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清远白白猫 更新时间:2023/6/15 19:06:57 字数:3829

克里斯蒂有些奇怪。

身为心灵相通的双生子,艾利克斯第一时间察觉了那种极为强烈的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来她到底怪在哪里。

在他心中,他的姐姐在父亲个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端庄优雅,如同一位满分的贵族小姐一般拥有高贵的举止。而她的另一面也是隐忍,压抑,脆弱的。在父亲的冷漠严苛,母亲的疯狂的双重挤压下,如履薄冰。唯有两人独处时她才会卸下心防,重新变回单纯的少女,将所有的脆弱与委屈展露在艾利克斯面前。

可当他看到昏厥清醒后的克里斯蒂后,他却看到了那熟悉的紫瞳中无法抹去的一层灰雾。在一如既往优雅高贵矜持的外表下,那个脆弱而单纯的少女却消失了。

明明是她,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咣当!”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在空气中激荡出一波波的涟漪。

紧接着,里昂悲愤交织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艾利克斯!停下!快停下!”

艾利克斯从混乱的思绪中重新回归现实,他手中熠熠生辉的长剑,离被逼到墙角的里昂只有咫尺之遥。

而里昂原先紧握的长剑早已被艾利克斯挑飞,犹如一颗流星重重地撞击在大理石地砖上。刚刚将他拉回现实的巨响,正是长剑砸地的声音。

“走神了。”艾利克斯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收回剑,将瘫坐在墙角的里昂一把拉起。

里昂揉着被剑柄打红了的手腕,愤怒与无奈地说道:“你也太狠了吧。能不能手下留情一点啊。”

艾利克斯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上积起来的灰尘,语气中略带了几分讥讽与轻佻:“要怪就怪你太弱了。要是你有用一半沾花惹草的心来练剑,也不至于被一个走神的人逼到墙角。”

在训练室的外圈,几位同样在神殿学习的年轻贵族窃窃私语。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贵族,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不满,小声说道:“你看,他又在欺负人了。”

“听说他母亲疯癫,就是因为他被发现根本不是公爵大人的亲生——噫!!”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一把开了刃的长剑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边尖叫着边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是那把长剑的主人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他,随着他往后退也跟着向前逼近。

“哎?我刚刚还听到几只野狗在叫唤呢。”利克斯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正欣赏一幅极富趣味的画卷。“怎么我一来,就哑巴了?”

金丝边眼镜贵族颤抖着说:“你,你别欺人太甚!”

里昂也走上前去劝阻,但依旧无济于事:“艾利克斯,算了吧。待会儿老师该来了。”

艾利克斯回头看他,歪了歪头:“里昂,狗不听话不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吗?…啧。”

艾利克斯歪头看他,嬉皮笑脸的神情却在瞥见门口那个身披银色盔甲,肩上深紫色披风上缀有皇室象征暗纹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这下好了,被最麻烦的亚瑟看了个正着。

亚瑟眉头微皱,暗金色的双眸如同黄昏逆光下的暗波,英俊的面孔显得无比严肃。他示意身后的骑士们停下,独自走进训练室。亚瑟弯腰捡起被艾利克斯击飞的里昂的长剑,然后站在训练室的中央,剑尖指向艾利克斯。

“来。”他的嗓音冷冽如寒风。

艾利克斯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旁的金丝边眼镜小贵族推到一边。

“实在抱歉,我可不敢与如此勇猛无畏的圣殿骑士团团长一战。”

艾利克斯嘴角上翘,笑意盈盈,摊开双手。虽然表面上像是赞美,却听不出半分敬意,反而显得颇为讽刺。

“那我就上了。”亚瑟仿佛未曾听见他的言辞,握紧剑柄,以标准的持剑姿势向艾利克斯猛然刺去。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亚瑟的身影已如同幻影般出现在艾利克斯的眼前。艾利克斯感觉到一道锋利的光影悄然掠过面颊,下意识地向后闪避,危险地避开了剑锋。几缕金色的秀发在空中飘荡,未及落地,下一刻又是一道锐利的剑影劈面袭来。

“咣!!”两剑交击,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艾利克斯迅速举剑,才勉强挡住了这猛烈的一击。原本慵懒而笑眯眯的神情逐渐被凶狠所取代。

“搞偷袭?这就是团长的气量吗?”

艾利克斯灵敏地举剑应对,勉强挡下这一击。原本懒洋洋的神情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在这微妙的瞬间,他迅速默念了几句咒语,顷刻间,地面上的尘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飞扬起来。围观的同伴们也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气流,尽管身处室内,却好似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他在训练室用魔法!”金色边眼镜贵族又气又急地大喊起来。

然而这一切已经为时过晚,艾利克斯艾利克斯的双眼闪烁着雷霆之力,刀锋上也凝聚起了闪电。与长剑已被高速旋转的气流紧紧包裹。他如狂风骤雨般迅猛地向亚瑟砍去,亚瑟虽然勉强接住了这一击,但却被狂风逼到了训练室的边缘,本来梳理整齐的褐色短发也有几缕散到额前,在旁人看来略显狼狈。但他本人似乎没有任何动摇。

“亚瑟团长,您之前说过战场上无论用什么手段,赢才是最重要的。我可是牢牢记住了您的教诲。”艾利克斯得意洋洋地将剑架在肩膀上,对其他人骂他作弊和无赖的指责视若无睹。

亚瑟余光扫过手中的训练长剑,发现接住攻击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丝断裂的痕迹。再冷静地看着眼前的艾利克斯,剑势未变,依然稳如泰山。然而他心中也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短短几周不见,却没想到他已经能够如此迅速地将自己的魔法融合进剑术之中。

艾利克斯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两人剑锋相对,同时出击。

亚瑟以稳步向前逼近,每一次剑招都精准致命,艾利克斯虽然凭借魔法助力,但在亚瑟天才剑士面前仍然显得捉襟见肘。

一次次地,亚瑟巧妙地破解艾利克斯的攻击,将他逼得节节败退。每当艾利克斯想要借助魔法反击时,亚瑟总能用非凡的洞察力,抓住瞬间的机会,打断他的动作。

没过几回合,艾利克斯如自己曾经打败过的丧家犬一般,长剑被撞得脱手飞出,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回响。

“再来!”艾利克斯如同一只炸毛的野猫,直接抽出在他不远处围观的同僚腰间的长剑,就向亚瑟冲去。

但一次又一次,剑被挑飞到了地上。直到艾利克斯再没了往日的优雅,漂亮的金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他眼神里的戾气却没有消去半分。

亚瑟看着这个不服输的纨绔子弟,无言地叹了口气。将长剑交还给里昂后走向门口。

“艾利克斯赫尔赛,里昂蒙德,跟我去忏悔室。其他人继续训练。”

“啊?我也要去吗?”里昂悲鸣。

...

“身为大公爵的继承者,更应该要有相应的品格与担当。拿剑抵着同僚,是未来的公爵应该做的吗?”

亚瑟冷着脸勒令将艾利克斯和里昂喊到了忏悔室中,要是换做其他人,艾利克斯根本不会搭理。可是亚瑟艾尔文…不但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他们的剑术师父,更是是现艾尔文皇帝的弟弟。

“里昂,身为艾利克斯的伴读,更应该对他的行为进行劝导,你就跟着他一起胡闹?”

亚瑟微微皱起眉头,端坐在两人面前,暗金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英俊的脸庞如雕塑般端庄,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两人。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刚刚丧母的艾利克斯是否安好,却意外地看到他差点把杜克伯爵的次子抹了脖子,没有半分丧母的悲痛。艾利克斯一如既往地顽固,里昂则满脸无辜,愁眉苦脸地低着头接受训斥。

“亚瑟老师,公爵的身份并非凭品格来继承的。要是可以,给你当也行啊。”艾利克斯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时不时地回应一句,语气中虽有对师父的敬意,但显然不足够。

亚瑟看着这个金发紫瞳的俊朗少年,心头不禁想起了与他有些相似面孔的少女。

他比克里斯蒂姐弟仅大几岁,只不过少年早熟不愿只当一个躲在哥哥庇护下的小孩,外加剑术天赋极高,早早地便加入了圣殿骑士团。

亚瑟的母亲希拉艾尔文与克里斯蒂姐弟的母亲梅尼亚夫人本是闺中好友。这使得在少年时期的亚瑟与姐弟俩关系亲近,每周都会见上数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变故接踵而至,亚瑟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他加入了圣殿骑士团,忙于训练,来往自然减少。

直到年少的艾利克斯进教会学习这才又恢复了联系。而克里斯蒂,却只能在一些社交场合下见到她。毕竟年纪摆在那里,男女私下见面难免会有不好的传闻。亚瑟也不想让克里斯蒂难堪,无论从感情还是道理上,经常见面都不太合适。

他印象中的克里斯蒂,从少女时期便是明事理,听话的个性。与母亲的关系更为亲密,母亲的离世对她的影响无疑更为深重。亚瑟心中忧虑,只希望她不要因悲伤过度而伤了身体。

“克里斯蒂小姐还好吗?”亚瑟刚开口询问,便感受到本在窗外神游的艾利克斯,目光犹如利刃般刺向他。那双眼睛如同猎食的野兽,上下打量着亚瑟,冷冷地说:“先说好,我是不会同意的。“

亚瑟哑然,虽然有所准备,但他没预料到艾利克斯随着年纪长大,对姐姐的保护与依赖却没有减弱半分。他摇了摇头,本来想询问的话也噎在喉咙里,放弃了。

在对待除了克里斯蒂以外的人,艾利克斯的态度总是不屑一顾、玩世不恭。里昂与他从小一起玩耍,因此他还留有些许情面。他甚至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顶撞自己的父亲和主教,让他们颜面扫地,更不用说老师和同学了。但哪怕对他施加惩罚,禁闭,等时间结束,又是恶犬归山,令人闻风丧胆。

正因如此,他在整个艾尔文王城的贵族中声名狼藉。所有人都知道赫尔赛家族中有一个让人忌惮的纨绔子弟,与他的姐姐克里斯蒂截然不同。然而,不幸的是,只有他有资格继承家族爵位。若克里斯蒂·赫尔赛是个男子,那么便没他什么事了。可惜,克里斯蒂终究只是个女子。

最后,他罚了这两人禁闭三天作为惩戒。便在下属骑士的催促下去忙别的事务了。临近艾尔文皇帝,他的哥哥寿辰只剩数日。不少贵族们为了庆贺,都陆续进入王城。也有不少不法之徒也趁乱做恶,因此本不负责王城治安的圣殿骑士团,也临时接上了处理城内凶恶事件的任务。

本就繁忙的亚瑟,自从边境回都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忙得脚不沾地。平时稳重冷静的骑士长难得也有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刻,显得气压尤其得低迷,他的下属们更是谨言慎行,不敢犯丝毫错误。反倒是这次与艾利克斯练了几回合,本来积累的压力消散了几分。也是因祸得福了。

亚瑟本还有些担心克里斯蒂的情况,但随着事务逐渐堆压也没有余力再去确认,最终遗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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