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第一个何鸥”相比,“第二个何鸥”的表现有点摆烂。
她对“学习异世界语”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劲儿。
忒里诺不明白她的想法,于是向她询问缘由。
何鸥答道:“如果我只能在这个世界待十天的话,学这里的语言也没什么意义。”
忒里诺道:“可那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发生。”
何鸥懒洋洋地说:“那就等到第十天,如果我还是我的话,再开始学吧。”
忒里诺想起她之前所说的“像是每一个自己都在等待被下一个自己杀掉一样”,多少也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于是没有再劝。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何鸥果然再次“失忆”。
这次忒里诺没有把“前两个何鸥”的事说出来。
因为“第二个何鸥”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他看得非常难受。
普莉茜菈等人也赞同了他的做法,并且尽力配合。
此后,何鸥保持着“十天刷新一次”的状态,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与此类似的事件,在忒里诺穿越前接触过的ACGN作品里曾经出现过不少。
像什么《秋之回忆5》啦、《一周的朋友》啦之类的。
不过跟那些作品里的角色相比,忒里诺是幸运的。
因为他与何鸥之间并不存在“恋情”,十天的相处也很难培养出深厚的友谊,虽然起初的几次会觉得心情沉痛,但到了两三个月之后,就开始渐渐变得麻木了。
◇◆◇
忒里诺和米拉蔻并肩坐在沙发上,默然看着墙壁上的木质挂钟。
今天是“第十八位何鸥”到来的日子。
每当记忆刷新的这一天,何鸥的作息都会变得极为规律——在早上7:05准时苏醒。
忒里诺曾经尝试过扰乱这个规律,看看能不能引发什么变化。但每次失忆前夜,一到23:00,何鸥必定立刻陷入昏迷,次日7:05之前无论如何都弄不醒。
钟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指针不断逼近预定位置……
接下来,紧闭的卧室房门里应该传出一声惊呼——
“啊~~~~~”
然后是——
“这是什么地方?我穿越了吗?这么突然?”
最后是——
“系统?创世神?原主的记忆?一个都没有?!”
经历过多次之后,忒里诺会默默等待这套小连招打完再进去见她。
然而,今天的7:05,却出人意料的无声无息。
静待了足足一分钟,忒里诺才把目光转向米拉蔻,发现兽耳女仆也在看着他。
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
起身,冲向卧室,推门而入……
那黑发金瞳的少女蜷缩在床上,双腿并拢,抱着膝盖,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次……不一样。
忒里诺没再像往常那样故作不知,而是直接问道:
“你是……何鸥?还是二小姐?”
前半句是中文,后半句是哲里修斯语。
原本盯着床单的金瞳往这边瞥了一眼,又“唰”地回去。
然后她挺直脊背,轻轻喉咙,说:
“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
好吧,是二小姐。
忒里诺“吁——”地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米拉蔻也发出同样的声音。
忒里诺很想问问这半年的异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未及开口,就听二小姐呵斥道:
“你闭嘴!”
“……好。”
“出去!米拉蔻进来。”
忒里诺无奈地退出门外,看着兽耳女仆走进卧室,关闭房门。
是要换衣服吗?还是不想刚睡醒的样子被光头走狗看到?
忒里诺这样想着,坐回沙发。
过了一个多小时,米拉蔻才回到客厅,向忒里诺深深一躬,说道:
“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照顾,忒里诺·芬纳顿。”
忒里诺点点头,问:“二小姐还好吗?有说什么吗?”
米拉蔻一声轻叹:“她不准我告诉您。”
“……?”
忒里诺不禁有些来气,从米拉蔻的回答中可以听得出来,关于这半年的事,二小姐显然是说过一些什么的。但那些话只能告诉兽耳女仆,不能告诉光头走狗。
凭什么啊!
尽管这半年米拉蔻确实很辛苦,可是我忒里诺也一点都不轻松啊!
而且刚刚结婚不久,丈夫就开始天天围着“二小姐”形象的“相亲对象”打转,就算普莉茜菈表面上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忒里诺将心比心也知道她肯定不会开心。
竟然想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糊弄过去吗?阿露依卡·瓦拉伦特。
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哦!这次。
忒里诺忍不住想要冲进卧室去质问,却又担心这样做会让米拉蔻为难。对于这位在各种方面操心受累任劳任怨的兽耳女仆,他一直都感到心疼。
故意拿米拉蔻来当挡箭牌吗?二小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那个……”
不知何时坐到沙发另一端的兽耳女仆忽然说道:
“忒里诺·芬纳顿,你听好。由于这段时间以来我劳累过度,现在身体十分不适。所以,接下来我会陷入昏迷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吧,就这样。”
说罢,她就“噗”的一下倒了下去。
◇◆◇
“……”
“……”
“米……米……”
“米拉蔻劳累过度昏倒了。”
“昏……昏倒了?”
“是的,因为这半年被你折腾坏了,我们都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
“被你折腾的人可不止米拉蔻。”
“……”
“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可是为了照顾你而冷落了新婚妻子哦,普莉茜菈也很无辜。”
“我又没……要你插手……”
“所以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放着你不管吗?你那时连这个世界的话都不会说,跟米拉蔻也没办法沟通。”
“那……那明明是你……相亲对象的事……”
“……”
“……”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互相瞪了半晌,二小姐小声说:
“你套我话。”
“这还用套吗?!这种稀奇古怪的破事肯定是你这魔神宠儿搞出来的啊!”
“……呜。”
忒里诺从没见过二小姐心虚成这样,即使是橘子湖公馆里那个年幼的她,也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忽然冒出一个“要不加大点力气把她骂哭吧”的奇怪念头,随后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果然被压制久了以后就会想要狠狠地虐回去吗?
忒里诺强行把这股邪念按捺下去,放缓语气,说: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明白吧。”
“……”
“不然我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