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熙,你真的该加快点速度了,不然伊莎婶婶会骂你的。”赫希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对我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说起来,我还真的想见见那位女皇陛下呢。”我避开了赫希的责怪,说出了我一直埋在心里的想法。
“嗯....你可以偷偷去看看女皇陛下,她很仁慈的,绝对不会怪罪你。”赫希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她的眼睛总是湿润的,泛着点点的光,看谁都以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天使级遗物的灵性几乎围绕着我周围的空气,只是这件遗物特性缘故,难以被发现和造成强力的灵能威压,我才没有在赫希身边露出端倪。事实上,我的一些臆断有些过于搞笑,但这也无可厚非,就像那些打发时间的小说一样,天使把我传送到一段以某个大人物的记忆为蓝本的虚拟时空里,我去完成祂的任务,刺杀某个大人物,然后祂就将我传送回属于我的时空和世界。
但我在女皇面前就像一个偎依在襁褓中的婴儿而已,要与这种整个大陆历史上都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实打实地碰撞,这是德诺瓦和勇者他们该做的事情,甚至我的出现只会令女皇大动肝火,派遣我前往刺杀她就是对手对她的侮辱。
“嘿,赫希,我想出去转转呢。”我转过话题,讨好地看着赫希,打量着她的脸色。
“真是懒惰!就像伊莎婶婶说的那般,你这种懒女仆只会被赶出大门,然后被那些好色贵族老爷盯上。”
赫希瞪了我一眼,有些刻薄地说着,但她拿过我的扫帚,狠狠地打了打我的屁股,让出一个身位,示意我赶紧滚蛋。
远离劳作令我的心情十分愉悦,赫希和她的伊莎婶婶很像,纯真,讨厌懒惰,刀子嘴豆腐心,但赫希更加的活泼,和女仆长相比,她很喜欢向亲近的人撒娇。
我多了些继续闲聊的心思,打算再说一些俏皮话。
“赫希,到时候等我勾搭上了贵族老爷,我就把你接过来,享受荣华富贵。”
“哎~和你一起去伺候那些色色的老头吗?”赫希幽幽地反驳,眼神里露出浓的化成水般的鄙夷。
“哎...难道赫希很讨厌这样吗?嗯....我的意思是过上更好的日子之类的,毕竟当富家太太,甚至是小三都比当女仆好很多,不是吗?”我好奇地问着赫希,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
“也不是讨厌啦,只是觉得结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更好呢。”
赫希认真的看着我,白玉般的琼鼻微微地颤动着。
“比起和不喜欢的人过富日子,我还是更喜欢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穷日子呢。”
她低下头继续打扫,黑色的长长秀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颊,但没有遮住她泛红的长耳朵。
哇哦,还真是纯情呢,我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千千万万的思绪在脑海里翻腾。
“那芙熙呢?你更喜欢当富家太太吗?”赫希还是低着头,突然发话。、
“为什么不能喜欢贵族老爷呢。”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显得轻快和漫不经心。
“唉!?”
赫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干,干嘛。”
她的行为让我有些害臊和难堪。
“贵族不也是有很多优点吗?喜欢上他们不也是正常吗?”
“说的也是,但这种好贵族很少,对于我们这种无门无势的人来说,嫁给他们也只是另一种折磨,没有相同的见闻,没有相同的财富,没有相同的地位,这样只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一方控制另一方,这样的婚姻和爱情只会是悲剧。”
赫希冷静地说着,她的声线,音色和气仿佛变了一个人,她的形体还是那般,她的容貌还那般,但她就是消失在了这个空间,她的灵魂被摄取,一个不知名的阴影披上了她的皮肤。
我感到一种无言的恐惧,仿佛鱼脱离水,就像孩童失去母体的怀抱。
这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这是面对阴暗的恐惧。
这种恐惧慢慢扩散,由上到下,扩散到空气中,赫希的鼻子动了动,她好像嗅到了什么。
我的意识在呼喊,疯狂的呼喊,快逃,快逃,快逃!
该死!怎么会这样。就像突然切换了碟片,从温馨的青春治愈小说切换到了恐怖惊悚的末路狂飙影片。
“亲爱的,你不是想要见到精灵女皇吗?”
赫希脸色平静地望着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荒谬地感觉到了一种慈祥,一种无私的宽恕和博爱,她就是位圣母,在为我祷告,原谅我的过错。
“你只需一直往前走去,一直走,出了大门,一直走,来到一座湖边,你就可以见到她。”
赫希说完话,低着头继续打扫卫生,没有再搭理我,任凭我的小心的呼唤。
我只好离开长廊,往前走去。我经过她的身边,她没有反应,我打开沉重的大门,她纹丝不动。
我向前走去,我突然有点想哭,但那股莫名的恐惧紧紧地拽着我的泪腺,我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就像一种离别,和我朝夕相处的人不是真正存在的,和我一起欢笑的,一起哭泣的人是她人的伪装和一道分身。
或许奥克夫说的是对的,我远远没有达到成为一位紫鸢花级魔法师的标准,甚至远远没有达到一个合格的魔法师应该有的素质,学院可以教会我魔法知识,但只有外面的世界才可以教会你如何面对真正的危险。
在那些饱经风霜的战士们看来,发生在我身上的危险,在他们看来只是孩童般的打闹一样,但我就已经吓破了胆,想要回家找妈妈。
我感到万分羞愧,泪水终于从眼眶中忍不住地淌下。
我继续往前走去。走到了宫殿的花园,我的脑袋嗡嗡地响着,我的手臂不知觉地颤动着。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传入我的脑袋,那些杂糅繁琐的音节我难以辨别,那阵优雅动人的歌声我也不想欣赏。
它们在诉说着,它们在歌唱着,几个模模糊糊的字词钻入我的耳朵中。
再见......再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