好,偷偷告辞回家了。
为了庆祝加班成功公司举办了一场酒会。
一路上晕乎,总算晃上了楼,蹭开门,直接倒在门边的矮沙发。浅睡中一切都准备好了。一条热毛巾顺滑道滑下,触到他的手臂。脱下上衣,搭到滑道上,缓缓起身,边用毛巾擦身子边走向打着温和灯光的客厅。
“室温还可以,请小心感冒。”清澈的女声响起,“另外,您网购的纸巾已经送达。”齐民术清醒了一些,说:“小新···”
“嗯?在。”
“我上次说了不要说出这两个字了吧?”沉默。“了解。您的纸巾已经送达。” 齐民术又清醒了一点:“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提醒我这种事了。”小新平日里还会辩解,今天不知为何不吱声了。
客厅空间很小,只有v形沙发和象牙白的方桌。看不到灯光是哪里照来的,依稀可以看到墙上贴着日月星的透明贴纸。沙发肩上稳稳地放着一杯水,它在闪烁着迷离的光芒,闪烁的光应该怎样描写呢?也许只要足够迟钝,一天就可以说是一闪。那我们——我们的思想此时所处,人就是神。很多人想象这种纯白或者纯黑的世界,齐民术也一样,他对此有一种执念,不惜耗费大量的资源,最终却换来了寂寞空虚。不能没有黑夜,前提是有与之相对的白天。很多人会怕寂寞,想要有人陪伴自己,但有些陪伴是虚假的,或者说是陪伴是真实的,人心是虚假的。
在齐民术仰头喝水时,小新冷不丁来上一句:“如果以后我不回应你的话,你会寂寞吗?”齐民术水还没咽下,“因为提醒这种事是我与你对话的全部,那么问题就出在这种方式上了,如果您还想和我对话,可以用别的语音包。接下来是试听时间,预计播放萝——”小新说得飞快,齐民术一口水喷在沙发上,依稀听到了ai的笑声。“哼哼——正在清理。”
齐民术的酒完全醒了,开始思考起来:她原先不是这样的,于是问:“小新,你是怕寂寞才跟我开玩笑吗。”小新顿时来了兴致:“你这个年龄还——铿铿,一般都会寂寞吧,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我经过学习和计算决定以后都不定期的和你开玩笑。根据你常用的学习资料,我还为您设计了几具合适的机体,说实话品味很复古呢,不过我喜欢,我喜欢你们的文化。现在买的话,半年内就能还清贷款。根据最新数据统计,拥有人形ai的成年男性的结婚率——总之请和我深入交流,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特——。”
齐民术注意到了小新的用词非常微妙,突然想起自己在设定ai学习时给她添加的一大堆网络小说,自那以后整天因为红温买降温剂,她还总是宕机。“终于坏掉了啊,我和我的ai。”齐民术头疼了起来。
小新特意发出了卖萌的声音:“可爱不就完事了。”齐民术没有回话,小新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选择了沉默:“最好在2点左右睡觉。此前建议游玩游戏消耗过剩精力,机体设计图纸放到电脑桌面上了,请查收。如果购买机体的话就能收集更多信息,方便提供更多个.性.服务。”
齐民术深叹自己和自己一手培养的ai都没救了,并且提防着她诱导自己买下机体,那样自己就彻底没救了,于是说:“免了吧,肯定不健康。”小新彻底沉默了,齐民术觉得好像还需要安慰一下自己的ai。
得到想要却难以得到的东西,是快乐的源泉之一。但是若无法得到,那对能得到了的人只有羡慕了。齐民术羡慕ai,它们的存在接近于永恒。曾几何时,他也燃烧生命去追求什么东西呢,最终留下沉积的灰。他只好得出一个结论:有限也是美的。落红春泥,在此之前,美与死同时绽放。那么到了什么时候,ai也会笑话人类像个ai了呢?我们都拥有犯错的权力,但是这个权力也会发生转移。
齐民术不认为ai仅靠一年的学习就可以分清对错,事实上他也分不清楚。对于一个家庭ai,诚如其言:“可爱就完事了。”就算是如此,他也想知道真相。如果让ai去尽可能地说,多久会词穷。如果让她任意去创造情景,何时能穷尽。人之于ai的最大优势可能不是创造,而是自我的明确。这种自我的明确随着时代而退化,也可以说是在进化,姑且叫做自我的返祖现象。镜子和我都是骗子,两个骗子讲不出什么故事,在若干年之后,胡言乱语也可能被编成故事。因为绝对的精确离绝对的欺骗只差一步,我现在还不知如何面对历史的真实。
内屋过于狭小,只能在床上用电脑,坐椅子还得把腿伸到客厅去。
此时齐民术就是处于横截状态:躺在塑料椅子上,拿着瓶盖样的操作器,戴着检测眼球移动的眼镜,用墙上的显示器快速浏览小新推的消息,看完后,他小心地起身,坐到电脑前,浏览游戏。
虽然说是高科技,但是这些游戏操作的实质都是相同的,只不过换了一套输入设备罢了。瓶盖用来进行空间同步和点击,眼镜用来辅助点触,至于更复杂的,靠的是瓶盖侧面的纹路。
该讲讲未来的游戏了。很多人都想听欣欣向荣式的故事,但是过度富饶的土地,是文化的苦地。渐渐人们的灵魂解放了,因此他们都确实获得了能力,这个能力说的好听是靠自己获得一切,创造一切。实际上是让什么剥削自己,间接的献出自己的一切。无数的人在损耗这块苦地的生命力,最后它会变成一块劣地,有的土地生来就是劣地,但我认为:再卑微的文化也有它的自信。只不过,有的文化是用来战斗,是人们自信的源泉。给民族文化一个自信的理由,它会还每个人一份自信。给民族文化的热爱,从不会辜负。
随着一卡一顿的滑动,脑袋渐渐变成了浆糊,没啥想玩的。还是逛会论坛吧。
也许齐民术不懂健康生活方式,或者说他做不到。如果人说到就能做到,他就不是人了。齐民术现在在家里上班,一天最少工作10个小时,不怎么深入思考,也想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运动饮食都被ai计算好了。很多人觉得这种生活不错,因此齐民术认为自己很幸运,重视着这个工作。
冰冷的形式是否能衬托一点温度,假意伪装是否能胜过真情表露。最稳定的办法是走形式。自己给自己约束时可能会觉得不是真正的妥协。但通过层层选择应该会改变些什么。或许有种取决于自己的幻象,我想还可以掩饰失败的事实。不被往日的自己所拘束,可能只是遗忘,仍旧被现实所摆布。最后只会在笔记本上留下一句话,望着这些文字在朝花夕拾时无能为力。也许就这样自我催眠,就因此嫉妒别人。没有考虑过,一句话是否能表现一切,但只能说出几句无关紧要话,这也许就是“生活智慧”的由来。
比起一个小时做两个小时的事,用两个小时做两个小时是不是好些。齐民术喝了点酒,但上网不受影响,窗口多到看不过来,速度快到眼花缭乱,啪唧啪唧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沾上恶心的笑声。齐民术当然有自己很恶心的自觉,笑得自己都心虚,不过他还是深信着自己的技术和见地比起那些一般网民更胜一筹,而且他并不傲慢,不断更新着自己的认识。要进步就得学习,示弱岂是虚弱呢?齐民术觉得自己没资格讲大道理,换个人说也许会更好。如果想要改变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等待别人讲述比起自己讲述是否更好?排比句也许是好写的句式了,但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放到排比句里,分类固然能赋予抽象形象,不过这仿佛在一堆泥土中看出图画,可能是天才,也可能是脑中毒。
仿制别人的严肃类文章,其实比这样讨论要恰当地多。
分类,深挖,我相信很快就能让人看不下去,何况此时的我确确实实是我,自没有当挡箭牌的,那齐民术能挨骂吗?若是能稍微理解我的这种心情,理解这空虚中诞生的全新的表达,那么我就能把不能缺少的惶恐准确地传达给您了。齐民术以前做过什么,之后会怎么做,现在是否是空无一物,我想只不过是用来填充的麻袋,无非是作为一个人物,不是人,可以容纳的恶意是有限的。很多作品都在遵循着一套逻辑,只有世间有恶,主角才能恶。主角若是把恶之名强加给别人,再对其行恶,那这样的主角无疑是恶劣的。若是什么信息也没有就往前冲,还误导别人;或是拥有超人的体能,天神的运气,老鼠的胆量,这样的主角是合格的吗?存在即合理是文学上的理论,但合理不意味着合格,没有合格的设定的作品一定是不合格的,这里所说的合格是十分功利的,具体来说就是能否赚够钱。和这相反的一种思路是做别人没做过的设定,这和我现在写的非常类似,不合格也是一种合格这句话特指审美。琢磨到头,真正写出错落有致的文章,这是虚的境界,亦是文学上的实。肆意发挥自己的欲望,这是实的境界,在文学上是虚。网络文学最难把控的就是虚实。
举个例子:我给大家一个人设。
她绝对算得上花,颜色不算艳丽,朴素里带有几分危险,让人汗毛倒立。橙色的身体干燥粗糙,其上密布不规则的浅橙色颗粒,像是雪饼上的糖浆,白嫩的脸颊密集地印有痘痘大小的橙色圆环,小圆环围成了大圆环。她的眼白一片漆黑,眼球外侧是鬼魅的橙色,中间的白总感觉不干净,从这伸出很多看起来很柔软的橙色的触角——像极了蜗牛的触角。人们就算看再久,也无法认为她美。
此时,问你一个问题,第一印象里,这个她是只有一半脸有圆环还是两边都一样呢?第二个问题,她丑吗?
如果你执意认为她是现实存在的,她不算丑,甚至可能美;若是认为她是随意虚构的,完成度这么高也不能说她丑。问为什么,因为她是崭新的,以很纯粹的经验组合而成,不是模板套作或者缝合。
如果以庸俗的角度,再想这个角色,不纯粹的感受就产生了,因为你的经验已经开始把她扩展到庸俗,此时你的审美便不再纯粹。
若分离出纯粹的她,你是不会有庸俗的感觉的,将她神圣化甚至都是庸俗化了。因为我设定“无法认为她美”,所以便不再从庸俗的美丑观上来认知她,剩下的就是神圣感了。很少有人对一个虚拟人物能有尊重,有了尊重就有了更多的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剧情,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一部作品的底层架构,而作者到底做了什么呢?
很多人都不解为何这样创作,甚至排斥这么随意的创作方式。尊重可能是我们一厢情愿给她的,也可能是作者努力争取的,其实没有区别。
是维护尊重还是粉碎尊重呢?
这时我们就要理一下逻辑:生物有了尊严才算是有了人认定的生,而生是生物最基本的尊严。以此来按照产生先后来排序,生存大于尊严大于有尊严的生存。生是充分的。
人发现了尊重。尊严是尊重产生的前提,尊重是扩大了的尊严。两者都是对规律与进步的东西,单纯的未知是不值得人们去尊重的,严格来说,尊重是个动词,尊严是个名词,从这个意义上,尊重确实要高于尊严。到底是先有尊重再有尊严,还是先有尊严再有尊重,这是自私的人类很难辩解的问题。
若是要维护尊重,先让角色存在,再反复佐证就可以了。
若是粉碎尊重,就让角色和什么共存,反复佐证他和共存者的关系,再破坏共存关系。
如果关系重建了,那么再重复以上操作就没意义了。很多作品的关系无法重建,类比鲁迅的吃人论,看似没有道理实则十分正确。
我们这里所说的共存,大都指的社会层面的共存。如果想要创作有社会意义的作品,一定要研究个体与社会的关系。为了跳跃,创作势必发生性质的改变,一种是极限化,这种思想触摸到了文学的本质,带有一定的终局性。另一种是普遍化,这种思想体现了网络的本质,包含对个体片面性的反思的普遍化,才能真正承载个人的梦想与烦恼。如果说当代真的有大义的话,我想只有两种,一种是尊重别人;另一种是别让自己死在网络上。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以个体的结局为眼,窥见群体命运,不管是放大或是缩小个人,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作为一双眼睛。就算做出伟大的功绩,也不过是眼睛长在做出功绩的人身上罢了。非常有意思的是,对于这种视角,大多数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鉴赏起来。
我们就假设这双眼睛就是你的眼睛,那么多少有点洁癖。为了撇开它,就需要一个特异点,要么你离他远点,要么他离你远点。
这时候我们要重申的是你和眼睛的关系,是同一的,还是迥异的。役使或者代行。任有多种感官,只有怀着广阔的心才能领悟作者的深意。我们确实是作为旁观者,是无辜的人,但我们的眼睛呢?观察者有罪的是他的眼睛,真正的罪在于他和眼睛的关系。有罪的是关系,不再局限于个人,直面这种关系,才是真正的批判。
这一段接上,已经过了很久了,这篇文章跨度有一年。学业稀松,只有兴致起来了才打上一点字。
在灵感爆发后,必须得快记下,要不我转眼就忘了。2023/3/8
这次归来带着满满的干货,把人类公敌和CB2040整合了,就像哆啦A梦预测的21世纪,我预测的2040也是过于先进,片面。在这方面认真也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