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房间,全封闭的设计,很暗。
墙上镶嵌着几块荧幕,与墙相接的地方散发着淡淡蓝光。
玻尔特蒙站在房间中心,看着墙上的五块荧幕依次亮起。
“玻尔特蒙先生,关于你在对「特殊灵体」的行动中的错误指示,我们需要你的解释。”中方代表率先以严肃的口吻质问他。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消极的行动,致使神州「灵体」中心受到极大的破坏,驻中卫军全员覆没。”俄方紧接着给出压力。
“你最好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依据《国际灵体宪法》的第二章第5条规定,维尔娜斯家族,将被依法追究更严重的责任。”美方代表不爽的施压。
玻尔特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嘴皮子基本看不到上扬,但就是给人一种他正在笑的感觉。
“关于这次错误的指示,我很抱歉,对于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我方缺少对其的精确实力评估,卫队也没能及时向家族请示改变行动方针。对于本次行动所带来的损害,维尔娜斯家将会悉数赔偿。”正式的发言,严肃的语气,却是无谓的眼神。
“未能及时请示?玻尔特蒙主教,依据我国主工会临时会长在此次行动的详细报告所记录的,驻中卫队队长在与‘特殊灵体’作战时,与其一同战斗。在交流中,卫队队长明确指出,你方给出的是错误指示。你的意思是,卫队队长强行顶着错误指示与远超预期的对手作战,在此期间没有向你方请示?”中方持续加压。
玻尔特蒙面不改色的看着巨大屏幕中的中方代表,直面对方刺骨的眼神,“我方承认发送了错误指示,愿为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负全部责任,但我方切实没有收到卫队的请示。”
中方代表死死盯着他,那双眼似乎可以把人刺穿。
一阵沉默后,对话继续。
接下来的对话,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关于灾后重建,关于后续行动,关于「彼岸」,关于经济影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会议。
玻尔特蒙长呼一口气,“那家伙……”,中方代表直刺灵魂的眼神,切实的让玻尔特蒙感受到了压力。
执事悄声地走了进来,“主教大人,需要休息吗?”
玻尔特蒙挥了挥手,“不需要,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
城中心下水道内,竺和谭拳走在一起,两人穿着特制的衣物,带着全包裹的面罩,慢步地向深处走去。
“为啥要让我们来这啊,带着这面罩都能闻到臭味……”谭拳抱怨到。
“不是你自告奋勇说要来最累的地方吗?怎么现在抱怨上了?”竺紧紧盯着前方,简单地吐槽了一句。
“我是说最累的地方,但不是最脏的地方啊!”
“好了,这片区域很危险,赶紧完成任务撤离。”
在力下达了清除花苞的任务后,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效果见微,甚至还有了扩大的趋势。
公会内,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莎廖特出现了,她向众人提出交易,她能给与他们加快破坏花苞的能力,但条件是,让学校的那几位学生参与主要行动。
力虽然是临时工会会长,但他知道自己也必须扛起责任。
现在完全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前不久发生的事,将居民们转移至了外郊,按理来说现在可以将他们迁回,但是「彼岸」的动作又打断了想法,现在将他们迁回,无异于将他们推进火坑。送到城外?很难做到,外面对「灵体拥有者」先天固有的敌视很难化解,哪怕上级强制调节,那一环环的审批也要花不少时间,而且这也不是小工程,时间更长,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等着一切结束吗?
郊外的人群也希望赶紧回到城市,回归到正常生活里来,如果这份期待长久得不到回应,那也会引发恶劣的情况。
区域内所有的花苞必须全部清除,但他们现在显然很难做到。不管是人文因素,政治因素等等,将居民们送向城外或继续滞留都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在此基础上,力同意了莎廖特的要求。
力接受交易后,向莎廖特问她这么做的意义,莎廖特只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这个世界需要更纯粹的东西。”
……
“话说校长到底什么来头啊?她一直都神神秘秘的……直到最近衿的事……她才……”谭拳漫不经心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竺已经停下了脚步。
“嘘……”竺向后伸出手,挡住谭拳继续前进。
谭拳顺着竺的视线望去,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鼠,基本上填满了下水道,发出的吱吱声里夹杂着令人作恶的咕啾声,它躯体上有着一块块巨大的红色斑迹,随着它的呼吸在微微发光,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格外明显。
很明显是受到了花苞的影响。
“绕开……”竺慢慢向后退,这里的下水道会有很多易爆气体,最好避开战斗。
两人屏息着慢慢向后退,但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老鼠受到花苞的影响,嗅觉不再只是闻味道,而是感知「灵体」,竺和谭拳的「灵体」强度在这个下水道内,简直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Imalent SR32。
老鼠开始暴走,快速向两人冲去,那令人作呕的咕啾声更大了。
谭拳和竺快速后撤,打算撤出下水道,难怕要战斗,也得必须将战场拉至地表。
而在那只填满下水道的老鼠身后,还有好几双亮起的红眼。
……
“何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霞靠在柇身上,透过树荫,看到天空的蔚蓝。
自人们被转移离开后,已经过去几天了,可现在依旧没有人告知她们返回的消息。
“何涑?”霞抬起头,看到何涑有些茫然的脸。她坐起身,面对着何涑,“怎么了?”
“没……没什么……”何涑慌乱地回避。
霞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在想衾的事吗……?”
何涑低下头,“是……”
霞向前靠近,将何涑抱住,“她和我们本就不一样……”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经被一丝不和谐的音律入侵,慢慢地搅乱那原本平稳的节奏。
衿,就是那道不和谐音律,这次发生的事,不用过多猜测也知道是衿的原因。
“好多人……都在说她该死……说她……不应该活着……可是……这也不是她想做的啊……”说着,何涑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衿的事,已经被大众所知,人们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一颗随机爆炸的核弹正在你的身边,你又会有何感想?
恐惧已经在人们心中埋下种子,哪怕是曾经的室友,当衿站在她们面前时,她们也会下意识地逃开,远离。
霞沉默着,她不敢说话,因为她害怕衿,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霞!何涑!”柇正气喘喘嘘嘘地跑来,“有人说可以回城了!”
“真的吗?”霞欣喜地站起。
“说是工会来人了,应该是真的。”柇扶着树,不断调整着呼吸。
霞拍了拍何涑,“走啦,可以回家啦。”
何涑从地上站起,收起自己的哽咽和藏起微红的眼眶,“走吧,回去看看。”
远处的一个小土堆上,一个男人靠着大树,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他轻笑着,露出一排鲨鱼牙。