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天地分阴阳,掌六律,乐由阳来者,礼由阴作者,阴阳和而万物得。易经有云:阴阳不测之谓神。
亦有歌者云:元气极化地入天,地支时运九窍旋,人天合和归一体,凡人便是活神仙。修仙之意,从此而生。
天地有别,天者,无极,此为一方大界;地者,有始,此为三千小界。元气剖判,刚柔始分,清浊异位,天成于外,地定于内。”
地界,太一州,天下魔教发源地。
千年前,南域战场上,不过百岁的魔皇陈藏锋斩下古剑仙的头颅。
自此之后,彻底开启了地界九州的修魔狂潮。
作为九州第一宗门的四方魔宗,坐落在太一州中心,天下魔修圣地。
恰是当世魔皇陈藏锋所执掌的宗门。
意为,宗门所向,四方来贺。
每年的六月初七,都是四方魔宗收徒大典,广聚天下枭雄之时,也是太一州每年一度的盛事。
而今天,却发生了变故。
本该广迎天下魔修的圣地,上空笼罩着一层阴云,久久不曾散去。
四方魔宗,整个魔宗山门紧闭。
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都显得惶惶不安。
平日里面色严酷的刑罚者,都难再遮掩焦虑。
“冷漠无情,是每一个魔修的必备品质。”这是入魔者都了解的事情。
入魔第一课,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掌握,那你一辈子都只是被心魔所控制的低级魔修。
在太一州,修魔者除了提升修为,其他的事情很少能引起这些疯子们注意。
当然,这里所说的是绝大部分魔修,并没有包括那些留恋欢喜宗的老色批们。
如今,整个魔宗都笼罩着山雨欲来之势,每个人的脸上都面露紧张焦虑。
太一州的魔修们记得,上一次四方魔宗如临大敌,还是魔皇和古剑仙交战之时。
魔皇陈藏峰这十年都在闭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显然,如果正道联盟想动手,现在绝对是好时候。
难道又像千年前,要爆发震绝荒域的正魔大战了吗?
牛鼻子亡我圣教之心不死?
四方魔宗内,一些新入门的弟子都暗暗攥起了拳头。
“早上我看到一位宿老跟副宗主去了衍神峰,想必是共同商议这件事,我相信高层一定会解决的!”有人咬牙切齿说道。
“那不好说,衍神峰那位大佬可不能以常理推测,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有位入门早的弟子深深叹了口气。
伙同外敌,这四个字始终没敢说出口,保不齐这附近就有刑罚堂的人。
众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天下第一圣教,从魔皇闭关那一刻就变了味道。
那场文字狱,刺痛了每位魔修的心。
四方魔宗立宗万年,哪怕是魔教最衰败的时刻,都没有正道的人能攻上宗门。
天下魔宗发源地,可不只是一个噱头。
历届魔主都会修缮宗门阵法,不少大魔头在圆寂后,都会将毕生修为融入防护阵法。
说铜墙铁壁都是在侮辱四方魔宗的安保系统。
至于正道联盟,说实话,魔宗还真没放在眼里。
那为何四方魔宗上下都如临大敌?
还要从衍神峰说起。
“听风阁还没找到人吗?”
衍神峰顶,没有魔教内的血气如狱,尸骨满山。
入眼的只是两座小茅草屋,哪怕是凡人也很少住这种茅草屋,因为太过于返璞归真,说简陋都是在夸这座茅草屋。
也得亏衍神峰常年无雨,气候干燥,要不然很难保证不会长蘑菇。
那条正应着茅草屋的,崎岖不平的下山路就长满了地衣。
至于返璞归真衍神峰峰主,刑罚堂主千齐怨,魔皇手下第一战力,被世人称为白衣剑魔的存在。
今日依旧身着白衣,气息平凡,没有任何上位者的威严。
青丝披肩,俊朗的面容不像是千岁之人,也没有外露一点魔道的嗜血。
面如冠玉,颇有一副翩翩公子之相。
一把万冰鹤羽扇轻摇,好像一位坠入人间的红尘仙。
其实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能值得白衣剑魔在意。
哪怕是陈藏锋托付,要剑魔教导的少宗主陈洛阳失踪。
魔宗各峰乱成一团,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少宗主。
到衍神峰这里,只是问了一句,至于找人?
用千堂主的话来说,“人是从我离开的,可腿长在他身上,走或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位宿老塔拉着眼皮,没有多说什么,好像只是单纯过来看戏一样。
但这群累死累活找人,来衍神峰兴师问罪的魔宗长老们简直傻了眼。
人是从你剑魔眼皮下跑掉的,结果你没有挪一步路,还问我们人还没找到?有什么关系?
“千堂主!你真以为地煞境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么多年你在圣教内的所作所为,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吧!”
四方魔宗副宗主裘北鸿,现魔宗掌权人,衣袖一挥,肃杀之气在山顶凝实。
肃杀之气不仅来源于地位,更多的来自副宗主刚刚突破的实力。
宿老兴致缺缺,显然早就知道裘副宗主图穷匕首见。
一众跟在副宗主身后的长老也感到惊异。
天佑魔道,四方魔宗又新添一位地煞,至少能再增加千年气运。
随后,这群长老更是欣喜若狂。
以前宗主不在,迫于千齐怨的地煞境界,诸位长老敢怒不敢言。
试想一下,晚上你正在和第四百六十七房小妾探讨人生哲理,突然被刑罚堂主带着人抓走,连个汗衣都不让穿。
他们堂堂长老,光着屁股被人拖上大街!
还不是一次两次,在场的长老们哪个没有这种惨痛经历?
哪怕是副宗主都被拖街游行了两次!
此刻,副宗主得入地煞,该是他们长老团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千齐怨注定要血债血偿!裤头都不给他留!
白衣剑魔千齐怨哪能看不出这群人的小心思。
就差把耀武扬威写脸上了。
千齐怨无视这群跳梁小丑,目光落在那名宿老身上。
“司空宿老也想问千某要个答案?”
宿老身上没有流落任何气息,仿佛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也不知道长老团付出了什么代价,把这位踏过岁月长河的老古董请了出来。
活过漫长岁月,世上的事情很难引起这位的注意,宿老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得到了答案,白衣剑魔悠悠一声,传到了山顶所有人的耳朵。
“如果只是地煞,杀过不是一个两个了。”
一句话让长老们的心思全无,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副宗主。
千齐怨的目光也落在了副宗主身上。
何止是压力山大,这一刻仿佛天地大势都落在了这位副宗主身上。
天见可怜啊,他裘北鸿只是刚刚突破有些膨胀,想在人前显个圣,哪敢跟这位凶人干上。
连魔皇都评价,单论剑道,除死去的剑仙外,世人都不如千齐怨。
为了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裘副宗主还是强忍着惧意,搬出了魔皇的大旗。
“千堂主,你可以不尊重我这个副宗主,但是少宗主是魔皇托付于你,现在少宗主失踪了,难道我们不该来问下你吗?”
能将天下第一魔宗打理的井井有条,裘北鸿在政治上还是很有建树的。
一招扯魔皇大旗,玩得老溜了。
“魔皇?”剑魔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添上一丝冰冷的笑意。
平淡的语气配合直视灵魂的目光。
让衍神峰顶,落入无尽冰窟。
“我今日之话,再重复一遍,陈藏峰让我教他儿子剑术,我教了,他儿子丢了便丢了,要是想找他儿子,就让陈藏锋自己来衍神山。”
“这里不是茅厕,说来就来,要走的时候就把命留下吧。”
这一刻的衍神山依旧风景秀丽,云雾缠绕。
可却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
“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精神了。”宿无视掉威压,双手背后,慢悠悠走下了山,也不再管这些徒子徒孙。
卧槽!宿老跑了!
一众长老现在是把命提溜在裤腰带上,连呼吸都不敢了。
心中不禁悲呼,副宗主害我啊!
长老团现在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怎么就猪油蒙心问这凶人要交代。
被予以厚望的裘副宗主,此刻就像只掐住脖颈的山鸡,吓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昏死在山顶。
作为四方魔宗第一位被吓昏过去的地煞魔修。
副宗主裘北鸿这个名字注定要名传千古的。
“后生可畏……”
养年山上,那名宿老张开了左手,一道漆黑的剑痕赫然出现在手心,差点就把手掌贯穿。
“这小子比藏峰还狠,刚才是真想把我留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