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直美,旧姓贵烟,黑色的头发散落,她闭着双眼,脸色苍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病床旁,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心跳,血压等数值,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声音。
根据医生的话,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腹部里的子弹被取出,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千昭原千代与青田孝两人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病房门口,两人父亲与医生交谈着。
青田暮雪与千昭原公望一样身着西装,他双手盘在胸前,满脸阴云。
自从十分钟之前,青田孝与千昭原千代两人便一直沉默着。
“谢谢你,千昭原……同学。”青田挤出一丝微笑“抱歉,刚才没有跟你道谢。”
“千代就可以了,不然也不知道叫的是我还是我父亲……”千昭原看向公望“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客气。”
“谢谢你,千代……同学。”青田孝深吸一口气“请问,千代同学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这件事啊。”千代抬起头,思索着。“之前,我家被卷入事件,当时负责调查的是就是青田暮雪警官,我们才被证明了清白。”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你不知道吗?”
“毕竟,父母从来不和我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一会儿,直美醒了过来。在医生检查后,直美吃力地坐了起来。
“小心伤口,不要大幅度移动。”医生叮嘱道。
“母亲……”青田孝坐到病床旁,握住直美的手。
“直美。”暮雪也坐到一旁,面色平静“都告诉你不要一个人查案了,明明都不是警察了……”
“あら……你们……”直美面露疑惑,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转。“……是谁?”
青田孝的面色与空气一同凝固了,暮雪则面不改色。
“奇怪……”医生皱着眉头“头部应该没有受损才对……青田太太,请问您记得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吗?”
“今天?我想想……”直美皱着眉头,闭上双眼似乎在很努力的回忆着。
“您的名字呢?”
“名字……”
看着直美的表情越加疑惑,青田孝仿佛都要哭了出来,他看向父亲——暮雪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向妻子。
“直美,已经可以了,把孝吓到了。”
“什么?”青田孝看向他的母亲。
“噗——”
直美露出了坏笑。
“母亲?”
“噗——啊哈哈……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自从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这种情节,我就一直想试一试了……”
直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放心好啦,小子”直美拍了拍青田的肩膀“你母亲死不了的,命硬着呢。”
青田暮雪叹了口气,右手捂脸摇了摇头。
“母亲……”青田孝想要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你,你没事就好……”
暮雪站起来,转过身“抱歉,各位。接下来我想和妻子单独谈几句,因为和工作有关,可以请各位出去一下吗?”
众人点点头,纷纷离开。
“你也是,孝。”
青田孝愣了一下,无奈地低下头。
“抱歉,让他跑掉了。”青田关上门之前,听到他的父亲这样说道。
病房外,千代与青田孝两人如刚才一般坐在一起,公望说是去买饮料了,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只有两个人。
“你的母亲,是很有趣的人呢。”
“是吗……自从她开了事务所之后就一直那样。”
“事务所?”
“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她只跟我说过是‘事务所’而已。”
“感觉……直美小姐她,和我的母亲有点像,满是神秘感。只不过她不会开那种玩笑而已”千代的声音慢了下来“她只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这样啊……那个,只是好奇而已。”青田抬起头“千代同学,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妹妹,叫纯子。”
“是吗?真羡慕啊,平时肯定不会孤单吧。”
“没什么可羡慕的,不如说,真有够烦的。”
“为什么这么说?”
“纯子那家伙才十一岁,什么都不懂还总是想装大人,我还要顺着她,不然她就和母亲大人告状,说我欺负她。”千代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青田苦笑着点头。
“……话说,青田孝同学,你周六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千代刚要说话,病房的门打开,青田暮雪走了出来。
“父亲,母亲她怎么样?”青田孝立刻转过身。
“嗯”暮雪点了点头“你妈妈她没事,精神得很。”
青田孝松了口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千昭原公望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孝君喝果汁吧?”公望掏出一瓶饮料,递给青田孝。
“啊,是的,谢谢千昭原叔叔。”
“不用谢。”公望扶了扶眼镜,将袋子交给千代,随后转向暮雪“暮雪警官,如果可以的话,周六让令郎到舍下参加赏樱祭如何?年轻人也该参加一些这样的活动。”
“我不反对。”暮雪拧开黑咖啡的盖子“我和直美最近都不在家,正好,让他去吧。”
“那就这么定了。那么,我和女儿也该回去了,愿你妻子早日康复。”
“既然这样的话”暮雪喝了一口咖啡“虽然已经麻烦公望先生很多事情了,但可否再载孝一程?这里离我家实在是太远了。”
“那是当然。”公望点了点头,看向青田孝“走吧。”
“但是——”青田孝看向父亲。
“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吧……”暮雪打开病房的门“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吧。”
“……好吧,我明白了”青田孝转向公望“那就麻烦您了。”他弯腰行礼。
车窗外,路灯闪过,樱丘市中心的街道上算是比较热闹,然而到南城区时,便安静了许多,路灯逐渐稀少起来。
一路上,青田和千昭原一句话也没说。
“那个……公望叔叔”到青田家附近的时候,青田孝终于开口了“请问,赏樱祭是?”
“嗯……类似于一个大型的家族聚会,由千昭原,北原和西园寺三家组成。”公望答道。
“那,冒昧问一句,我这个外人来真的可以吗?”
公望呼了口气,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其他两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公望看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千代。“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主持者的手里。”
“我并不介意。”千代望向窗外。
“诶?啊,这样啊……”青田看向千代,看向她映在车窗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轿车停在了岔路口。
“我父亲会在周六早上,七点左右去接你。”千代说。
“好的,我会早点起来的。”青田鞠了一躬“再次感谢。”
轿车的声音远去,青田抬头看向夜空,漆黑的天空中很难看到星星。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青田看着眼前的课本,拿起了笔。
钢琴声回响在客厅里。
曲子节奏时而适中,时而突然变快,虽然母亲香织很喜欢,但是千代自己一直没能理解这曲子想表达什么,或者其中的内涵。
“千代。”
千昭原千代立刻将双手从钢琴上拿起,转过身看向父亲。
“我先回去那边了,要早点睡,千代。”
“我知道了,父亲。”
关门声响起,很快便被接踵而至的钢琴声埋没。
千代闭上双眼,让自己的双手在钢琴上随着音乐舞动着。
忽然,舞会停止,音乐也戛然而止。
千代低下头,看向自己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