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璐轻推开门,抬起头,对上我和晓的视线。
“真巧,刚还说没见到你。”
梓璐只是微微地点头示意,找了一处便坐下了。
晓察觉出一丝不对,严肃的询问梓璐,“怎么了,梓璐。”
无言的低下头,又重新抬起。
“对不起……”
这是梓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
晓听完梓璐的遭遇后,没有说什么,举起一直手臂,遮住了眼。
我看着他,对他的情况表示理解。
“没想到工会也不安全了吗……”晓深吸一口气,没有拿开手臂,“你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回复。
“你不过是为了家人,而我也是一样,我们没有区别。”
梓璐抬起头,“之后该怎么办?”
梓璐的眼神充斥疲倦和矛盾,没有掩藏着什么。
时常埋藏在水中的梓璐,现在也忍受不了水中的窒息,浮出水面,毫无隐藏。
“去做你该做的吧。”
还是沉默。
“为什么你加入他们之后还可以过来,不会被限制吗?”我的疑问。
“这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加入之后,殇辞和我在研究所里又谈过一次,他说他收到了来自「她」的指令,给予我极高的权限,甚至容许我和你们见面。”
这很奇怪,明明知道这样可能会将自己内部的事情泄露给我们,但依然纵容,这是为了什么?
“或者……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见面呢?”晓开口说话了,手臂从眼前拿开,放在身旁。
“那,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晓盯着天花板,“但这是最可能的解释,他们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就像上次商场那样。”
的确如此,上次商场的事情还遗留着最大的问题,泽口中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样的任务让他们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梓璐站了起来,走到晓旁边,“请原谅我,如今,我已是你的对立面,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那么,我该走了。”
晓没有回应,闭上了眼。
梓璐离开了,这个房间再度只剩下我和晓两人。
“哥……”
“我没事。”
晓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我,“衿,你是不是快上学了。”
“嗯。”
“你正常去吧。”
“嗯。”
离开医院,明明刚睡醒,晓却说他累了,想休息了,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往昔挚友变成对手,对哥哥来说,很痛苦吧。
已然黄昏,街道染上金色,落日就在那,但又不会在那,像时间一样。
“小姑娘。”突然身后有一个粗狂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心中一惊,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回头一看,是一位浑身肌肉的壮汉,没有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亮。
工会职员的勋章,但是知道了殇辞的存在,对于工会依然需要保持警惕。
“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小心点,最近夜里可不太平。”
他是在担心我?
不对,这句话有些事,“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
壮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近有很多女孩在晚上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所以啊,赶紧回去吧。”
女孩失踪……跟「彼岸」会有关系吗……
“我知道了,叔叔,我马上就回去。”
壮汉轻轻点了几下头。
快步回到家中,溯正在餐桌上享用晚餐。
“你去哪了?”
“去看了我哥哥。”
“怎么样了?”
“恢复的差不多了。”
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水流倾泻而下。
“我们……聊了一些东西……对于你可能有用。”
“讲。”
水流顺着皮肤滑下,落在水槽,滑进下水道,这些水会去哪,那就不知道了。
关上水龙头,坐在餐桌前,把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全部讲给溯听,听完之后溯只是说了一句“嗯”。
“你往后怎么办?”
“和晓一起。”
那就是说,溯是和我们一起的。
吃完晚餐,做完睡前的一切准备,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闭上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在满脑海里全是一片浆糊的情况下,我还是睡着了。
……
平旷的草原,蔚蓝的天空,没有云。
这是哪?
漫无目的的向自己视野的前方走着,远处隐约看到两个黑点。
快速的跑过去,黑点在不断变大,不断清晰,我看清了那两个黑影是什么。
一个是现在的我,一个是……爸爸……
明明我不曾有过关于他的记忆,但是我还是一瞬间就认出那个背影就是爸爸的。
他正牵着另一个我的手,在草原上走着。
我想追上去,想要看看我的父亲的模样,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奔跑,距离似乎只能是这么长,不会缩短,不会变长。
他们停下了脚步,向后看,那个我就是我的样子。
父亲的脸就在那,但似乎又不在那,
完整的一副面孔,但细细观察的时候一切又变得模糊,永远无法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面容。
世界突然破碎,再度回到了那个黑与白构成的世界。
熟悉的哭声再度响起,只是更加清晰了。
在白色的远方,我看到了自己,蜷缩在一起。
我向自己靠近。
明明脚上没有穿鞋,但空间里响着鞋子碰撞地面的声音。
世界碎了。
我在下坠,碎片化成荧幕,许多的画面映在其中,但看不清。
从床上惊起,一声惊叹,随之而来的,急促的呼吸。
阳光从窗帘缝中透进房间,立于黑暗之上,宣告昼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