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住了,眼前也被一块布蒙住,但是嘴是自由的。
“有人吗?”衿小心翼翼的问道。
“抱歉,衿,原谅我以这种方式把你带到这里。”年迈的声音从衿前面传来。
“谁?!”那个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为威严和压迫感。衿感受到一丝不安。
“你可以称呼我为「无祚」。 ”
“无祚?”衿心中一惊,“公会会长?他怎么会......?”
衿眼前的布条被取下,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夕阳透过有色的玻璃,以蓝色的色调微微照亮房间。衿没有感到刺眼,除了长时间闭眼的模糊,便没有其他的不适了。
“你想做什么?”衿不解地看着无祚,带着心中的不安问道。
“我需要你打开「门」。”
“「门」?什么「门」?”衿用更加疑惑的表情看着无祚。
“你的故事也将到达尾声,作为落幕的敬意,我会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无祚慢慢地讲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像一位传授知识的教师。
衿在震惊中接受了这一切。
无祚结束了他的讲解。
许久,衿才从这巨大的信息中缓过来。
现实是由物质组成的,这毫无疑问,而在这个世界的「下面」还有另一个量子化的世界,那里由「灵体」构成,「记录」着这个世界从诞生直至现在的一切。
而「门」,就是跨越这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
“那……为什么是我来打开?”衿刚问出口就明白了——那个不属于她的「灵体」。
“因为你身体里存在那份「最初的灵体」。”
“?”
“「它」诞生于世界之初,「它」于这个世界同存,「它」并不会消散,但是「它」会找寻「它」想要的「载体」。”
无祚用异常严肃的眼神盯着衿,让衿很不自在。
“而你……就是「它」的选择。”
巨大的信息像潮水一般涌向衿,她还从未在这么短的时间得到那么多这么震惊的信息。
“你想做什么?”衿又问了一遍,这不过这次是问无祚为什么要打开「门」。
无祚转过身去,面对着那面巨大的时钟型窗户。
“撕破这个虚伪的世界……”
就在这时,衿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其压抑,以及窗户外闪烁的紫光。
“boom!”
玻璃受到巨大的冲击,全部破碎,数量众多的玻璃碎片肆意的在房间里飞溅。
无祚释放强大的气场,将碎片全部震开。
一位黑色长发还带着些许红色发丝的女生从窗户破裂的地方冲了进来。
“溟渊?”衿诧异地轻声惊呼了一声。
“无祚!你想做什么?!”溟渊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通体黑色,红色的流体像是血液一样蔓延在握柄上,在连接处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水晶兰。
“溟渊·冥洛,冥洛家家主的长女……你的实力的确值得许多人对你表示尊敬,但是这不是对你胡作非为的许可。”无祚用极其严肃的声音呵斥着溟渊,虽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会长大人?您在吗?发生了什么?”外面传来一位女人的声音。
无祚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溟渊率先冲上前,巨大的镰刀在她的手中顺滑的旋转着,将房间的墙壁划出一道道裂痕。
巨大的刀刃竖着划向无祚。
血液横飞,一只手臂飞向房间的角落。溟渊闪过一刹的诧异。
衿就在无祚的后面,眼睁睁的看着无祚被切掉一只手臂,血液溅到她的脸上,血腥味扑鼻而来。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无祚一声不吭,举起右手的手杖,重重地锤在地上。一颗颗泛着蓝色光芒的水珠从地面升起,迅速砸向溟渊。
溟渊快速调整身姿,用手中的镰刀抵御着不断撞来了的水珠。
可就在后面,一根触手爬上捆住衿的椅子上,利落地解开锁铐,打碎「灵体抑制器」,缠住衿的腰,将她带到溟渊身后。
衿被溟渊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但她也抵抗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被触手带走。
房间里不断传出嘈杂的声音,外面女人的声音也愈发急切。
无祚举起手中的手杖,一颗巨大的水球在手杖的前端汇聚。指向正被带出的衿。
溟渊快步向前,用身位躲闪着水珠的撞击,挥动着手中的镰刀,劈向无祚。
刀刃划开无祚,血溅到溟渊诧异的脸上。
无祚死了。
但是他本不会死。溟渊控住好了距离,这次挥刀绝对不会让无祚就这么死掉,可是为什么,溟渊亲眼看到无祚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这样分开了。
怪异,特别的怪异,这场战斗给溟渊的感觉只有怪异。无祚在溟渊第一次攻击的无作为,而后被腰斩。无祚显得极其无所谓,是轻蔑?还是……另有目的?
砸向溟渊的水珠全部在空中破裂,而在溟渊面前,一层透明液体形成的墙也轰然倒塌。
溟渊在这一刻明白了,她的确控制好了距离,不过是和水幕中无祚折射形成的像控制住了距离。无祚再在里面加上一些「灵体」对空间的影响,将自己的成像看起来更远一些,从而使得溟渊刚刚好从他的腰部划开。
但是,为什么?溟渊想不明白无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是什么目的,死了便没有办法达到了。那无祚是为了什么?
衿张大嘴巴,她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声音,无祚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器官流落一地,这些连一个成年人都未必承受得住的画面,更何况一位只有16岁的少女?
衿想呕吐,但她还是忍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溟渊。
房间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门被粗暴地打开了。冲进来一位女人,和几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毫无疑问,在他们进入房间的那一瞬,他们都在看同一个东西——无祚的尸体。
溟渊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带着衿飞快的向外冲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夕阳里。
女人率先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却没注意摔倒在了地上。几个男人迅速关上门,深吸一口气(伴随着血腥味),开始打理现场。
冥洛家中,衿泡在浴池中,低着头,看着水面的倒影。
刚才的画面挥之不去。
“怎么了?”溟渊从衿旁边进入浴池。
“你杀了他……”
溟渊停滞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到:“老实说,我没想杀了他,他……似乎希望我杀了他。”
衿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溟渊。
溟渊继续说道,“他故意利用了视觉误差,引导我计算错误的距离,然后杀了他。”
“为什么?”
“不知道。”
衿重新把头低回去。
“你生气了吗?”
“我不知道,只是……那个场景……还有就是……有一种自己也犯了罪的感觉……”
溟渊无奈的笑了笑,心想,“往后,你或许就不会再在意这些了……”
“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只是和我说了一些东西。”
衿又看向溟渊,“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感觉」”
“?”
“一种比较笼统的说法,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衿没有说话。
“无祚和你说了什么?”
衿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无祚的言语。
溟渊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衿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了一声,“鸫!”
溟渊被打断了思绪,“嗯?你在惦记他?”
衿乱了手脚,一想到鸫回到家后发现自己不见了,她都不敢想鸫会做什么。
溟渊看着衿慌乱的模样,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放心吧,我会去找他的。”
“诶?可你……”
“是罪犯?无所谓,他们没有看清楚是谁干的,再说了,一般人抓不住我。”
说完,溟渊就从浴池中起身,离开。
“今晚你就先待在这里吧,洺会告诉你你的房间。”
溟渊走在略有些昏暗的走廊,身体不断传来莫名的燥热。
回想起衿当时慌乱的表情,“难道是因为她?”
这段时间来,溟渊感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一些自己不应该想的事,一些自己不应该做的事,它们像天外来物一样,迫降在溟渊的思想里,逼迫着她做出一些不是她会做的事。
看来,得去见见她了……
“找完鸫就去找她吧……”
房间内,木质的地板中心刨开一个矩形的浴池,略有些蓝绿色的池水上漂浮着几朵杏花,房间的南面装着双开的推拉门,打开便可看到房外庭院的风景。
一位黑色长发中带着些许红色挑染的少女和另一位灰绿发色的少女正浸润在池水中。
“感觉怎么样?”符岑问到。
“心里平静了很多。”溟渊舒服地闭上眼。
符岑突然将鼻尖贴近溟渊的脖颈。
“你又浸泡「池水」了。”符岑用陈述句的语气发问。
“嗯。”溟渊没有躲避符岑这看起来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诚实地回答了她。
符岑坐了回去,轻轻地叹了口气,“有副作用。”
“我知道。”
符岑没有再发话,她在思考无祚和衿的事,眉头愈发紧锁。
溟渊将这些都告诉了符岑,也将自己身上的怪异如实的告诉了她。
随后,符岑就带她泡了这块浴池,里面是符岑私制的水浴药材,说是可以起到抑制作用。
但符岑也明确讲出,这只能抑制,没法根除。
符岑推断,衿体内那「最初的灵体」会对与其强度类似的「灵体」产生吸引,其不仅会对「灵体」产生影响,也会对「灵体拥有者」产生影响,也会被「吸引」些什么。
而人被吸引的东西都是一些抽象的概念,类似于杀意,爱慕,憎恶,痴迷等等这些主观的感受。溟渊就属于那种情况。
同时,这里还有一个疑点,既然为「最初的灵体」,其强度绝对是不容小觑的,怎么会吸引溟渊的「灵体」呢?符岑猜测是因为那份「灵体」正处于沉睡状态,就像是电脑待机一样,而当它苏醒的时候,才是其完整的强度,就像那次校园爆炸。
还有就是无祚。
符岑告诉溟渊,无祚其实没有死。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死了但又复活了。可符岑没有告诉溟渊原因。
溟渊在符岑眼里明确地看到了悔恨。她猜测符岑和无祚曾经有关系,但显然,符岑似乎不愿告诉她。
溟渊缓缓开口,“符岑,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灵体」很特殊,它会不断的保持你生命的延续。”
“是。”
“在上个世纪的时候,你的宗门还在。在你宗门里的人,都知道你能延续生命。可自从时代开始变迁,你的宗门结束了,你的能力渐渐也没有人知道了。”
“可如今我却知道了,你告诉了我,我很高兴,你让我知道你信任我。所以,符岑,你还愿意信任我吗?”
溟渊直视着符岑的眼睛,用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符岑不愿说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溟渊明白自己这样做有些无理取闹,可能会伤害到符岑,损害她们之间的关系。但她真的很需要那些信息,她必须知道无祚想要做什么。
符岑回避了和溟渊对视,叹了口气,她知道了溟渊的意思,“不,我不愿隐瞒,只是……我总会回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回忆……”
符岑又顿了顿,开始了长时间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