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渊听完了符岑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造就了他，造就了现在的困境……”符岑低下头。
溟渊轻轻地将手放在符岑的脸上，“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给了他一把利器，而他却选择用那把利器伤人。”符岑抬起头，看着溟渊。
此时，房外传来竺的声音，“打扰了二位，符上……符岑，我已经向各工会和家族传达了您的消息，会议会在明天中午召开。”
“好的，你辛苦了。”符岑轻轻挪开溟渊的手，“把衿带过来吧，我来照料她。”
……
衿静静地躺在符岑为她安排的房间里——一个很儒雅的房间。
符岑告诉了她关于符岑自己，关于无祚从前，还有她自己特殊的一切。如今的一切让衿感到不真实，曾经朴素的生活在这些事情中一点点被剥离。
符岑轻轻扣响了房门，“打扰了。”
衿从床上坐起身，符岑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符岑坐到床边。
“没……没有……”
符岑盯着衿，也没有讲话，让衿感到有些不自在。“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符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的行为，收回了目光，“抱歉，没什么。”说完，符岑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为之，衿有些，太像她曾经认识的人了。
再加上衿「灵体」的影响，那些被封存起来的记忆像潮涌一般，不断地涌上心头。
符岑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来到衣橱前，拿出里面藏在最下面的小盒子，缓缓将它打开。
里面是一个银质发簪，因为氧化已经发黑了。
这是一根来自唐朝的发簪，来自符岑曾第一位相交的人。
……
一场雨夜。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声音让符岑睁开眼睛，她看到两个人，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孩。
男人一只手握着雨伞，一只手牵着女孩。女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符岑。
“我叫暮雪，你叫什么呀？”
……
在那之后，符岑被收养了。这也是符岑第一次融入人类社会。也正是那时符岑对人类社会的好奇，改变了她之后的一切人生。
“符岑！这是爹地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美食，一起尝尝！”
她热衷于分享。
“符岑，这不是这样写的，我来教你。”
她教会她写字。
“符岑，我这里有很多从爹地那拿来的书，我来教你读。”
她教会她读书。
“符岑……爹地……回不来了……”
她教会她难过。
“符岑……对不起……”
火在烧，烧亮了天，她的家族在一瞬没落，她的生命转瞬即逝。
她教会了她失去。
……
在暮雪的帮助下，符岑逃掉了那次“清洗”。可那一声声符岑，她却怎么也逃不掉。
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她立了宗门。
一次简单的出门，还是在一次雨夜，符岑打着油纸伞走在路上，她听见孩子细细的抽噎，她走过去寻找，找到一个仅有几岁的女童。
符岑将伞前倾，遮住孩子头上的雨，蹲下身（这时的符岑是成女体型）。
那孩子害怕地缩了缩身体。
“我叫符岑，你叫什么？”
那是个孤儿，符岑收留了她。给她取名为“朝雪”。
日子渐长，那个孩子也重新找回了属于她那个年纪的活泼，只是有些太过调皮，不少惹出乱子，不过符岑依然对她宠爱有加。
渐渐的，符岑脑子里那一声声叫她名字的声音慢慢不再响起。
符岑的宗门说是宗门，更像是庇护所，逃离战乱的人们安居于此，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为他们提供安详之地的符岑，收到他们的尊敬。
这里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直到战乱的硝烟燃到这里。
朝雪死了，他们都死了。
符岑于那一刻真正拥有了具有杀伤性的「灵体」，她杀掉了那些人，但都已经晚了，四周只剩下残躯，只剩她一个人。
……
符岑拿起发簪。
起初，这是暮雪送她的，后来，她把发簪戴在朝雪身上，现在，她把这个发簪好好地存放着。
当初，为什么要教无祚那个秘法，可能是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执念，但她没有去贯彻的勇气。
现在，因为自己，她培育出了一个妄图毁灭一切的疯子。
她知道无祚会做什么，但她没有能力去阻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给其他人，那些她身边的人，一次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暮雪……朝雪……我会来见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