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躺在床上,呈“大”字,头发散落床上,摊开一片。
自从上次泽发动袭击后,已经过去了大概有一周了,衿在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就和晓见过了。衿忘不掉当时晓的样子,痛苦、懊恼,这些是晓展露出来的情绪,但是里面还有,自责、愤怒,以及……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衿在当时感受到了如此多的情绪,这些发现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她也将这些归结到那份「灵体」上。
那天,晓很奇怪,总感觉他在隐瞒些什么,衿看的出来,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因为她知道,以她哥哥的性格,问了也没用,更何况,她也不想让哥哥伤心了,有些他不愿说的事,衿也不会去问。
在袭击之后,鸫成为通校生,虽然学校是不允许的,但是校长有她的想法,所以她允许了。
此后,鸫每天放学都会来看她,在衿出院后,也搬到了家里来住。如今就住在晓原本的房间里。那天衿也和晓说过了,晓没有拒绝,而且答应的很爽快。
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5点了,鸫快放学了。
衿在想要不要去学校那边接他,但是她又害怕「彼岸」会出现,经历前两次的事情,衿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想到「彼岸」会不会出现,她这么做会不会因为引出「彼岸」而伤害到别人。这就好比一个正常人被跟踪狂跟踪后,那个人在往后的生活中,都会在意自己的身边是否还跟着那个跟踪狂。
衿察觉到自己已经略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现在的警惕性远远高于以前。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衿,我回来了。”
楼下传来鸫的声音,衿立马起身,向楼下跑去。
“下午好啊!鸫。”
鸫放下身上的书包,脱下外套,便走进了厨房。是的,鸫会做饭,而且鸫每次都会在早上的时候,为衿准备好中午的饭菜,只需要她热一热就好了。
衿坐在一楼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鸫,“鸫,要不咱还是点外卖吧,你这样也挺累的。”
鸫一边配着菜,一边回答:“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真是的,跟我哥一样……”衿轻声嘟囔着,“今天在学校里顺利吗?”衿又问到。
“和往常一样。”
厨房传来油锅沸腾的声音,看样子鸫已经下菜了。
衿将脸靠在沙发背靠上,看着厨房里劳作的鸫,不觉地笑了笑。
衿如今没有父亲,哥哥一直在外操劳,妈妈也不在,现在,可以陪着她的只有鸫了。
没过多久,鸫做好了饭菜,衿从沙发跳下来,小跑到了餐桌,顺便帮鸫把饭菜端上桌。
……
用完晚餐,衿回到房间里,打游戏,刷视频,过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澡。
洗完,回到房间,与鸫闲聊几句,躺在床上继续打游戏。
时间已经很晚了,衿放下手机,准备踏入梦乡。
……
火焰在灼烧,长空在悲鸣,无人,无声,唯有火焰的灼烧。
血染红了衿的双手,她跪坐在地面,衣物破败,尘埃沾染她嫩白的肌肤。
眼前是一副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那是鸫,鸫死了。
衿看着他。被刺穿的身躯,伤口开出彼岸花。
衿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心像是死了,没了情。
她呆滞在原地,直到又一个人向她走来。
红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脖颈,腹前是一片血污,酿酿跄跄地靠近着衿。
晓,他跪倒在衿的面前,眼里是慈爱。
“活下去……衿……”
那是他最后一句话。
衿的心活了过来,她感到痛,刺骨的痛,悲伤灌满神经,链接脊髓,直至心脏。
最后一声的悲鸣,响彻黑夜。
……
“啊!”一声惊叫,衿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衣物。
衿喘着粗气,“噩梦吗?”脑海里鸫和晓死去的画面挥之不去,以及,那开在伤口上的彼岸花。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衿慢慢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鸫推开房门,悬浮的镜片反射着月光,格外明亮。
“没什么,做噩梦了。”
鸫收起镜片,走到床边,“没事的,我在。”
那梦里的画面又重新占据大脑,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们呢。”鸫坐在床沿上。
看着衿慢慢平复心情,鸫准备离开,但是衿叫住了他。
“那个……鸫……你能不能,今晚陪我睡……”衿害羞地“邀请”鸫,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鸫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求求你……就这一晚……好吗?”衿看着鸫的眼睛,鸫看到衿眼里的闪光。
衿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这是鸫感受到的。
“好吧……等我去拿被子……”
“不,不用了,就这样吧……”
鸫感受到脸颊发热,突然不知所措。
衿用手拽了拽鸫的衣袖,鸫才忐忑地躺上床。
衿给鸫盖上被子,一只手搭在鸫身上,“转过来……”衿轻声地说到。
鸫此刻是背对着衿的,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鸫听了衿的话,缓缓转过身,他们两人的脸就这样对着。
眼睛其实早已适应黑暗,鸫看着枕边的衿,黑暗中闪着光的双眸,黑色秀发垂在脸颊。
美,这是鸫唯一想到的形容。
突然,衿贴近鸫,将身子埋进深处,鸫一下子有些受惊,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是他在胸前感受到呼吸的温度,衿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衿的左手抱着鸫的腰,右手抵在胸前。
鸫把被子往下褪去,让衿的头露在外面。
“别怕,我在。”鸫伸出手,轻轻捋了捋衿的发丝。
“谢谢……”说完,衿闭合了眼。
想必,那个噩梦,对于衿来说很痛苦吧……鸫静静感受着衿的呼吸,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是却又觉得舒坦。
心里独特的感受,鸫早就察觉到了,他对衿的情感不再是以前的那样简单,而是变得更加“偏执”。鸫变得更想陪伴衿,变得更想保护她,更想让她幸福地活着。他自己现在所思所想所为,都是为了衿。
鸫很清楚自己的这些情感是什么,但是他并未和衿坦诚,至于原因,鸫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身为青年的羞涩吧。
时间在期待着明天,不辞流动,鸫也已经入眠。
早已是深夜,但今晚的月色,格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