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如纱,轻轻地遮住天空的脸庞,透露出一点蔚蓝色的羞涩。
金色的涟漪漾开,缓缓朝着湖水与落日的交际处飘去,远山无痕,留下了浅浅的地平线。
石岛,孤礁,平静的湖水中从未驶来过船只,使它显得澄澈而圣洁。
风偶尔回旋于此,却带不来远方的讯息,沉默之间只有水花的回响,悠悠的,不知道是来自梦里的,还是来自昨日。
只是昨日与今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名少女倚窗而坐,她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呆呆的,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待某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才会真正地来到这里。
她在高高的塔上,等待的,只有轻轻走过的时间。
宛如油画般缓缓移动的云,与渐渐熄灭于地平线上的太阳,一同构筑起一个属于时间的结界,让所有的躁动与烦闷都归于平静,哪怕是时间自己,也仿佛变得更慢了,慢到花落入水,也显得神圣无比。
光,夕阳温暖的橙光快要告别,折射在湖面上的最后一缕落入她的眼角,然后带来了夜的星毯。
“晚上好。”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像是翻开书页的“沙沙”声,充满磁性,不过,他也确实喜欢看书就是了。
少女呆呆的脸庞挂上一丝微笑,她回过头去。
一名学者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书卷,笑着和她打招呼,从他的单边眼镜里,可以看见夜空中的星星。
“晚上好,大学士。”
她礼貌地问好。
大学士点点头以作回应。
他抱着书卷来到窗前,让窗台也帮忙承受一些书卷的重量,他仰起头来,身旁的少女也看向同一个方向。
星河连接着两个未知的地方,而月亮藏起了自己的身影,或青或蓝的星晕中,银色的群星要比王室宝库中的所有珠宝加起来都更璀璨。
可是星星们却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
美丽的星空是神明赐予万物的宝物,如此绚烂的同时又显得那样远。
“你知道——星座吗?”大学士似是随口一提。
“星座?那是什么?星星们的家吗?”
少女问道,未知的词语调动了她的情绪,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大学士,露出了好奇的神情,一脸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
“星座啊,就是给星星们取的名字。”大学士看着满天繁星,有些出神。
这一刻大学士的眼睛里仿佛也有一颗星星,一颗会笑的星星,那颗星星让少女充满喜悦,将内心的迫不及待全部写在了脸上。
他回过头看向少女,眼中充满怜爱,随后伸出手指指向天的一边。
“你瞧那边的几颗星星,是不是很像一条鱼呢?”
“在哪儿在哪儿?”
她顺着大学士手指的方向,于群星的中央看见了最亮的那一颗,绕着它一圈一圈往外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条鱼在哪儿。
看着少女苦恼的样子,大学士恶作剧般勾起了嘴角,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来到少女身边。
“看,在那里。”他贴在少女的耳边说道,顺着少女的视线,用手指在空中勾勒着。
耳边的气息弄的少女耳朵痒痒的,不免挠了挠讨厌的大学士。
大学士用魔法将星星们串联起来,像铭文,又像是绸缎上的刺绣,不过那条调皮躲藏的鱼终于是被找了出来。
围绕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一条刚刚跳出水面的鱼闪烁着,栩栩如生。
原来那颗最亮的星是鱼儿的眼睛。
“哇~~真的好像一条鱼!”
少女此时的满眼惊喜也全都躲藏在那条鱼身上去了。
“它叫作北方的跃鱼座,很像吧?”
大学士低下头,看见少女终于绽放出来的笑脸,也由衷地笑起来。
虽然恶作剧也稍微得逞了就是了。
“传说啊,古老的精灵祭祀,星之家系的精灵们掌握着星星的记忆,只要星之精灵还活着,那么天上的星星就永远不会消失,而星星们的名字,也是最初的星之精灵命名的。”
那一天,大学士陪着少女寻遍了这一片天空的星座,而少女也明白了为星座取名的方法。
总而言之,就是星星们像什么就叫什么吧!
所以像水中跳出的鱼的星星们就叫“跃鱼座”,像斜过来的天平的星星们就叫“天平座”,还有什么“水晶座”“小熊座”......
最初的星之精灵还真是好懂呢!
不过,唯有一个星座是少女一直弄不明白的,为什么三颗连成一线的星星叫“猎户座”呢?
“我也不知道,只有这个星座是书里特意标出来的,唯一一个不像的星座。”
大学士重新抱起了书卷。
“为什么呀?”
“大概是出于精灵们的奇思妙想吧。”大学士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好了菲娜,时间差不多了,今晚的仪式要好好加油哦。”
“嗯,我知道的。”
菲娜难得地没有失落地答应下来。
要是放在平时,菲娜估计又会是那副寂寞难过的模样吧,不过仪式是必须的,不然也不会叫这么多修女监督了。
大学士叹了一口气,与菲娜道过晚安后便迅速离开。
晚风又起来了,吹着有些凉。
菲娜坐在窗台上,任由白裙被风吹起,她还望着已经变得与以往不同的夜空,不知道下一次的不同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唯有大学士会从书里为她带来新的事物,所以她总是很期待,却只能把这份期待埋在心底。
因为玛格丽塔修女知道了的话会变得很生气,不知道是她讨厌新奇的东西,还是单纯地讨厌让自己知道这些东西。
珍奇可爱的猫咪,未曾听闻过的菜肴,还有来自不同地方的旅者,在这个国度中都没有。
回旋的风是回旋的故事,旧与新不过是循环往复,本该自由的风不知为何被封禁在这座偌大的湖中。
而对于菲娜来说,哪怕是离开这座白塔都显得困难,勿论离开这个国度,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了。
外面的风也是这般回旋的吗,还是有另一副模样?
玛格丽塔修女总是强调着要菲娜记住自己的职责——无聊又冗杂的职责——说这些是不可逃避的,听得菲娜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当身后的门被敲响三次,然后就被直接打开,菲娜知道,肯定是玛格丽塔修女进来了。
“菲娜,夜的仪式快到时间了,准备出发吧。”
“嗯,我知道了,玛格丽塔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