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已经占据了晓的全身,但是他不敢就此休息,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冰冷的办公室,台灯散着冰冷的光,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如果衿在的话,若不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或许压根就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沉默,孤寂的男人会是晓。
门被打开,轻声的脚步,像是避免打扰到房间里的人一样。
“晓?”
轻声的呼唤,晓知道的,她知道他就在房间里,这句话不过是无意义的声音。
“奈馨,有事吗?”
晓尽可能的发出了听起来不那么虚弱的声音。
奈馨走到晓的面前,面对眼前为了亲人的安危而精疲力尽的人,多了一丝心疼。
“力和上级请示了,给你一些休息的时间。”
“我不需要。”
“马上学校就要放假了,你不回去陪衿吗?”
“我现在必须找到那个人。”
“「他」就交给我们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已经很累了。”
“……”
晓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了,如果继续坚持下去,那就是对自己队友的不信任,但是,他不放心,唯有自己参与其中才能让他觉得舒心。
奈馨看着沉默的晓。
“好吧……”
得到了回答,奈馨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晓有多么害怕失去,他已经失去过,他不愿再失去。
……
梓璐坐在桌前,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盛有半杯的茶和一杯还没有动过,正冒着热气的茶。
梓璐静静地品味着那剩下的半杯茶,他在等人,一个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的人。
不久,一头红发的男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梓璐的面前。
此人正是晓去找的那位“线人”。
“好久不见啊,红丞。”
“寒暄的话就免了吧。”
红丞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这种囫囵吞枣般的喝法,梓璐轻轻皱了皱眉。
“托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梓璐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将喝完的茶杯重新放在了桌上。
“不是我托你找,是别人。”
“是吗?如果他用的是钱,我还真不会想到你。”
“但,那仍然是他想委托你。”
红丞轻轻地摆了摆手,“罢了,回到正题。”
梓璐站起身,举起茶壶。
“那个人不过就是一个心理变态,其余详细的资料在这。”
红丞从大衣里面掏出一份文件,甩到桌子上。
壶中的茶水流入茶杯,在杯中激起一道回旋。
“相较于这些,我还有一个消息。”
梓璐没有回复他,静静地看着杯中的茶水上涨。
梓璐并不知道,下面的消息,会让这件本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谈话,变得重要到激起他大脑的每一个神经。
“「他」……是「彼岸」的人。”
平稳的水流变得不平稳,茶水溅出茶杯,撒在了桌子上。
这是梓璐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在泡茶的时候将茶水溅出茶杯。
……
“你来了。”
“嗯。”
“「她」回来了。”
“……”
陵园内,此刻正下着些许小雨,晓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一座墓碑前,一束新鲜的白菊放在前面。
碑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梓璐站在晓的身后。
“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
晓总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自从衿变成女生后,城市里的暴力事件明显上升,现在,「她」又回来了。
晓有个令他害怕的猜测。
但是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梓璐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我会保护她。”
梓璐轻轻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对着墓碑静默哀悼。
这块墓碑是属于晓的师父的,早在5年之前,晓曾和梓璐还有他,一同在同一小队里,那时候,「彼岸」就已经开始有些动作了,不过都是些小动作,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那时,晓曾经直面过「她」,晓是个不服输的人,一股中二之气,但在「她」的面前,他只感受的到……恐惧,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恐惧。那一刻,晓忘记了他的志气,只剩求生的本能想让他赶紧远离「她」。
晓的师父死在了那时,为了保护梓璐,死在了晓的面前,晓痛恨「她」,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实力去拯救他的师父,他没有那个能力,看着自己敬仰的人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或许是「她」觉得没有意思了,并没有杀了梓璐和晓,在那之后,「彼岸」就消声匿迹了。
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最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感兴趣的玩具一般的眼神,直到现在,晓也没能读懂这眼神的含义。
“莎莉亚·维尔娜斯……”晓轻轻地嘀咕着。
晓转身离开了这里,梓璐看了一眼他,没有说什么,也跟着离开了,离开前,梓璐注意到就在这块墓碑的后面,还有一块墓碑,前面放着一束一样的白菊。
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人名——黑赐·绮哉。
那是晓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