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灰绿色头发,极具仙家气息的女子身着唐朝时期的服饰(色调很是朴素),静静地站在湖畔前,而此人,正是符岑。
眼前的湖水清澈见底,几只锦鲤在水中快活地游着。
一位身着唐装的男子上前,身高比符岑至少高上一个头,他对着符岑行揖礼,“祖师,门外有一位背着棺材的男子想见您。”
符岑回过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符岑来到门前,看到了前来拜见的那位男子。
杂乱且长长的头发,一身似乎穿了很久很久的中山装,上面略有些褪色。胡子很草率的理了理,但是并没有理干净。身材高大,却面黄肌瘦。
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像是不会再感受光线,像一潭死水,瘫在眼白上,似乎没有任何的光可以从中逃逸出来。按符岑的感受来说,那是一双死人才有的眼睛。
那男子看到符岑之后,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倒了下去。
符岑立刻动用「灵体」接住了他。他身后背着一个很朴素的棺材,说是棺材,仅仅只是因为它的大小同棺材相似。其余的,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拿几块木板组成一个匣子。
此时另一位身着唐装,正在前院里打扫的男子看到这一幕,扔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赶来。
“祖师,需要弟子做什么吗?”
“沐笛,让你师姐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还有,把你师叔叫来。”
“弟子明白。”沐笛向着符岑行了揖礼,随后快步退了下去。
……
“师父,已经照料好了。”一位看起来贤惠的小姐向旁边看起来稍微有些凶狠的大叔说道。
那位大叔点了点头,“瑶瑶,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被称为瑶瑶的女孩毕恭毕敬地慢慢离开房间。
大叔坐在凳子上,看着床尾柜上因焚香而缓缓升起的白烟。
外面传来瑶瑶向符岑问好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符岑换上了一身更加轻薄的寝衣,含蓄却又不失雅趣,更带有一丝西方的设计。
“祖师,您来了。”大叔见符岑来了,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符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祖师……月赤如血,恐怕……天下将有大乱。”
符岑摇了摇头,“不过是老一辈的封建说法而已。”
这时,躺在床上的男子醒了过来,开始剧烈的咳嗽,试图挣扎着起身。
大叔赶忙扶住他,拿起床边的水喂给他。
那男子接过水杯,大口地往喉咙里灌,没几口就喝完了杯中的水,握着手中的杯子,低着头,喘着粗气。
符岑向大叔摆了摆手,说到:“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大叔回了一声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符岑走上前,坐在凳子上,伸出手,轻轻的从男子手中取回水杯。
男子顺着手臂,将视线移至符岑的脸上。
突然,男子的瞳孔急剧放大,从床上迅速爬起,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符岑自然明白,“你带的东西,就在这里。”符岑用手指向房间的深处,那个男人带来的类似棺材的匣子正靠着墙壁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人动过它,你放心吧。”
男子顺着符岑指向的方向看到了他的东西,平静了下来,缓缓地坐回床上。
符岑静静地看着他,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一种强到吓人的执念。
“您就是符上仙吗?”这是符岑第一次听到他的生意
“上仙?不敢当,不过是一个小宗门的宗主。”
男子听到符岑对自己身份的肯定后,焦急地想下床,结果因为太急了,从床上摔了下来。但他似乎没什么感觉,端端正正地俯身跪在符岑身前。
“符上仙!请您救救她!!”
符岑上前试图扶起男子,但仅凭她自己肉体的力量根本拉不动他。
“你先起来。”
男子也是听话,听到符岑让他起来,他也很快的站起身。
符岑望了一眼那个匣子,“那里面……是人?”她心中惊叹到。
她转回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叫什么?”
“无……无祚……”
“无祚?”符岑心中一惊,怎么会有亲人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无祚,给我看看吧。”
符岑说完后,男子露出惊喜的表情,他那双死潭的眼睛,也稍微亮了一点。“是!”无祚快步的走到匣子前,轻轻地打开匣子。
符岑跟在他身后,等待着里面东西的展露。
等到匣子被完全打开,符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蓝色的秀发填充着匣子其余空缺,部分盖在了她的身上和脸上,她的脸很纯真,给人的感受像是在星空下的篝火,静谧,却又温暖。
只可惜,她死了。
符岑在打开匣子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里面的东西是死物。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
无祚跪在匣前,用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的脸。“您能救她吗?”无祚的话和之前相比,有些太过平静了,或许是这个女孩的原因。
“对不起,死去的人,便是死了,我也无能为力。”符岑回过身,准备离开,“你暂且先在这住几天吧,你的身体状况令人担忧,若要饭食,向门前的弟子们说一下就好了,会为你准备好。”
“不,符上仙,您能救她!您有这个能力!”无祚看符岑有要离开的意思,心中焦急不已。
“我做不到。”符岑只是淡淡回了这一句,便要迈出脚,离开房间。
“那您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符岑停下了,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无祚,“什么意思?”
“您能从死亡中新生,您能做到。”无祚也死死盯着符岑的眼睛。
符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这是从何得知的,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经历过死亡,从来没有。”
无祚愣住了,“您什么意思?”
“蛇会蜕皮,迎来新的成长。以此为喻,我也就像是一条蛇,在特定的时间,完成一次蜕皮,迎来一次新的人生。”
符岑走近无祚,“我没有经历过死亡,死亡依旧是最值得人敬畏的东西,人死了就是死了,这是不可改变的。”
无祚失神的瘫坐在地上,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女生的脸,眼里有些东西悄然逝去。
符岑闭上眼睛,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曾经的一些经历,不是令人愉快的经历。眼前的场景,她也经历过,不止一次。
“无祚。”符岑严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无祚抬起头,失神地看着她。
“加入我门下,我救不了她,但我可以给你更多,尝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