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射在少女的眼睛上,她却没有闭眼,这是她见过最温暖的光芒。赤裸的高挂在十字架上,四肢已然没有了知觉,在她的面前,是另一个长得与之相似的少女。
白色的头发染上艳红的血,另一位少女倒在血泊中,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没有死。
人们高呼着,人们疯狂着,他们要杀死她,只因她是「恶魔之子」。
穿着教袍的男人在向众人控诉着少女的罪行,却未曾想过她也是受害者。
少女听着,心里笑着,她笑自己,笑自己的弱,笑他们,笑他们的愚蠢。
火炬的火焰点燃十字架下的柴火,火迅速包围了十字架。
没想到,被称为「恶魔之子」的她,也能享受到华丽的火刑,少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呢。
火焰灼烧着她的身体,这股炽热,倒让她想起自己降临于世时的样子。
或许是所谓的「恶魔之子」,她从出生起,便有了记忆,她记得自己从母亲里来到这世界的过程,她记得父亲看着她幸福的笑。
她本会向她母亲那样,生在贵族,成为大小姐,学学一些手艺,享受着别人的爱慕,与一个名门望族的少爷定下誓约,平淡而荣华的度过一生。可惜的是,她生来就不平淡。
大抵是她九岁的时候,家族里蛮狠的小少爷与她起了冲突,在那次,她很愤怒,无比的愤怒。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红色的丝线从她手中凭空出现,穿透了那位小少爷的胸膛。
血液四溅,粘在她的身上。那时,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小少爷痛苦的倒在她的面前,血液流到她的脚旁,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惨叫声引来仆人,看到血泊中的少爷,吓得大叫,看到少女浑身是血地站在那,大叫的跑了出去。
至于在那之后的事,少女被关了起来。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本该被处死,但是她的妹妹为她求情,外加上当时家族的名望对她也稍有偏心,便让少女留下了一条命,不过,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再往后,少女变得愈发奇怪,不仅是她自己觉得,每个人都这么觉得。
或许在那时的人们看来,她是被「恶魔」选中的人,怪异的力量,奇特的事物从她手中凭空出现,只不过不能完全控制,这些少女都没有隐藏,作为一个只有几岁的纯真的少女,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家族,却不知,这些为她带来了杀生之祸。
少女停止了回忆,因为炽热让她感到了疼痛,比当初在牢中受的痛稍微更强些。她看到眼前的另一位少女被人抬起,挂在了另一个十字架上,准备同她一样,被火焰吞噬。
那是她的妹妹,为她求过情的妹妹。
少女的妹妹和她一样,也是「恶魔之子」。那好像是少女被称为「恶魔之子」之后,妹妹为了保护她的姐姐不被伤害,这股特殊的能力发作。
当时死了多少人,没人记得,所有人只记得那刻的恐惧,煤油灯被血浇灭,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妹妹的半边脸上,和被血染红的墙上,她抱着姐姐,伴着血液粘稠的声音,走向深处。
火焰攀上少女的身躯,疼痛刻骨铭心。少女却在此时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少女不想死,或者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她本可以不伤害别人,谁叫那少爷妄想对自己的妹妹动手动脚,谁叫他们杀死了她无辜的母亲,谁叫他们在那之后未曾将她们当做人看待。
少女闭上眼,红色的血泪从少女眼中滑落,滴在火焰中,瞬间,地面被红色的液体包裹。人们看到这异象,吓得连连后退,那所谓的教父,也被吓得摔在地上。
人们想要逃离这里,回头之时,已被一道红色的屏障困住。
一只只黑色的手从十字架旁的地面里伸出,为少女扯裂锁链。
少女从十字架上坠落,一只黑手接住了她。少女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白,红色环绕着黑色,构成了瞳孔。
重新感受到四肢,在黑手的搀扶下站在地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咒骂,有人在求情,人们对她的态度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死人没有态度。
惨叫,是此刻唯一的声音。一根根丝线从少女身旁穿过,她走到妹妹前面,黑手为她扯裂锁链。少女将妹妹抱在自己的怀中,就像那次妹妹抱着她一样。
穿过丝线,穿过尸首,穿过妄想活下去的人,穿过那道屏障。
阳光甚是温暖,少女庆幸自己还能感受到。
黑手从地面伸出,包裹着她和妹妹,为她们「编织」了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袍。
少女沐浴在阳光下,获得了自己的新生。
……
莎廖特·维尔娜斯坐在学校的天台上,静静地品着红茶。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记得。”莎廖特苦笑了一下。
“又要开始了是吗……「她」可真是心急啊……”
“也是时候了……”
莎廖特望着天边逐渐下沉的太阳,轻声地唤了一声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